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其餘人點頭,“縣衙那些個吃白飯的官老爺,任由黑虎山上的土匪欺壓百姓至此,卻還心安理得地留戀在酒肆妓院,那些朝廷撥下銀子打造的武器,平日就沒見他們使過,全收在縣衙的兵器庫裏吃灰,咱們去借來用用!”


    “那老昏官肯借?”有人不確信地看著眾人。


    “往日定是不會肯的,可這回不一樣。”那人肯定地說。


    趙長茹心下明了。


    九陽縣城那位不管事的老縣令,從前隻管做他的閑散縣令,從不管百姓的死活,可這回鷹老大帶人搶了王家,還把那他那被夏庭軒打傷,險些喪命,好不容易養好身子,就要娶妻的兒子給殺了。那老縣令再如何龜縮怕事,為給親子報仇也該有些血性的。


    可她想錯了。


    王縣令確實想為慘死土匪刀下的兒子報仇,可他不想拿自個兒的性命,以及頭上的官帽做賭注。


    黑虎山上的土匪猖獗,一半是他知情不報,一半是州府長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就算想要出兵剿匪,也需要獲得州府長官的批文,且等候州府派來的援兵,不然貿然派兵上黑虎山剿匪,死了人,那撫恤金得縣衙出,再招人練兵所費也是不菲。就算他不派人上黑虎山剿匪,把縣衙裏的兵器借給趙長茹,那兵器有了遺失、損壞也是一樣要錢補上的。


    縣衙哪裏有那麽多錢……


    到時候州府以他治下不力,虧空財政,奪了他縣令的職,他才真是賠了兒子又折兵。


    更何況官府的兵器借給平民本就不合律法……


    “趙長茹你該知道本官是個清官,雖然本官的兒子被那鷹老大殘忍殺害,本官也不能壞了朝廷律法,將縣衙的兵器私借給你的。但本官也是為人父的,想見我兒慘死土匪刀下,日不能食夜不能寐,你與那雷風公子素來交好,本官這縣衙的兵器雖不能借你,卻可張貼告示禁止他人再肆意散播關於雷風公子的謠言,隻要你能請出雷風公子為本官亡故的兒子報仇,本官就替你那幾間開在縣城裏的鋪麵作保。”


    趙長茹無語半晌。


    這老縣令又怕惹事擔責,又想給王順報仇,竟想著將雷風公子推出來。


    “隻要有本官作保,你那幾間店鋪的生意便不用擔心了,你一介女流想要在縣城站穩腳跟,總得找個依仗才行不是麽?”


    趙長茹並不言語,像是在計較利害得失。


    老縣令見狀換了語氣,多了幾分威逼的意味:“若是沒有依仗,在這九陽縣城中,我看你如何能活下去。許秀才的文書已經遞來縣衙了,本官本打算行個方便,印上縣衙的章子便將文書送往州府批審,你若是這般不給本官麵子……”


    他話鋒一轉,抱手敬天,


    “本官是朝廷欽點的官員,你不給本官麵子,怕也是沒把朝廷放在眼裏,許秀才有你這樣不敬朝廷的妻,我自要為聖上再審查一下,這許秀才是否有參加科考的資格。”


    老縣令利誘威逼一套使來,見趙長茹還不答應,氣惱將她轟出了縣衙。


    趙長茹沒有應下老縣令的話,不是不擔心許元景的前途,隻是她總不能為了自家小秀才一個應試的資格,而置那張貼告示被招攬來百十個的漢子於不顧吧,沒有兵器難道要他們赤手空拳地上黑虎山和那群窮凶極惡的土匪拚命麽?


    眼下還得盡快解決兵器的事!


    可這兵器去哪裏尋呢?


    空間是沒法的,她的經驗值根本不夠,就算她在空間裏學會打造兵器的方法,可這打造的時間是來不及了,打造兵器的材料也不好獲得。


    她現在必須得找著現成可用的兵器!


    趙長茹皺起眉頭。


    隻是這現成的兵器要去哪裏找呢?


    縣衙不肯借,州府就更不用想了。


    錢禦史喪命怕是與那李大寶脫不了幹係,李大寶連朝廷派來的禦史都敢下手,隻怕是對她更不會心慈手軟,她先前還想著依仗錢禦史的剛正不阿,拿李大寶緝拿請兵百姓之事護身,讓那李大寶不敢輕易對他們下手。


    哪知錢禦史會遭遇不測……


    趙長茹正愁著呢,馬二急匆匆地跑來報喜。


    “姑奶奶,兵器有了!”


    趙長茹聞言,眸中閃過一抹驚喜。


    馬二又道:“不光是兵器,兵也有了,足足有五百人呢!”


    趙長茹聞言一震,“哪兒來的兵?”


    馬二領著她去看武器和官兵,“姑奶奶去了就知道了。”


    ……


    李大寶鬱悶地在府中踱步,那原本屬於他的位置上,坐的卻是一臉陰狠的何主簿。


    “這下好了!都以為本官行凶殺人,害了那個錢甫之,本官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何主簿兩指捏著翠玉茶杯,盯著那茶水看了半晌,冷幽幽地道:“青天白鷺。”


    李大寶拍腿,“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喝茶!主上到底是什麽意思?”


    何主簿並仍舊盯著那茶看。


    李大寶急了,倉皇地趴過去,“難、難道……主上要、要我頂罪?”


    殺一個錢甫之事小,可在他管轄的州府,死了朝廷派來考核的禦史,他如何脫得了幹係。


    錢甫之此次不光是考核他一人,主上卻偏偏讓錢甫之死在他所管轄的州府裏,怕是將他當做了棄子。錢甫之死了就沒人再礙主上的路。而他,則要被推去頂那謀殺禦史的罪名!


    李大寶越想越覺背脊發寒,心慌意亂。


    何主簿將茶杯放下,陰沉的吊三角眼,將李大寶死死盯著,“你倒是會享受,這青天白鷺茶,你也不查查是何來曆。”


    李大寶嚇得一哆嗦,“是、是何來曆?”


    這茶是別人送了,他喝著爽口也就留下了,從沒想過這茶有何不對。


    何主簿冷哼一聲,“還要我告訴你?”


    李大寶連忙搖頭,“不喝了,不喝了,本官往後不喝了。”


    何主簿抿了一口茶,“誰讓你不喝了?”


    李大寶無語。


    何主簿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捏著茶杯指著李大寶,“不但要喝,還要喝出點名堂來。”


    李大寶不解。


    何主簿使了個手勢,“附耳過來。”


    兩人低聲蛐蛐了半晌。


    待何主簿走後,李大寶立馬喚來人,在其耳邊交代了幾句。


    下人連連點頭,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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