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月的話讓夜雲訣始終保持沉默。


    試探王妃嗎……


    冷風睨了眼鬆月,兩人對視了一眼後,最後都沉默了下來。


    短暫的沉默後,鬆月又主動開口,話題卻從沈月螢轉移到了昨晚的暗殺上。


    “昨晚在夜王府刺傷主子的人是偽裝成大梁殺手的,我和冷風親自檢查了屍體。”


    鬆月繼續說道:“盡管佩戴的都是有倒刺鎖鏈的彎刀,可殺手並不擅長使用這樣的兵器,他的手腕也有被倒刺劃破的痕跡。”


    “原來如此。”夜雲訣恍然大悟:“這是借刀殺人!”


    偽裝成大梁細作的模樣來暗殺夜雲訣,可見此人和昨晚圍追堵截馬車的是一夥人。


    “主子,看樣子昨晚的暗殺遠沒看上去那麽簡單。”鬆月說道:“借著大梁殺手的兵器嫁禍,幕後的真凶怕是不簡單。”


    “接著查。”夜雲訣猜測此事和肯定和二皇子有關,他與辰國有秘密往來:“冷風,你還記得夜成錦生辰宴上那個匆匆露麵的白發老翁吧?”


    冷風意識到夜雲訣的言外之意:“屬下明白,這就找畫師先將畫像描摹出來。”


    “我會配合冷風查清楚,主子要先養好身子才行。”鬆月說道。


    三個人的交談快要結束時,黎曼月端著煎好的藥敲門進來,身邊還跟著沈月螢。


    換了衣服的沈月螢手裏拎著食盒,裏麵是撇去油脂的魚湯,因為加了牛乳的關係,湯汁濃稠,香味很濃。


    “王爺該進食用藥了。”黎曼月主動開口。


    鬆月和冷風對視了一眼,又默契的看向沈月螢。


    “黎側妃,校場安排了負責照顧王爺的貼身護衛,煎藥或者做膳食都有經驗,屬下帶您過去見一下。”冷風並非是故意支開黎曼月。


    “黎側妃,我和冷風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不可能時刻守在這兒,安排可靠信任的人守著有事你可以讓他們傳話。”鬆月也插了一句。


    “好的。”黎曼月答應了下來,扭頭對沈月螢說道:“麻煩你留下照顧王爺。”


    不等沈月螢開口,黎曼月就跟著冷風和鬆月離開了。


    這下廂房隻剩下夜雲訣和沈月螢兩個人了。


    沈月螢倒也不覺得意外,她一項反應靈敏,與其遮遮掩掩,不如主動坦白。


    她將魚湯盛出來:“王爺先喝點魚湯在喝藥吧。”


    “好。”夜雲訣點頭。


    沈月螢端著魚湯坐在床頭,將魚湯放在床旁的小幾上,又側身拿了枕頭墊在夜雲訣的身後,扶起他靠在枕頭上,又拿了墊子鋪在錦被上。


    “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夜雲訣想到鬆月的話,看著沈月螢說:“我現在覺得好多了,不如你慢慢說給我聽。”


    夜雲訣隻有在麵對嶽螢時會用“我”來自稱。


    沈月螢的手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他,四目相對。


    一時間沈月螢隻覺得喉嚨發緊,片刻後她才開口:“我其實一直在考慮如何向你開口坦白我就是嶽螢,起初怕你會懷疑我在撒謊,反而適得其反遭到你的厭惡。”


    沈月螢說話間端起湯碗,將湯勺遞到夜雲訣的嘴邊:“沒想到最終會以這樣的方式承認這件事情,你生氣也好,怨我也罷,先吃點東西喝了藥,我們慢慢算賬,成嗎?”


    夜雲訣沒急著喝湯,始終盯著沈月螢。


    他那眼神讓沈月螢有些心虛。


    “你到底喝不喝?如果因為介意我的身份,那我可以出去。”沈月螢將湯碗放下,起身要走,卻被夜雲訣握住了手腕。


    “別走……”夜雲訣有些氣虛,他方才和冷風他們說了不少話,精力耗盡,偏偏此時傷口開始疼,他擰著眉看向沈月螢。


    沈月螢不敢用力推開他,但瞧出了他額角冒出來的冷汗。


    “是不是傷口疼了?”沈月螢猜測。


    夜雲訣應了一聲。


    沈月螢語氣輕了一些,側身又坐了下來:“我看看你傷口,你先鬆開我的手。”


    夜雲訣鬆開她的手。


    掀開他被子的沈月螢看了一下傷口,還輕輕地碰了一下。


    “才過了一天一夜,傷口沒那麽快愈合,好在傷口沒有二次受傷。你現在不能用力,記住了嗎?”沈月螢給縫針的傷口重新上了藥,叮囑道。


    夜雲訣用半啞的聲音說道:“為什麽要瞞著我?”


    沈月螢:“……”


    她以為剛才模棱兩可的話他沒有回答,就是因為他不想知道真相。


    “你在夜王府的時候,我永遠都見不到嶽螢;你不讓夜雲衛送你回府亦是如此,這麽做為什麽?到底哪一個你才是真的?哪一個才是假的?”夜雲訣的聲音越來越冷。


    因為他帶著麵具的緣故,根本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沈月螢拿著金瘡藥的手一頓,抬眸認真地盯著他:“從你認識嶽螢開始,王妃是我,嶽螢也是我。”


    至於之前原主的所作所為……她已經承擔了太多,在愛的人麵前她不想繼續承擔。


    沈月螢見他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繼續道:“後來我的轉變你沒有看在眼裏是因為你對我帶著偏見,現在把話說開了,你還生氣嗎?”


    話落因後,沈月螢有點兒緊張。


    夜雲訣皺了皺眉:“我現在隻覺得傷口疼……”


    他就是故意不肯正麵回答沈月螢的問題。


    被瞞了這麽久,說不生氣是假的。


    可想到他的王妃就是日夜思念惦記的心上人,他又覺得高興,如此矛盾的心情讓夜雲訣覺得痛感都被中和了一些。


    “不想回答就算了吧!先喝完藥,喝完藥後再睡!”沈月螢抬手扶住他,將藥丸遞到他的唇邊。


    夜雲訣控訴:“我以前就是這麽喂你喝藥?”


    “啊?”


    “夜雲訣,你知道我最怕苦,你讓我用你那種方式喂藥,確定不是在懲罰我?”明明還在生她的氣,但他又沒有因為這件事不理會自己。


    “為了我這點苦都不肯吃?騙我那麽久,總要有點懲罰吧?”夜雲訣閉著眼睛說道。


    “好,那我甘願受罰。”


    在她擰著眉含了一口又一口的藥喂給夜雲訣後,兩人交換了一個苦澀十足的吻。


    原本應該坐在床邊的沈月螢,不知道怎麽回事喂完藥後居然也躺在床榻上。


    她的小算盤打的很好,想著趁夜雲訣生病時,腦袋稀裏糊塗反應慢,所以才機智的坦白了一切。


    人在生病的時候最容易心軟。


    “你後背的刀疤還會疼嗎?”夜雲訣忽然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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