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


    “妻主?”齊允羨驚喜道。


    千晝錦一揮袖,蠟燭複燃,牆壁映照著三人的身影,在夜風的吹拂下晃動。


    “是我。”千晝錦彎身撿起還未拆開的藥包,說道,“看來下次我是不是應該把藥包拆開再給你?或者換一塊大石頭,好讓你一舉賊人砸死。”


    真把毒藥當作炸藥包來投擲了。


    齊允羨淚眼婆娑,欲泣不泣。


    “等會兒,我先把衣裳換了你再哭,正好用你的眼淚給我洗洗衣裳。”


    “你真是……無賴!”


    齊允羨破涕為笑。


    小竹還沒有搞清楚狀況,被千晝錦推了出門,道:“還麻煩替我燒點熱水來,淋了半天的雨了……”


    齊允羨聞言,擦了擦眼淚,從裏間取來幹淨的衣裳和帕子。壓下了心間的疑問,一邊替她擦著濕發一邊說:“怎麽這會兒回來,可以等雨停了再趕路的。”


    “半道上下得雨,也沒來得及避開。”反正都淋濕了,還不如一鼓作氣趕路回家。


    “那……”


    外麵一陣猝不及防的雷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齊齊打了個冷顫。寒風夾雜著雨水從窗外飄來,澆滅了燭火。


    千晝錦伸手拉過允羨,她身上的濕氣也擋不住他逐漸發燒發燙的麵頰。


    “噓!別說話。”


    千晝錦抱著他,悄悄往後麵挪動,靠在床側的牆角一動不動。


    又一陣雷聲襲來,一道閃電撕裂了雨幕。白色的窗紙上幾道人影晃過。


    千晝錦拍了拍齊允羨,將他往床縫隙裏推,示意他別動。站在窗邊,咳嗽了一聲:“這天的雨怎麽感覺比上冬天的還要沁人。”


    說完便拉了叉杆,將窗戶放了下來。一道刀光從她眼前閃過,千晝錦神色越發凝重。


    她在賭。


    賭這些人隻是想求證她在家,還是想要殺人滅口。


    忽聞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她暗罵遭了!


    忘了燒熱水的小竹了。


    扯著聲音大罵道:“這天那麽冷,我一定要泡澡!!如果小竹隻給我拎了一桶水來,我便要扣他月銀!!!”


    拎著水桶的小竹和府內廚房的下人聞聲麵麵相覷。


    “不然……我們再燒些熱水吧?”小竹道。


    “那這些熱水用不用先送過去,免得一會兒冷了。”


    “好吧。不過一會兒你可得幫我圓圓,就說新的熱水還在鍋裏熱著。”


    “沒問題。”


    ……


    千晝錦閉眼凝神聽著他倆的對話滿頭黑線。


    眼見著倆人拎著水越走越近,門外的人卻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千晝錦一把拉開房門,一道飛鏢射出,從她耳畔擦過,身後的花瓶應聲而碎。


    “都閃開!”


    這句話即是給來人一個警告,也是給小竹他們遞信。


    廚房小廝聽見動靜嚇得打翻了水桶,哆哆嗦嗦道:“小竹哥……怎,怎麽辦……”


    “走!”


    小竹拉著小廝緩緩往回退,一道射中了打翻得水桶,兩人跟打了雞血似得瘋跑起來。


    “何人擅闖我千宅!”


    回答她的卻隻有雨聲和草間的蛙鳴聲。


    那道飛鏢襲來的是她就知道那些人就是故意在等她開門出來,那些人也是故意在窗口暴露行跡。


    她穩住心神,感受著周圍的變化。


    齊允羨隻啟動了兩道陣,既然能破了後麵這道結界,證明來人一定也不是個小嘍嘍。


    “這風吹雨打,貴客何不現身喝杯熱茶?雨水雖然頂飽,卻是容易鬧肚子。”


    屋簷上的雨敲打著磚瓦劈裏啪啦,一陣妖風吹來,打了千晝錦一臉水花。


    千晝錦若無其事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這才發現自己還穿著濕透的裏衣。


    一道披著鬥篷蓑衣的人影頂著閃電從雨幕中走出,嘶啞的喉嚨發出桀桀的笑聲:“千小姐,哦不對,該是如今的新任‘千家主’才是。瞧您這一身的汗,是在房內習武嗎?”


    明顯的調笑,卻讓千晝錦背脊發涼。


    “怎麽?不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隻不過在下還得確認一番才是。”


    “我在自家,想做什麽便做什麽。閣下未免管得也太寬了些。”


    “嗯,你說得在理。”


    越離得近,那被影子拉長的身形收縮得越厲害。待走得近了,那人掀開自己的鬥篷,陰笑道:“但是,我也住在這裏,那可怎麽辦?”


    “是你?!”


    難怪了!


    難怪她回來時都沒發現痕跡,原來是出了“內賊”了。


    “老婆子,你這可是不講江湖道義了。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就是這般報答我的?”


    “哎呀呀,話可不能這麽說,畢竟我酒鬼子在江湖上也是靠臉麵混酒喝,你這要是傳出去了,我可就撈不著生意了。”酒鬼子說道,“我老婆子做事也講究規矩。凡事講究一個先來後到,拿錢辦事在前,你請我吃酒在後,我也隻能先把這上家的事情辦好,你說是不是?”


    說完從她身後,又接連跳出幾個刀疤臉的刺客。


    殺人不遮麵。


    有點意思。


    “這樣說起來,你這倒是有幾番道理。”千晝錦抄著手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再接一個單子?”


    “哦?”


    “我花錢買你上家的命,不知可行?”


    “你這招數未免有些爛俗了。”酒鬼子笑完又話鋒一轉,“不過也不是不可以,隻是我上麵可有兩家,看你也不是買得起的樣子。”


    “開個價吧。”


    “一個買你的消息,一個買你的命。你想要哪一個?”


    “我如果都要呢。”


    酒鬼子思索一番,回道:“我想命肯定比消息貴重些,不如你先花錢買你這條命。但那消息,我可是必須得帶走了。”


    “我要想買下消息呢?”


    酒鬼子笑著說:“那你便是在買我的命。念在你給了我那麽些好酒的份上,我可以饒你一命,但是若是想要我的命……那可就不好意思了。”


    千晝錦心裏有數了。


    買她消息的一定是沈家主,買她命的……至少在酒鬼子眼裏不足為懼。


    “哎,還真是可惜了。”千晝錦揉著額角,“偏偏我這是撿來的爛命一條……若是讓你將消息帶給了沈家主,我這家裏人,可就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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