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生怕觸怒蕭景玉,跪在那裏大氣兒都不敢喘一聲。


    發泄過後,蕭景玉心中依然止不住的惱火,本來借這件事就能直接讓蕭景宸萬劫不複,結果蕭景安橫插一腳,所有安排全部作廢,蕭景玉想剁了蕭景安的心思都有!


    等到完全平複下來,蕭景玉突然問:“信送過去了沒有?”


    “回主子,已經送過去了,”暗衛說:“他看了之後,說很期待跟咱們的合作。”


    蕭景玉心裏這才稍微舒坦了些,他冷聲道:“這次要是再出什麽差錯,你就不用活著回來了。”


    那暗衛心頭一跳,忙恭敬道:“是!”


    與此同時,蕭景宸這邊也在匯報蕭景玉在背後做了什麽。


    “這麽說,蕭景安也算是替我擋了一箭?”蕭景宸不以為意道。


    底下人沒說話,他心裏很清楚,自家主子絕對不可能是現在才知道這件事,他隱隱能感覺到,主子手底下並不僅僅隻有他們這些暗衛,但是別的事情不歸他管,也不用他管,他隻要做好自己的任務就行。


    “繼續。”蕭景宸道。


    “那邊傳來消息說,二皇……平王派人刺殺陸少將軍和定國公世子,結果全被陸少將軍和他身邊的那個小將殺了,一個不剩。”暗一說著得來的消息。


    蕭景宸聽了這話,一愣,陸司珩和封卿?蕭景玉殺他們幹什麽,生怕將軍府和定國公府不仇視他?


    暗一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把查來的緣由說清楚:“因為平王想借此機會把殺害兩位的事嫁禍在您頭上,然後派人通知將軍府和定國公府,讓他們跟您反目成仇。”


    蕭景宸被蕭景玉這些騷操作給弄愣了一下,隨後譏笑一聲。先不說封卿此人心計頗深,他們認識這麽久,他卻不敢表露出一絲想拉攏的心思,就說陸司珩那一家子,蕭景玉哪隻眼睛看出來他們是善茬兒了?他多次借著楚越的便利去將軍府,到現在都不能確定將軍府的實力,那蕭景玉僅憑著陸司珩對外表現的跟痞子一樣,就敢直接派人去殺他,還想玩嫁禍這招?


    知道蕭景玉犯蠢,蕭景宸便沒再問下去,隻說:“那邊如何?”


    “今兒剛得了信,似乎是要跟平王合作了。”暗一想到平王合作的對象,就忍不住心驚,那實在無異於與虎謀皮。


    蕭景宸知道蕭景玉是什麽人,倒不覺得驚訝,隻走到一旁,在紙上寫了些什麽,然後封好給了暗一,吩咐道:“把這個想辦法傳給陸司珩。”


    暗一接東西的手頓了頓,道:“是。”說完,便退了出去。


    蕭景宸知道暗一剛才是納悶兒自己為何要舍近求遠,不直接把東西交給陸放。如今不僅將軍府有人盯著,他這裏同樣有人盯,雖然他能保證他的人能做的足夠隱蔽,但他並不準備因為一張紙條動用他的暗線。不過這些東西沒有必要和暗一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遲來的更新~


    摸摸非酋部落的兄弟姐妹們,我也是非,非到長這麽大從未撿過一個扣子


    第五十五章


    兩天之後, 陸司珩在出門之前,去李秋房間,囑咐道:“等到戌時一刻, 你就把封卿帶去那片樹林, 千萬不要說是我讓你帶過去的,你找個借口,別讓他發現這事跟我有關係。”


    李秋苦著臉,小聲說:“您這不為難我麽,世子是什麽人您能不知道?讓我去騙他,還不如讓我把他綁過去。”


    “手不想要了?”陸司珩冷臉看著李秋, 說:“不管你待會兒怎麽說, 懷疑就讓他懷疑, 反正別讓他猜出來就行。”


    “行吧。”李秋答應的很勉強。


    酉時三刻的時候,陸司珩去鐵匠鋪取指環, 那老頭兒正好剛做好,他見人來了, 說:“來, 你看看,怎麽樣, 有沒有地方需要改。”


    陸司珩拿起來仔細端詳, 指環表麵打磨的很漂亮,切好的琉璃猛地看上去也能很好的充當鑽石的作用,裏頭的字母就是他寫出來的樣式, 筆鋒走勢也能以假亂真。


    他很滿意,道:“您還真厲害,很好看,不用改, 有沒有盒子,讓我裝一下?”


    “有,這兒呢,”那老頭兒哼笑道:“想當年村子裏還沒人會弄這些,那些成婚的男男女女全都是來我這兒做嫁妝的,”說著,把陸司珩的腰帶和剩下的碎銀子遞過去說:“給你,你看看,啥也沒少。”


    陸司珩倒不認為這是個貪小便宜的人,也沒真的去看,從懷裏掏出三百兩銀票,說:“這是給您的報酬,您也能看出來,這些對我來說確實不算什麽,再說我認為您花的時間和工藝值這個價,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麽辦了,您這也算是幫了我大忙,所以千萬別推拒。”


    那老頭兒本來是要開口拒絕的,一聽陸司珩這麽說,反倒不知該怎麽辦才好,最後歎了一口氣,說:“小夥子啊,你是個實在人,日後可要小心,容易吃虧啊。”


    陸司珩摸了摸鼻子,把銀票放下,心想:那可不一定誰吃虧。但麵上卻不置可否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出門之後,陸司珩沒有著急回客棧,他去到鎮邊的太陽花地。


    剛走到附近,就被人叫住了:“哎,那邊的,幹什麽呢?”


    叫住他的人是一個膚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臉上扣著個草帽,半躺在樹蔭下,後麵是一個小房子,男人一手扶著滑下來的帽子,神情警惕的看過來。


    陸司珩瞬間了然,這人應該就是在這裏看這片地的人了,他走到男人麵前,問:“你好,我想問問,這裏麵的花可以有償采摘麽?”


    那男人一聽,眼睛重新閉上,邊用手搖著草帽扇風邊說:“沒這個先例。”


    陸司珩知道這是還有得商量,便掏出一塊碎銀遞過去,說:“我就摘一捧,給愛人摘的,他喜歡這個。”


    男人睜開眼,正要說什麽,就看見陸司珩手上的銀子,愣了一下,隨後幹咳一聲,伸手把銀子拿過來,裝作不耐煩道:“行行行,你快點兒的啊!別被別人看見了,不然你一個也別想摘了。”


    見他收下銀子,陸司珩起身去了太陽花地裏麵。


    在陸司珩看來,這些太陽花都長的一個模樣,很難從裏麵挑出哪個長得更順眼好看些,隻能盡量選擇大小個頭長得差不多的,束成一捧,用提前揣在懷裏的綢緞把下麵裹好,便抱著出去了。


    男人聽見人出來了,拿下帽子一看,“嗬”了一聲,道:“小兄弟,你這是準備幹啥呀?我看你這也不像是要自己種啊。”


    “就是讓愛人看看,高興高興。”陸司珩說。


    男人“嘖”了一聲,搖搖頭,想不通怎麽會有人花這麽多銀子,就是為了讓愛人開心。


    為了防止李秋帶人提前過去樹林那邊,陸司珩用輕功快速趕了過去,好在這裏並沒有人,他落在一棵樹上頭,等封卿過來。


    李秋這邊得了被安排的任務之後,便開始坐立不安,怎麽樣能順利而又不失自然的把人帶去那邊呢?


    過去說“世子啊,我想去樹林玩玩,但是害怕,您陪我去吧?”


    李秋甩甩腦袋,不行,這不明擺著自己有病麽。


    那要不說“世子啊,我剛才看到一形跡可疑的人去了樹林那邊,您一個人留在客棧我不放心,所以咱倆一起過去瞧瞧吧?”


    也不行,李秋蹙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幹脆真的把人綁了送過去算了。


    封卿在房間裏也好不到哪去,他坐在桌子上,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在膝蓋上敲擊的頻率是越來越快了。他在想這幾天陸司珩得異狀,不知道這人究竟是在幹什麽,連續三天了,都沒有想跟他開口的意思。


    按理說,京城就算發生了什麽,也不至於不告訴自己才對……


    封卿眼睛黑沉,他坐在椅子上,盯著一處陷入深思。


    “封公子啊!封公子你在麽封公子啊!快開開門啊……”李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封卿的思緒。


    斂起眼中的情緒,封卿起身去開了房門,聲音冷淡:“何事?”


    李秋在門開之後一愣,看了一眼背後黑乎乎沒有點燈的房間,也沒細想,便繼續裝下去,著急道:“快點快點,封公子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封卿依舊麵色淡淡道。


    李秋裝模作樣的看了看四周,突然傾身過去,小聲道:“我剛才閑的沒事幹,自己出去轉了轉,結果路上碰見陸公子,我剛要打招呼,就見陸公子他……他竟然牽著一個女子的手往遠處去了,我跟在他們兩人身後,發現他們去的地方竟是樹林裏,我就趕緊過來叫您跟我過去瞧瞧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若是平時,封卿是斷不可能信了這話的,如今想起陸司珩平時的異常,再加上他這幾天對自己確實比之前冷漠許多,便信了兩分,於是本就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更加冰冷,說話也不似平常溫和:“我去幹什麽?瞧他的好事麽?”


    說著,竟要直接閉門。


    李秋見狀,連忙攔了下來,害怕封卿就這樣再不出去了,趕緊換個方法勸道:“哎呦封公子啊,您看我們少……陸公子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麽,他對您多好您自己心裏不是不清楚,我這不是怕他跟那女子有什麽,而是覺得他應該有什麽為難的事兒不好叫咱們知道,咱們過去瞧瞧,看到底是出什麽事了,也不能全讓陸公子一個人扛著不是?”


    事出緊急,李秋實在是顧不得別的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嘰裏呱啦說什麽,隻知道不能真的讓封卿生了氣,得讓他心裏跟著起疑才行,不然憑這位主兒的脾氣,隻會快刀斬亂麻,直接不要他們少將軍了。


    封卿聞言,關門的動作頓了頓,本來就隻信了兩分的事情,直接降為零。他要再猜不出是陸司珩搞的鬼都對不起李秋這麽明顯的表現。


    心裏有了成算,麵上卻故作冷漠道:“不了,他若真的有為難事不肯說,也隻是不信任我,兩人之間沒有信任,談何相處,你也回去吧。”說完,便又要關門。


    李秋都快急死了,見怎麽說都說不通,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抓住封卿的胳膊就跑,邊跑邊說:“得罪了!此事真的萬分緊急,等事了了再怪罪我也不遲!”


    封卿跟在李秋身後,閉了閉眼,他想到自從遇見陸司珩之後,發生的很多事都在他意料之外,行事便再沒了體麵,甚至臉麵都快沒了。


    兩人一路跑到樹林處,李秋把人放開,見封卿手放在胸口喘著氣,這才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對不起啊世子,我一個粗人,忘了您的身體狀況,您沒事吧?”


    封卿斜睨著他,隻顧喘氣,說不上話,他在想自己上輩子是否真的作惡多端,怎麽一個一個的都變著法兒的作弄他。


    緊張的等在一旁,見封卿終於緩過來了,李秋這才鬆了口氣,說:“您進去吧,我就先走了,這事兒讓我看見也不大好。”


    來都來了,封卿也不矯情,擺擺手,讓人走了,自己往樹林裏去。


    陸司珩百無聊賴的等在樹枝上,好不容易瞧見來人了,卻發現李秋竟然真的拖著封卿跑來了,氣得差點從上麵飛下去把李秋的頭擰掉,不過好歹知道輕重,搞李秋也不急於這一時,便生忍了。


    見封卿終於往樹林裏麵走了,陸司珩把自己剛才用內功聚集起來的這半片樹林裏所有的流螢緩緩推到封卿麵前。


    於是封卿就看見剛才還是漆黑一片的樹林,頓時出現了一群又一群的黃色光亮向他飛來。


    那些流螢似乎像有意識般地,開始在封卿麵前跳舞,有時是分成幾排相互交錯的飛過來飛過去;有時是分成上下上麵的轉圈,下麵的左右擺動;有時它們像是波浪似的,一排一排上下起伏……


    封卿從一開始的驚歎,到後來逐漸適應了這些變換多端的“奇景”,他第一次笑的露出了牙齒,陸司珩在樹上見封卿很開心,便跟著他笑,直到看見封卿這個笑容後,他兩隻手頓了頓,那些流螢失去控製後便爭先恐後想要離開,陸司珩很快反應過來,重新控製好它們。


    在“舞蹈”了幾分鍾之後,所有的流螢便全部湧向封卿,它們飛在封卿的周圍,封卿全部身子都在它們的包裹圈裏,這些流螢一圈又一圈轉著,封卿伸出手去抓旁邊的流螢,當他碰到那隻流螢時,它就像在等著封卿一樣,直接飛到他的手上。


    封卿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小蟲子,笑著輕輕碰了碰它的翅膀。


    突然之間,這些流螢像是受到了誰的召喚,從最上麵那一圈流螢開始,往一處飛去,封卿見狀,便伸手送了一下手中的流螢,它隨著大部隊飛了過去。


    全部流螢開始有序的在空中排列,封卿眼睜睜看著一堆流螢飛到哪裏,哪裏就出現一個亮晶晶的字,等到最後那一小群流螢固定在那裏時,樹林裏的半空中,便出現了一行亮晶晶的句子:


    封卿,我愛你。


    這樣的場景確確實實震撼到了封卿,他抬頭看著那簡簡單單、一看便是陸司珩風格的直白句子,一時之間竟有些不敢動彈,生怕破壞了這樣一副場景。


    就在這時候,陸司珩捧著一大束太陽花從一旁的樹枝上緩緩落下來,落地的那一刻,所有流螢便失去了控製,它們隨意而散漫的飛在這片土地上。


    封卿回神,他看著陸司珩低頭蹙眉看了一下手裏碰到他下巴的花,然後嫌棄的用手輕輕的調整了一下那支花的方向,朝他走來。


    “咳,”陸司珩幹咳了一聲,他還是不太習慣這場麵,他把手裏的花往前一送,說:“你喜歡的花。”


    封卿抿著急切上揚的嘴角,問:“哪兒來的?”


    “就,摘的,”陸司珩說:“幸虧你喜歡的是太陽花,要是喜歡梅花,我還真弄不來。”


    封卿沒忍住笑出了聲,眼中一閃一閃的,像是匯聚了天上無數的星星,他看著陸司珩,輕聲問:“還有什麽?”


    陸司珩摸了摸鼻子,然後從懷裏準備掏戒指,隨後想起什麽,抬頭盯著封卿,在封卿期待的目光中,緩緩單膝下跪。


    看到陸司珩這個動作,封卿神情驚訝,不等他開口說話,就見陸司珩又從懷裏掏出了兩個小盒子。


    陸司珩打開其中一個,然後從裏麵拿出戒指,看著封卿,說:“在我們那裏,如果有人相愛並帶上這樣的指環成婚,就代表他們是心有所屬的,並且不會再接受別人,而他們把這種稱為求婚,”說到這裏,陸司珩笑了下,說:“所以,我現在把自己的所有權交給你,封卿,你要不要我?”


    封卿的喉間突然哽咽,他想起自從中毒之後,他便再不敢去將真心交付給任何一個人,為了不讓自己早死,他每天要學著不能生氣、不能大笑、不能做一些旁的公子少爺喜歡的運動,一開始很難,他在外頭受了委屈之後,每天都要鑽在被子裏偷偷哭,不敢讓父親發現,便在哭過之後再用拳頭按摩眼睛,因為沒有人不關心他受了什麽委屈,他們隻關心他哭了沒有。


    後來便逐漸失去了生氣的欲望,他越來越冷漠,對萬事萬物都不放在心上,仿佛一夕之間,便再學不會開心為何物。是陸司珩讓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七情六欲,他的生氣也好,開心也好,吃醋也好,這些情緒都讓他真實的感受到自己和旁人無異,也讓他感受到陸司珩的特別。


    能喜歡上這樣一個人,似乎是特別輕而易舉的事情。


    封卿眼中的淚光一閃而過,他衝陸司珩笑了笑,緩慢而堅定地伸出手,說:“既然如此,那就要了。”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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