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似乎一切恢複了平靜。


    萬物靜悄悄地恢複了生機,沒有瘴氣,沒有巨蟒,才剛剛破殼的粉嫩色小蛇懵懵懂懂地抬頭看了看這個世界。沒有瘴氣,它們至少可以健康地成長,昨日那一場雨算是補足了峽穀一年的水分。


    老淮村中雖是破敗,卻也是清爽了不少。


    千骨寒淚,也引來了木部領主。


    風似綃和聞欠回到了山洞中與巫竹等人會合。


    此番怕是要引來木領主,他們都動用了輕功離開。


    風似綃覺得自己倒黴極了,簡直是一無所獲,花見雲被偽君子拿走了,她又沒有尋得什麽寶貝,還把北疆五部給得罪了,這會不會連累到她爺爺啊?擔憂歸擔憂,氣勢不能輸。


    木領主是個長相中性的男子,看不出來哪裏醜,也看不出來哪裏美,五官平常,若是拆分來看也是拿的出手的顏值。劍目星眉,鼻子立體,嘴唇不大不小,就是組合起來看上去有些怪異,像是強拚硬湊到了一起。


    據說這個木領主年輕的時候就是一個狠辣的主,十五歲就毒沒了一個門派,更是拿人分屍震懾,無所不用其極。


    年輕的時候被許清秋誘騙,毀了一張臉,這才有了如今的麵貌。


    北疆五部何由所長,火部之人善煉體,修習功法也以火係功法為主,大多是引岩漿之氣入體,但能承受的人不多,大多數都焚燒經脈而亡,極少數留了下來加以修煉才被領主提拔到長老之位。熔煉之體也是傳承了當年的姑夢一族,隨著時間的流逝能感知熔煉之體的人也隻有火部領主和長老了,所以火長老才能感知到了聞欠便是熔煉之體。


    “各位真是好興致啊~”一道妖魅的中性音色傳了過來。


    聞欠的銀絲陣已經被木領主的咥絲蠶給破了。這種蠶是木領主精心培養出來專門克製金絲蠶的寶貝,通身幽綠,含有蠶毒,人觸之,瘙癢難耐,直到死亡。


    木領主的嘴唇當年被人削去了,所以嚐嚐帶著鐵唇套,看起來詭異得很。


    “小綃兒你也在啊~木叔叔可真是想死你了~”木建芳似乎把風似綃看成了許清秋。


    風似綃一聽到這個聲音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默默地說道:“惡心!”


    徐漢護著孟肅,生怕木建芳靠近,聽到木建芳對著那鵝黃色衣服的女子叫“小綃兒”,徐漢警惕地問道:“你是風似綃?”


    “是啊,我可愛吧~”風似綃沒皮沒臉地說了那麽一句。


    徐漢想著,怎麽和世人說的不一樣?


    “好了好了,敘舊到此結束。我們……嗯?是你。”木建芳目光一掃就掃到了巫竹。


    隻見巫竹緩緩地站了出來,負手道:“是我。看在老夫的麵子上就放過他們吧。”


    “放過也不是不行,隻是,我的人得交給我處置。”木建芳指著孟肅說道。


    依照孟肅的性子想必寧可自殺也不會跟木建芳回去麵對著那一群惡心又怪異的東西。


    徐漢護著孟肅怒道:“那得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阿漢,你不是他的對手。”孟肅勸道。


    “那我也不能看著你回去送死啊!”徐漢急得快要哭了起來。


    風似綃和聞欠就沒見過大個頭還會哭呢,還是快急哭了。


    “你們商量好了沒有,我的耐心可是有時限的哦~”木建芳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給我一柱香的時間,告個別!”徐漢也是氣得沒辦法了。


    “丫頭,小子,你們過來一下。”徐漢對著風似綃和聞欠說道。


    風似綃???這和她有什麽關係?


    聞欠倒是從容不迫地跟了上去。


    徐漢和聞欠進了一個附近的山洞,也不知二人說了什麽,出來之時徐漢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盒子給了風似綃。


    風似綃一臉懵逼,為啥要給她一個盒子。


    “丫頭,這個盒子至關重要,一定要把它帶到孔洞明寺的住持手中方可打開,途中,不能交到任何人的手中。”徐漢苦口婆心地囑咐道。


    風似綃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手中巴掌大的盒子,這玩意有什麽用?


    聞欠卻是一臉了然,好一個徐漢,相互牽製他們。一個知道是什麽東西卻不在手上,一個在手上卻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風似綃本想拒絕,想著萬一孟肅和徐漢的經曆像極了她姑姑和姑父,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聞欠固然強而有謀,風似綃也不是泛泛之輩,就像巫竹說的合則安,分則亂。其中製衡利弊,徐漢也深知一二。


    徐漢一臉放心地帶著二人出來了。


    他鬥不過木建芳,但他也不想讓木建芳得逞。


    一柱香很快就過去了,徐漢硬是衝了上去,似乎要和木建芳決一死戰。


    “前輩!”風似綃和聞欠大喊。


    “老徐!”


    一擊,兩命。


    一根表麵黑色的凹凸不平的棍子穿透了兩個人的胸膛,而徐漢還未邁出一步。


    他的身體被迫因為棍子而後傾,而孟肅本想拉住徐漢,那根突如其來的棍子便生生要了兩個人的命。


    “木建芳!!!”巫竹前輩指著木建芳悲憤大喊。


    “哎呀呀,怎麽就脫手了呢?”木建芳很是無辜地說道。


    風似綃都想上前揍木建芳一頓,巫竹抓住了風似綃的手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可衝動。


    “嗬嗬嗬,我瞧著你們的表情甚是有趣,真想拿回去做個標本,日日賞玩~”


    徐漢去的時候,年僅而立,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木建芳一擊必殺了。


    “人你已經殺了,該離開了。”巫竹前輩冷冷地說道。


    木建芳輕嗤一聲,似乎很是看不起巫竹。


    木建芳畢竟是北疆五部的領主之一,而且擅長用毒,他們若真是打起來隻怕是兩敗俱傷。


    “你們去找找少領主去了哪裏。”木建芳總算是離開了。


    說到烏獲,風似綃不由得心生一爽,又覺得有些惋惜,當時她應該和聞欠一樣刺上一劍才是,不,應該多刺幾劍才是。


    “小綃兒,叔叔就不陪你玩了~”木建芳臨走之時還不忘惡心一下風似綃。


    聞欠終於明白風似綃最為什麽那麽損了,原來是有那麽招損的人,哎,魔教真難。


    “嘔~”風似綃直接把吐了出來,隨後嫌棄地說了一句:“他娘的,咋那麽惡心?!”


    聞欠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生怕濺到自己。


    巫竹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她是風似綃,隻是喃喃地說了一句:“像,真像。”


    “難怪被我娘削了唇,真是太惡心了!”


    “你確定他不是因為被削唇才開始變態的?”聞欠反問了一句。


    風似綃白了聞欠一眼,隨後道:“為人子女真難,還要背父母的鍋。”


    “木建芳估計還會追上來,老徐的後事就交給我了,木建芳就算再狠毒也不會對我怎麽樣,你們趕緊走吧。”巫竹說道。


    “那麽怎麽行!”風似綃一副不放心的模樣,下一句話:“那前輩你身上有沒有好一些的藥丸,極品金瘡藥也行!一路上風塵仆仆,少不得要受傷。”


    巫竹塞給了風似綃一瓶藥,風似綃沉思著,巫竹又塞給風似綃一瓶藥,風似綃還是沉思著。


    “沒了,就這兩瓶,省著點用。”巫竹前輩不耐煩地說道,這丫頭的性子怎麽和她母親一點兒也不一樣呢?難不成是遺傳突變?風運時也不像是貪小便宜的人。


    “謝謝前輩!對了,前輩,若是有個叫藍拂的丫頭來找我,您便說我安好,讓她回魔教吧。”


    “此去生死未卜,你這丫頭雖是欠的,心眼兒倒是不壞,我若遇見了,會轉述的。”巫竹前輩應了下來。


    “那麽前輩,山高路遠,後會有期!”風似綃拱手作別。


    “小心些。”巫竹提醒道。


    看著一青一黃遠去的身影,巫竹前輩轉頭看向了徐漢和孟肅的屍體,歎了一口氣:“唉~”。


    “她連一個卑賤的丫鬟都記得,唯獨,忘了,你。”巫竹前輩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地說道,又有了一點攛掇的感覺。


    來人還是沒有說話,隻是按緊了手中的刀。


    風似綃總覺得自己忘了點什麽。


    “我是不是忘了什麽?”


    聞欠抱劍前行,就在風似綃快要想起來的時候,聞欠回過頭來甩了一句:“就你的記性,想來是記不得什麽複雜的東西。”


    “你說什麽?”風似綃認為這家夥絕對在挑釁她。


    “《四書五經》背來聽聽。”


    “誰學那玩意。”風似綃撅了撅嘴,她還真背不了,但她的記性挺好的,算不上一目十行,至少記在心裏的很少會忘。


    聞欠微微揚起一道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當然知道她忘的是什麽。有他在,他是不可能讓她想得起來。


    旅途之上,雖是陰差陽錯踏上,卻也收獲頗多。


    巫竹意味不明地看了聞欠一眼,隻見聞欠神情淡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異狀。


    傳說孔洞明寺是一座曆史悠久的寺院,位於沙漠深處的漩渦眼之上,也是北疆邊界之上,院內僧人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孔洞明寺的守山人被賦予著守護山門的責任,而這山門之下藏了什麽,誰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守山人這樣的職位出現,隻怕隻有住持知道了。


    海市蜃樓的幻影,是真實的折射,還是背後隱藏了什麽秘密?真假交織之間,誰又在背後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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