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還有誰?“


    裴韶哼哼了一聲,”不要在我麵前提別人。“


    霍止:”是你先提起來的。“


    ”是嗎?“


    ”是啊,“霍止放柔了聲音,”你是不是要和我解釋一下?“


    裴韶沒有說話。


    ”你要是告訴我我就不逃了,比如裴默的事情......“


    ”哥哥?“


    霍止嗯了一聲,”你的哥哥。“


    這兩個字好像一下子打開了裴韶身體裏的某一個閘,他微微戰栗,垂下了眼睫,一顫一顫的,“你覺得我這樣,是不正常的嗎?”


    霍止想問他你現在才知道嗎?可是他隻是拍拍裴韶的背,等他繼續說下去。


    “哥哥之前也這樣說我,他說我不正常,兄弟間是不能產生那樣的感情,我真的好喜歡他,爸爸媽媽都死了,是哥哥把我養大的......我們那時候的生活很不好,哥哥白天出去和人打架,晚上回來頂著一身的傷還帶著一碗街角的餛飩,他自己舍不得吃,都留給了我,有段時間經常有人來家裏找麻煩,要房子要債的,哥哥都讓我躲進房間,讓我乖乖的不要出聲......是我把他逼上這條路的,他說要給我更好的生活,讓我們不用這樣東躲西藏,活得像乞丐一樣。”


    裴韶輕輕地笑了笑,像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一樣風輕雲淡,他的聲音裏在極力壓抑著一種情緒,濃烈的讓霍止心悸。


    “......他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如果他對我壞一點,打我罵我,和他像陌生人一樣該多好?他的圈子那麽大,可偏偏要對我那麽好,我的生活裏卻隻有他一個人,他是我的全部啊......”


    “裴韶,沒事了。”


    ”他死了,我一點都不想他,是他推開了我抱住了另一個人,所以即使那人害死了他也是他活該,從他建立漢堂開始他的命就不在自己手裏了,所以現在的我也是一樣。“


    ”漢堂......“霍止的嗓子發緊,”是你哥哥建立的?“


    ”我真的很想毀了這個東西。“裴韶的聲音涼涼的,”哥哥是踩著一條血路才把漢堂推在了那麽高的位置上,得到的太多,報應也來到太快,我其實和他一樣,渾身上下都是髒的......霍哥,你會是我的報應嗎?“


    ”......你醉了。“


    裴韶從霍止的肩窩抬起頭,迷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不知所雲的笑容,“那個臥底費盡心思地接近我哥,在拿到想要的東西後就一刀殺了他,你也會這樣嗎?在利用完了我以後,一把推開......”


    最後一句話沒有說完,裴韶的聲音就越來越低,最後閉上了眼,緩緩靠在了霍止的身上。


    他的話像是一擊悶棍沉沉地砸在了霍止的腦袋上,心如亂麻。一股氣像是化成了絲纏著他的五髒六腑,堵得一股氣在體內越來越沉,好像隻要再來一根稻草的重量就能把他整個壓垮。


    ”他知道我的身份,說不定從一開始就知道。“霍止如釋重負地笑了一聲,”最後一層偽裝都沒有了。“


    係統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應該說它也被剛剛的一切嚇到了。


    說起來好笑,他和裴韶明明彼此都知道對方的身份,卻像是一台戲劇裏的兩個主角一樣拿著劇本盡職盡責的將自己的角色演到了最後,他們都以為自己是這台戲的主導,可實際上,他們都不過隻是一個戲中人。


    第55章 作為臥底的我被威脅了(17)


    裴韶其實沒醉,但是他確確實實是衝動了,把那些憋在心裏數十年的話全都攔也攔不住的吐了出來。


    是因為對方是霍止嗎?


    裴韶把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裏,無聲地笑了。


    霍哥是不一樣的,他確定了這一點,他不想殺了他,折磨他,那些事原本能帶給他無與倫比的快/感,可是在霍止身上行不通,當他看見霍止被別人壓在身下打的渾身是血的時候,他的唯一念頭就是殺了那個傷了霍止的男人動了他的人,就別想能活著出去。


    所以當霍止擋了那下偷襲倒在了他懷裏時,他的第一感覺不是慌張,而是突然恍然大悟了,他想,原來他還會為一個活著的人產生這樣的情緒,原來霍止對他來說是真的是不一樣的。


    試探也好,假意也罷,他隻是認定了一個人而已。


    可是啊,他更寧願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再晚一點才好。


    霍止的傷在裴韶的調理下逐漸恢複,但誰也沒有提出離開的話題。他們心照不宣的相處著,裴韶對霍止依然是無微不至的照顧,隻是少了幾分從前的黏糊勁,霍止竟然產生了一絲不習慣,但隨即又被他荒唐地否認在了心底。


    那次酒後的話誰也沒有去提起,霍止傷好了以後又去了漢堂做回了原來的工作,他從別人的口裏聽說那天鬧事的人已經全被處理掉了,至於處理的方式大家心知肚明,但與此同時漢堂也損失了不少的貨物作為補償給紅英會,幫裏的很多人都無法理解,這樣一個毫無利益可言的處理方式似乎更像是為了替什麽人出氣一樣,霍止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給合同簽名,他的名字被劃出一條長長的線,等別人出聲提醒後才終於停下了筆,微微發愣。


    ”霍哥?霍哥?“


    ”嗯,怎麽了?“


    那人見霍止回過了神,解釋道,”霍哥,這是遊輪的賓客名單,您過目一下。“


    霍止揉了揉眉心,”知道了,放在這吧。“


    等門被關上,霍止收了心神拿起那份名單,邀請的賓客足足夠有二十多頁,把任何一個放在搜索引擎上都能彈出上百條的信息,無一不是什麽地方富甲和政府高官。漢堂每年都會邀請這些人員參加為期七天的遊輪晚會,名義上是做慈善,但無非就是換一個地方消遣,可以更加隱蔽更加的肆無忌憚,將交易範圍不動聲色地擴大。


    這是霍止等待了許久的機會,去拿到漢堂的黑色交易證據,完成組織給他的最後任務。


    想到昨晚收到的密信,霍止的眼底微微波動,複雜深諳。


    ”快要結束了。“


    係統問,”是臥底的任務嗎?“


    霍止搖了搖頭,”是這個世界。“


    在遊輪晚會的前一天,霍止的床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純黑色的長方形禮盒,一朵紅色的玫瑰別在絲綢上,精致而簡約。打開盒子,一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正安安靜靜的躺在裏麵,這個禮物出自誰手自然不用說,隻是霍止的心中依然淌過一絲異樣的心悸,隨即一笑而過。


    係統覺得自家宿主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是哪裏,便安靜地看著霍止換上這套為他量身定做的禮服,然後離開。


    遊輪的名字叫做‘常漢’,出自漢堂旗下,霍止作為主辦方在船上忙碌了整整一天終於安排好了所有賓客和工作,待他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對於那些出來享樂的賓客來說自然是最好的活動時間,可是霍止的身體已經撐不住的躺在了床上,眼皮打顫。


    意識在模模糊糊中,大床的另一邊突然凹陷了下去,有什麽東西緩緩湊向了他的身邊,片刻後,一隻手像是冰塊似的探入了他的衣服裏,輕輕地按撫,揉捏......


    冰火兩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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