沒過幾分鍾,雲城就出來了。


    他沒打傘。


    從天而降的大雨很快將他的頭發淋濕,軟軟地貼在額頭上。


    他向四處望了一眼,眉心皺成一團,直直地在原地中沾了約莫五秒鍾的時間,最終還是上車離開。


    他的車開的很慢,雨刷嘩嘩地將車玻璃上的雨水掃去,他的車繞著院子轉了一圈,才離開。


    葉闌珊趴在樹上,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冷冰冰的雨珠拍打著她的肌膚,時間好像停止似的,過的超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突突的馬達聲才離開。


    葉闌珊大喘一口氣……


    呼呼……


    終於走了……


    長時間不休息,加上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還被風吹雨打,她的體力全都透支了,渾身軟綿綿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幾台氣勢如虹的汽車衝進院子,從最前麵的車上走下來一個心急如焚的男人。


    熟悉的身影讓葉闌珊的眼睛一熱,迷迷糊糊地喊了聲“少霆”,再也支撐不住,從樹上掉下來……


    ……


    宮少霆和雲梟的人鼎力合作,再加上有關部門的配合,他們已經鎖定了帝都的北城和西城。


    而小金也終於通過大範圍的排查找到一絲蛛絲馬跡。


    目標最終確定在北城。


    宮少霆剛下達命令連夜搜索北城,突然就接到葉闌珊的電話。


    那座機號碼,讓他渾身冷冰,一雙眸子黑壓壓的。


    周泰的臉色仿若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那個號碼,他再熟悉不過,是他爸周濤的座機號!


    他的瞳孔分分鍾震裂……


    宮少霆什麽也沒有說,親自開車,風馳電掣的趕往北城。


    他剛下車,在好幾道車燈的慘白光芒照耀中,他看到有個東西從樹上掉下來……


    熟悉的紅色禮服紮著他的眼,他想也沒想,直接衝過去接她!


    砰——


    葉闌珊啪嘰摔在宮少霆懷裏,巨大的衝擊力下,伴隨著肩膀處哢嚓一聲拉扯,宮少霆的身子趔趄幾下,手臂一軟,懷裏的葉闌珊就要摔在地上。


    後麵跟上來的雲梟急忙二次接住,一抬眼,宮少霆正擰著的眉心,他的胳膊像兩根繩子似的垂下來。


    他的胳膊在劇烈的衝擊力下……脫臼了……


    可他滿心滿眼都是雲梟懷裏的葉闌珊:“珊珊!”


    “……”


    體力不支的葉闌珊已經昏過去。


    雲梟抱著葉闌珊往車裏衝,邊道:“先上車去醫院。”


    ……


    雲曦和池聿封撐著傘為雲梟和宮少霆遮住頭頂的大雨:“你們先去醫院,這裏交給我們。”


    雲梟把金鯊留下來幫忙,他則和宮少霆帶著葉闌珊離開。


    原地,周泰抓緊拳頭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池聿封和雲曦等人齊齊將手槍上膛,兩人各帶一隊進屋抓人。


    “!”


    池聿封一個手勢,一行人配合默契地衝進去。


    客廳裏,周濤正頂著額頭上的傷口坐在沙發上,傷口沒有處理,正流著血,看到一堆人湧進來,他麵色不改地坐在那兒,手指尖夾著一根煙,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


    沒人搭理他,池聿封等人一個屋一個屋去搜雲城去了。


    周泰最後一個走進來。


    周濤看到他,抽一口煙,望著他笑了笑,聲音沙啞:“阿泰,你來了。”


    “為什麽?”


    周泰的聲音低沉,哽咽。


    似是一隻受傷的受,在掙紮,在嗚咽。


    周濤依舊是那副什麽也不在乎的模樣,嗬嗬一笑:“二爺死了,我要替他報仇啊。”


    “那你考慮過我麽?你這樣做,你讓我怎麽辦?”


    周泰紅著眼睛咆哮:“我和少爺一起長大,他對我那麽好!”


    “當年,他發現是你想宮政和通風報信,是我承諾說,你不會再犯錯,不會再和宮家作對,保你離開!我以為,五年了,你什麽都放下了,誰知道你……”


    “你竟然勾結雲城綁架少奶奶?”


    周泰氣瘋了:“你在幫助雲城對付宮家時,你可有想過,以後讓我怎麽在宮家抬頭?”


    “那你要我怎麽辦?”周濤又狠狠地抽一口煙,吐出的煙圈讓他的視線都變得模糊:“如果不是二爺,這個世上沒有我,也不會有你……”


    “夠了!”


    周泰衝過去,一把把他的煙奪過來,狠狠扔掉:“別抽了,你馬上跟我走去少爺,向他求饒,我在他身邊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們一起求他,讓他饒你一命!”


    “沒用了。”周濤搖搖頭:“少爺的性子和老爺一模一樣,他們從不給犯同樣錯誤的人第二次機會。”


    “別說這些,你是我爸,哪怕賠上我的命,我也要救你!”


    周泰拉著他,不鬆手。


    周濤抬眼,深深地看著他好久,才扯開一抹滄桑的笑:“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換身衣服。”


    見他妥協,周泰的手鬆了,點點頭:“好,我等你。”


    隻是,這一等,他就足足等了十分鍾。


    池聿封和雲曦已經率人把周家裏裏外外全都搜了一遍,並沒有發現雲城的蹤跡,他們都明白周泰現在的心情,拍拍他的肩:“我們在外麵等你。”


    “……”


    周泰如釘子似的紮在原地,一直等到十分鍾過去,父親還沒出來,他皺了下眉頭,隻好去敲門。


    砰——


    房門推開了,周濤正躺在地上,他的心髒處插著一把水果刀,鮮血正汩汩地冒出來。


    他的灰t恤,印著大片血跡,地上也暈開一片。


    那刺眼的血色,刺激的周泰眼睛一熱,渾身冰涼。


    “爸,爸!”他衝上去,把周濤小心翼翼地抱起來,“爸,你被嚇我啊,我剛剛不該凶你的,是我錯了,你打我你罵我啊,爸……”


    周濤早已斷氣,一雙眼睛緊緊閉著,掌心裏抓著一張紙。


    是他臨死前寫的信。


    ……


    池聿封聽到房間裏的動靜衝進來,看到周濤已經奄奄一息,而周泰正崩潰地流淚。


    池聿封:“……”


    周濤居然用這麽決絕的方式,徹底結束自己的生命。


    唉。


    他看到周泰手中緊攥的信紙,他走過前,彎腰把那張紙抽出來。


    上麵,是周濤的臨終之言,不是寫給周泰,而是寫給宮少霆的。


    池聿封一字一字地看完,抓著信紙的手越來越緊。


    原來,原來居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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