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都是潮生閣陰陽怪氣別的門派,沒想到今日當著江湖各路人士的麵竟然被一個“姑娘”出言嘲諷。


    曾在潮生閣手底下吃過虧的俠士心裏暗爽,同時也為牧白捏了一把汗。


    眾所周知潮生閣最是在乎臉麵,夢長老心眼如針尖, 南風意也沒大度到哪兒去……嗯?


    度量不大的南風閣主掩嘴咳嗽了一聲, 竟拉下臉麵好聲好氣說:“我說了, 你若對這結果不滿意, 可以重抽……”


    牧白扯了扯唇角:“不必了,就你吧。”


    眾人見他抽出劍指向南風意, 皆是嘩然。


    南風閣主開口讓步已是難得一見,這“姑娘”卻不順著台階下, 竟還要與他比試。


    瘋了麽?


    青蓮穀的師姐們都已站起身, 攥緊了拳頭注視著場內。


    秦玖歌幾番張口想叫牧白不要衝動,最終都咽了下來。


    南風意臉色難看:“我已給了你最大限度的……”


    “別廢話了。”牧白已沒了耐心“打不打, 不打就認輸。”


    他實在被潮生閣這手暗箱操作惡心到了, 更看不慣對方先給自己下了絆子, 轉頭又在這裝好人。


    “……打。”


    南風意拿起古琴,走下了台階。


    牧白退到擂台另一頭, 等他在對麵站定,抱拳行過一禮。


    南風意點了點頭:“你先出手吧。”


    牧白可不會與他互相謙讓,比試一開始, 便提劍瞬步過去。


    他謹記著師姐的叮囑, 不在台上使用玄鶴門身法, 但身輕如燕的基本功沒有白練, 速度仍是快得驚人。


    南風意未曾料到他攻勢如此迅猛, 瞳孔驟縮, 在劍尖刺來的一瞬間以琴身背麵相抵, 碰撞出金石之聲。


    牧白微眯起眼。


    這把琴材質堅韌,比之木質的尋常古琴,倒像是用石頭鑄的了。


    高台上,洛忘川眉眼微動。


    南風意搞這把琴,恐怕原是打算用來對付他的。


    牧白一擊而退,收劍的同時想到,青蓮劍通體由青銅鑄成,與天雨流芳相比劍鋒偏鈍重,難以對這把琴造成實質性的損壞。


    而這琴身麵積不小,在南風意手裏幾乎能當半個盾牌來使,這種情況下想擊中對方要害難度極高……


    “錚”


    他的思緒被琴音打斷。


    與夢長老不同,南風意撥動琴弦的內力顯然更深厚,弦音震顫嗡鳴,雖不像刮鍋底那般刺耳,精神幹擾和對耳膜的破壞效果卻不遑多讓。


    隻一聲,便讓牧白腦袋發暈,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完全無法思考,胡亂揮劍斬去,全落在琴身背麵。


    南風意反手撥琴,音浪一波接一波洗刷著神識。


    雖然琴音的攻擊集中於牧白一人,但離得較遠的高台上眾人也受到了影響。


    他們捂上耳朵,看向場地內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憫。


    隔著這麽遠都覺得頭疼,那“姑娘”與之正麵相對,恐怕腦袋都快裂開了。


    事實和他們想的差不多。


    牧白耳廓已滲出鮮血,眼裏也控製不住地泛起紅血絲。


    他閉上眼,琴音更加鮮明地回蕩在腦海。


    恍惚間,牧白想起與洛忘川交手那一夜。


    此前數十年,南風意一直是洛忘川的手下敗將,而他也和洛忘川交過手,仍清楚記得劍癡的戰鬥技巧。


    區別於牧白的天賦與學以致用,洛忘川強大的劍技,靠的是幾十年如一日廢寢忘食的練,他與劍同吃同睡寸步不離,早已經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


    流風回雪劍沒有秘籍,戰技全刻在洛忘川骨子裏,每一劍都是本能。


    對了,本能。


    南風意的琴音固然強大,卻阻止不了本能。


    若不思考,受其幹擾的程度便會降低。


    牧白習慣於在戰鬥中思考和觀察對手,倒未曾聽從過本能。


    想通這一點,他開始嚐試摒棄腦海中紛雜的思緒,忘掉所有學來的技巧。


    南風意見牧白閉著眼,看準了時機,便抽出琴中劍直刺過去。


    牧白感覺到危險,以足後跟為重心一仰,避開了劍勢。


    南風意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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