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著霸天零式·塞恩那嶄新的屬性麵板,每一條數據都清晰映入蘇銘的眼底,他臉上緩緩勾勒出一抹弧度,一切盡在掌握。


    他的判斷果然分毫不差。


    徹底以“狂野”符文的意誌為主導,強行灌注生命,這種方式粗暴直接,根本無需顧慮融合與否的繁瑣過程,也避免了意誌層麵可能產生的排斥與衝突。


    塞恩這具為戰爭而生的軀殼,與“狂野”符文的本質簡直是天作之合。


    這其中的凶險,蘇銘自然清楚。唯一的變數,僅僅是自己是否會被那徹底失控、陷入癲狂的塞恩當場撕成碎片。


    擁有了實質身軀的“狂野”符文,其展現出的威能,遠非當初與維克托那般小心翼翼、束手束腳的融合狀態可比。


    維克托的理性與謹慎,反而成了駕馭這份原始力量的桎梏。


    這一點,單從塞恩那高達一千七百餘萬,幾乎要溢出視野的恐怖體力屬性,以及那三種權能之力遠超維克托所能企及的凝練程度,便可見一斑。


    眼前的塞恩,不僅身負“機械飛升”、“械肉狂野”、“死亡榮耀”三種截然不同的權能之力,其實力已然觸碰到了黃金級半神的門檻,甚至可以說,一隻腳已經穩穩地邁了過去,隻差最後的臨門一腳。


    那龐大的滅世機甲靜靜矗立,每一塊厚重裝甲的縫隙間都透出暗紅色的不祥光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空氣因其存在而變得焦灼、沉重,充滿了金屬摩擦的幻聽與硫磺的刺鼻氣味,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失控,將周遭的一切碾為齏粉,化為虛無。它不需要動作,僅僅是存在,就已是對整個世界秩序的挑戰。


    蘇銘不難想象,一旦塞恩那高達89%的“械肉狂野”權能之力臻至圓滿,達到99%的極限,恐怕尋常的黃金級半神,在它麵前也隻有倉皇逃竄的份,連多看一眼,試圖分析其弱點的勇氣都未必能鼓起點。


    那將是純粹力量的極致展現,任何技巧在其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蘇銘的思緒飛速轉動,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過,仔細剖析著塞恩那兩個全新的天啟級奧義,每一個字眼都蘊含著令人膽寒的力量。


    【重量級打擊】:每次攻擊附帶5%全額最大體力值的真實傷害,並恢複造成傷害200%的生命值。


    這意味著,以塞恩此刻高達一千七百二十三萬的體力,每一次揮擊,無論是拳打、腳踢,還是武器的砸擊,都將附加超過八十六萬的真實傷害。


    這八十六萬傷害,無視任何防禦、減傷、甚至是某些概念性的守護,會直接作用於目標的本質。並且,塞恩還能同時恢複超過一百七十二萬的生命值。


    八十六萬,無視防禦的真實傷害,再加上雙倍回複……這簡直是一台永不疲倦、越戰越勇,甚至會越打越精神的戰爭機器,一台移動的絞肉工廠。


    任何試圖與它近身纏鬥的敵人,都將體驗到何為絕望。每一秒的戰鬥,都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刮痧,而對方卻在瘋狂回血,此消彼長之下,敗亡隻是時間問題。


    【末日使者】這個奧義,更是為毀滅與絕望而生,昭示著無休止的掠奪。


    蘇銘能清晰感知到,一股無形的力場已經從塞恩體內彌散開來,雖然初始微弱,但其擴張速度與汲取效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遠處的幾株野草,以極不自然的速度枯萎下去,失去了所有色澤。


    蘇銘幾乎能想象到,隨著時間推移,這片土地將如何哀嚎。森林化為枯木,河流化為幹涸的河床,城市化為廢墟,最終一切生機都將化為滋養塞恩的枯骨。


    方圓百裏,寸草不生,萬物凋零,唯有這尊戰爭巨獸在死寂中不斷汲取著生機,變得愈發強大。


    它的體力屬性,將真正意義上實現“無上限”的增長,隻要有足夠的生命讓它吞噬。


    蘇銘在心中暗自估量,若是換成如今的塞恩,即便他與佛耶戈聯手,在現階段恐怕也難以撼動這尊戰爭巨獸。


    哪怕是他自己,麵對這種純粹到極致的破壞力,也需要謹慎規劃,而不是貿然對抗。


    佛耶戈的黑霧侵蝕或許能對塞恩造成一定困擾,畢竟破敗之力對於生命體有著天然的克製。


    但麵對【重量級打擊】那不講道理的恐怖回複與真實傷害,以及【末日使者】領域內持續的生命削弱與對塞恩自身的永久增強,即便是佛耶戈,恐怕也隻能在一番徒勞的嚐試後,無奈望而興歎,最終選擇暫避鋒芒。


    塞恩的金屬身軀與狂野符文的特性,使其對精神層麵的侵蝕也有著極高的抗性。


    或許是源於更加契合的本質,本就是為戰爭而生的殺戮兵器——塞恩,幾乎將“狂野”符文那原始的、不加修飾的破壞力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的地步。


    它的每一個零件,每一條線路,都在為毀滅服務。


    那股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毀滅欲望,如同實質的衝擊波一般擴散,連蘇銘都感到一陣心驚。這不是智慧生物的惡意,而是某種更接近自然災害的、純粹的現象。


    這般恐怖的威能,絕非維克托那種偏向研究與創造,追求秩序與進化的“法師”所能夠駕馭和比擬的。


    維克托追求的是可控的進化,是機械飛升帶來的永恒與高效。而塞恩,則是失控的毀滅,是狂野符文浸染下的終極暴力。


    兩者道路不同,所能承載和釋放的力量上限,自然也天差地別。


    就在蘇銘沉吟之際,遠方天際,艾歐尼亞反抗軍秘密總部的方向,一道璀璨而充滿無盡生機的綠芒驟然劃破天空。


    那綠芒初始不過一點螢火般大小,卻在眨眼間急劇膨脹、瘋狂加速,化作一道粗壯的生命光柱,攜帶著整個春天被激怒的磅礴偉力,直指塞恩所在的山巔。


    其速度之快,撕裂了雲層,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翠綠軌跡。


    那綠芒中蘊含的磅礴自然之力,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蘇銘也能清晰可辨。


    空氣中突兀地彌漫開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試圖驅散塞恩散發的焦糊金屬和濃鬱血腥味,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空中激烈碰撞、交鋒,最終草木的清香頑強地占據了一絲上風,仿佛是生命對死亡的莊嚴宣戰。


    卡爾瑪,以及她身後的那些艾歐尼亞強者們,必然已經察覺到了這裏的異動。塞恩誕生時那股直衝雲霄的毀滅能量波動,如同黑夜中的血色燈塔,想不被發現都難。更何況,【末日使者】的被動已經開始生效,艾歐尼亞的土地正在發出微弱的呻吟。


    而那道綠芒,毫無疑問,便是艾歐尼亞的守護神——翠神艾翁。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一些,看來這片土地的異樣讓他坐不住了。


    蘇銘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帶著一絲期待已久的玩味。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他好整以暇地抬起手,對著意識尚處於初生混沌狀態,正本能地熟悉著全新軀體與力量的霸天零式·塞恩,輕輕一點。


    一股精純而深邃,帶著虛無與終結氣息的虛空權能之力,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悄無聲息地注入塞恩那龐大機甲的縫隙與核心之中。


    幾縷幾乎凝成實質的虛空能量,仿佛擁有了獨立的意誌,化作無形的細小觸須,精準地鑽入塞恩機甲的各個關鍵動力節點與關節部位,迅速編織成一張複雜而堅韌的無形虛空之網,將塞恩龐大的身軀牢牢鎖死在原地,固定在這山巔之上。


    在這股虛空能量徹底消散之前,或者蘇銘主動解除之前,除非有存在對於空間法則的理解遠超蘇銘本人,否則任何人都休想通過空間傳送、物理挪移等任何手段將塞恩移動分毫。


    哪怕是艾翁,這位自然的化身,艾歐尼亞土地意誌的代言人,也無法輕易撼動這源自世界之外,規則層麵的力量。自然之力再磅礴,也難以幹涉虛空的禁錮。


    這意味著,即將到來的翠神艾翁,將不得不與這頭剛剛蘇醒,力量還在不斷攀升的滅世凶獸進行一場硬碰硬的較量。沒有取巧的餘地,沒有迂回的空間。


    他沒有別的選擇。


    畢竟,擁有【末日使者】奧義的塞恩,會無時無刻不在被動吞噬周遭一切生靈的生命力。那恐怖的吸力已經化作一個不斷擴張的無形旋渦,正貪婪地汲取著初生之土的元氣。


    倘若艾翁選擇避而不戰,或者試圖尋找其他方法,那麽用不了多久,整個初生之土,這片艾歐尼亞人引以為傲的魔法沃土,都將在這恐怖的吸力下化作一片死寂的荒蕪。


    每一株草木,每一個生靈,無論是凡人還是神奇生物,都將成為塞恩力量的一部分,永久增加它的體力上限。


    這便是蘇銘為艾歐尼亞,為那位慈祥的自然之友艾翁,精心準備的“厚禮”,一份足以讓整個初生之土都為之顫抖,為之哀鳴的“驚喜”。


    幾乎在蘇銘完成布置的同一瞬間,他所在的荒蕪山巔,周遭的空氣驀然變得濕潤而清新。


    仿佛大地被注入了強效的生命激素,堅硬的岩層被柔韌的根須撐裂,枯黃的岩石縫隙中,嫩綠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轉瞬間便化為一片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將蘇銘與霸天零式·塞恩一同籠罩其間。


    無數藤蔓與奇花異草爭先恐後地湧現,不過幾個呼吸間,荒山已化作生機盎然的原始密林,濃鬱的生命氣息試圖驅散此地的死亡陰影。


    一道蒼老而溫和,卻又帶著難以掩飾怒意的聲音在林間回蕩,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引動著自然的共鳴。


    藤蔓與綠葉交織,構成一尊高達數十米的巨人形態,艾翁那雙蘊含著古老智慧的眼眸,此刻燃燒著被觸怒的火焰,死死鎖定在霸天零式身上。


    那機甲散發的每一絲氣息,都與他所守護的自然法則背道而馳。


    然而,當他的視線從塞恩身上移開,落向不遠處的蘇銘時,看到的卻是一張掛著“和善”笑容的臉龐。


    那人影渺小,與頂天立地的塞恩形成鮮明對比,但艾翁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不安的氣息。


    尤其是那張臉上掛著的笑容,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


    “這枚世界符文,便算是我送給艾歐尼亞的禮物。”


    蘇銘攤開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善”,聲音輕飄飄地響起,帶著幾分戲謔與不容置喙的意味。


    “不用謝。”


    話音未落,幽紫色的虛空裂隙在他身後悄然張開,如同擇人而噬的巨口,又像是通往另一維度的神秘門戶。


    蘇銘的身影被裂隙吞沒,連同他那令人不悅的笑聲,一同消失無蹤,徹底消失在了這片驟然形成的森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那尊蘇醒的毀滅兵器,以及怒火中燒的翠神艾翁,在這片被強行催生出的自然領域中對峙。塞恩猩紅的獨眼開始閃爍,混沌的意識中,隻有破壞的本能正在蘇醒。


    與此同時,遠在艾歐尼亞另一處戰線的德萊厄斯、斯維因以及樂芙蘭三人,幾乎在同一時刻收到了來自蘇銘的撤退指令。


    德萊厄斯正一斧將一名艾歐尼亞劍士劈飛,聞令眉頭一擰,手臂上的青筋尚未平複,顯然殺得尚未盡興。


    斯維因則是在一隻渡鴉落肩的瞬間,眼中閃過一抹了然,仿佛一切盡在棋盤推演之中。


    樂芙蘭纖指輕點唇瓣,眼波流轉,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饒有興致,又像是在評估這場鬧劇的新走向。


    尚未來得及細思這道命令的含義,一股浩瀚磅礴、無可抵擋的虛空之力便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戰場上空的天穹驟然暗淡,一道道深邃的紫色裂隙毫無征兆地撕裂空間。


    沛然莫禦的虛空能量如海嘯般席卷而下,精準地籠罩住每一名諾克薩斯士兵和戰爭機械,連同他們三人以及諸多戰爭機械,盡數包裹。


    空間扭曲,光影變幻。


    下一瞬,那支不久前還氣勢洶洶、在艾歐尼亞土地上縱橫馳騁的諾克薩斯大軍,便徹底從艾歐尼亞的土地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艾歐尼亞的土地上,隻餘下風中搖曳的旗幟,以及那些剛剛逃過一劫、尚處於驚魂未定狀態的艾歐尼亞抵抗者,他們茫然四顧,不明白為何前一刻還氣勢滔滔的敵人,下一刻便人間蒸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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