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夜雲訣手臂翻轉,將沈月螢直接抱在懷裏,撓她的癢癢。


    沈月螢招架不及,被撓到了癢癢肉,又哭又笑起來,卻始終不肯求饒,她用手臂箍著夜雲訣,半張臉都埋在夜雲訣的胸口,聲音有些沉悶,還帶著哭腔。


    倒不是因為難過而落淚,實在是經不起夜雲訣的花式撓癢癢,眼淚都笑出來了。


    “夜雲訣,你就知道欺負我,我後背還有替你擋刀的刀疤呢,你再撓我癢癢我就生氣了!”


    夜雲訣沒再繼續鬧她,用冰冷的麵具貼著她的額頭,不輕不重的蹭了幾下:“先說好,和我入宮住在聽雲軒,治病的事情我聽你的,但別的事情你要聽我的,你答應了我才帶你去!”


    沒等沈月螢回答,守在書房外的冷風咳嗽了起來。


    “王爺,蕭側妃帶著婢女要來見你,屬下找借口給搪塞。”冷風說道:“入宮的時辰也差不多了,王爺何時出發?”


    沈月螢抬頭看了夜雲訣一眼,用力推開了他。


    “一刻鍾後出發,從王府的角門走!”夜雲訣吩咐了下去。


    “屬下這就去安排。”


    冷風走後,沈月螢這才開口:“蕭姝兒之前讓春玉去梅蜜齋傳話,我估計是大梁暗樁的密語。”


    “嗯,韓林告訴我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暫時還沒辦法深究。”夜雲訣將書房案幾上的幾本書放在包袱裏,很輕鬆的拎著屬於他們夫婦的布兜。


    一刻鍾後,沈月螢跟著夜雲訣一起入宮。


    本以為周皇後聽聞了沈月螢陪著夜雲訣入住聽雲軒後,必定讓人來傳話,結果卻出乎意料。


    倒不是周皇後沒安排人,而是因為聽雲軒被禦林軍封鎖,夜雲訣和沈月螢入宮後直接被迎入聽雲軒,不得傳召不可邁出聽雲軒一步。


    沈月螢覺得這所謂的怪病應該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我最初領命時,請示過先去聽雲軒看看情況,卻被父皇拒絕了,隻給我了太醫院的相關記檔和用藥的記錄。”夜雲訣將東西遞給沈月螢。


    沈月螢看了兩頁,眉頭越皺越深……


    隨行入宮的隻有二十人,其中夜雲衛暗衛占了一半,負責互通有無傳消息,剩下的人除了陳鴻軒和丁虎,還多了易容後的鬆月以及雲水坊的飛哨。


    等眾人下馬後,夜雲訣吩咐冷風先帶人去了解聽雲軒的情況。


    “按照太醫院的說法,從三月初聽雲軒就開始隻進不出。”鬆月翻看沈月螢都快翻爛的太醫院檔案,掃過最初記錄的時間。


    “患病的人都安置在聽雲軒的雲歌台和閣樓,我想先去看看病人的狀況。”沈月螢提議。


    陳鴻軒幫她拎著藥箱,丁虎把事先準備好的簡易口罩都拿了出來,遞給眾人。


    夜雲訣看了沈月螢一眼,淡淡地說道:“人都進來了,你急什麽?”


    “陳鴻軒,你把藥箱交給王爺,你和丁虎跟著我去雲歌台,讓王爺和王妃去閣樓那查看。”鬆月很有眼力勁兒的劃分了小組成員。


    陳鴻軒和丁虎交換了一個眼神,按照鬆月安排的去做。


    不到一刻鍾的時間,沈月螢和夜雲訣戴著口罩往聽雲軒的閣樓走去。


    “我以前沒來過聽雲軒,但也瞧出這地方和以前大不一樣。”沈月螢指了指朱門牆角下的雜草:“從月初到現在,雜草橫生。”


    “皇宮太大,每個宮殿和別苑都有專人打掃整理,聽雲軒收納得了怪病的宮人,誰還敢來這兒?”


    沈月螢和夜雲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穿過閣樓入口的遊廊,看到了地雕前的迎客鬆,再往裏走可以看到巨大的花圃,以及三層高的閣樓。


    花圃無人打理,藤蔓繞過花圃的欄杆,幾枝開得茂盛的鐵線蓮將木欄杆都爬滿了,紅黑藍綠爭相鬥豔,給死氣沉沉的聽雲軒添了一絲生機。


    閣樓上的廂房都是當初為了聽雲歌台的表演而準備,因此格局和普通的廂房不同。


    患病的宮人有宮女、太監、侍衛,雲歌台那邊的大通鋪是患病的侍衛住的,閣樓東邊屋子的一樓住的是患病的太監,二樓以上才是宮女。


    原本閣樓西邊的池塘早就幹涸,但因為幾天的春雨又有了水,分散的葉子落在裏麵,沒多久居然有了魚苗和蝦。


    沈月螢掃了一眼說道:“聽雲軒一日三餐都有人用籃子送進來,我們既然要住在這兒,就盡可能的自給自足,何況我還懷疑飯菜會被人動手腳,畢竟滿朝文武都知道王爺住在聽雲軒。”


    她說著指了指池塘,以及池塘外的那片地:“池塘裏有魚蝦,外麵的地撒點菜種子,現在的季節最適合種菜,我之前在王府跟著黎側妃學習種蔬菜,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你倒是想得遙遠,憑你的醫術,解決不了這裏的怪病嗎?”夜雲訣挑眉看著她。


    沈月螢皺了皺眉,愁苦的笑了笑:“你以為我是神仙嗎?這怪病既像中毒又像疫病,調查起來很麻煩,太醫院用的藥物我和鬆月大哥都看了,目前有效的藥都用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調配新的解藥?”夜雲訣知道沈月螢喜歡自己調配藥物。


    藥丸、藥膏、藥酒什麽都喜歡自己動手做。


    “王爺不也打算在聽雲軒做長期戰鬥嗎?”沈月螢笑著安撫他:“你且放寬心,這怪病不傳染已經讓我很欣慰,有我和鬆月大哥呢,無非是多花些時間而已。”


    兩人說話間就來到了東閣樓。


    被改成大通鋪的閣樓廂房裏沒有咳嗽聲,沒有說話聲,被打通的廂房一個連著一個。


    裏麵大約躺了二十幾個太監,一個個麵色發白,有些昏迷不醒瘦成了皮包骨,有些呼吸很沉,像是生鏽的分箱,呼吸聲像是含著一口沙。


    除了起伏的胸腔能讓人知道這裏的人是活的,其他則再也看不出。


    即使人活著,可意識是殘缺的。沈月螢找了幾個生命體征相對較好的太監,像是診脈,然後是簡單的詢問。


    都換不來一句回答,除了點頭搖頭,這些人表達不出太多的內容來。


    最可怕的是沈月螢和夜雲訣在檢查那些昏迷的病人時,發現了兩個已經在睡夢中去世的……


    夜雲訣都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把藥箱遞給我。”沈月螢語氣有些嚴肅,她並沒有過多關注那兩個死去的太監,而是將注意力都放在活著的人身上。


    “屍體抬出去,留著我和鬆月大哥解剖用。”沈月螢一邊說著一邊手法嫻熟的拿出那些奇形怪狀的自製醫療器械。


    夜雲訣見過鬆月和樸神醫解剖屍體,但沒想到沈月螢居然也要解剖……


    接下來的時間,沈月螢出了診脈檢查之外,還收集病患的分泌物,希望通過藥物檢測得到一些線索。


    這怪病來的猝不及防,而且既然不傳染,那為什麽會導致染病的人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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