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醒來的丁虎端著飯菜進來:“姐,吃飯了。”


    陳鴻軒靠在椅子上,一本正經的說道:“我不會插手管這些,如果蕭猛連這點事兒都解決不了,王爺也不會留他的命。”


    “姐,你嫌吵我就讓人把門都關上。”丁虎將碗筷擺放好,放在小幾上,就擱在床榻邊。


    沈月螢一邊吃著一邊說道:“關了也沒用,這些商人都是唯利是圖,無非是怕這次的風波會影響到各自的生意。”


    說到這裏,沈月螢的話鋒一轉:“但一直讓他們在這裏嚷嚷著也不是個事吧?”


    “誰說不是?我天不亮去小廚房拿東西,就聽到有人來了,那些遊商的嘴皮子真是厲害。”丁虎搓著花生米:“一著急連方言都說出來了,愣是沒聽懂。”


    沈月螢咽下一口魚片粥,笑著說:“你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和他們就是雞同鴨講。”


    這東南互市就是蕭猛一手建立的,他們不少遊商和大梁國都有生意買賣,就怕這次受到影響,顆粒無收。


    “我倒是好奇蕭猛會怎麽處理。”丁虎咬碎花生。


    “蕭猛這人看著是粗獷的漢子,其實心細又滑頭,笑起來和我那姨夫有一拚,就是個老狐狸,還是個笑麵狐狸。他誰的臉麵都給,看著笑嗬嗬,可連個準話都沒有。”


    沈月螢點了點頭:“果然是奸商。”


    “還有更過分呢,王爺說了,既然蕭猛手裏拿著遊商們登記在冊的貨物清單,可見拿捏著他們的財路,誰敢鬧得太過分?”陳鴻軒放下筆,將寫好的密報封了口。


    “王爺還想到這些了?”沈月螢意外。


    陳鴻軒微微垂著眸:“不止是這些。”


    “遊商的貨有的是要走水路送到京城的,絲綢、茶餅、珠寶首飾等等,這些東西是給誰?”


    陳鴻軒必須承認,他不如夜雲訣,除了武藝上的欠缺,謀略與見識都被夜雲訣甩了幾條街。


    如此想著,他也平複了那點失落,沈月螢這樣的奇女子,跟著他反而委屈了。


    沈月螢聽懂了他的話:“我明白了,眼下正好能查清楚遊商和京城哪些權貴勾結!”


    “對,蕭猛功夫好,腦子更好,之前我和他一起吃酒,聊起了火銃和銅鐵礦的生意,一點他就通了。”


    說起夜雲訣,沈月螢的臉上便滿是失落。


    他這都離開有五六天了,除了給她寫了兩封信後,就再也沒有任何的消息。


    “姐,你想王爺了吧?”丁虎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說道。


    沈月螢:“……”


    她現在的心思都那麽明顯了嗎?


    一旁的陳鴻軒突然說道:“想他就給他寫信,我今天要送軍務密報,可以幫你一起送回去。”


    沈月螢:“……”


    讓曾經的追求者送信是不是有點兒過分?


    但她真的忍不住想要給夜雲訣寫信去訴說她的思念。


    ……


    十日後,夜雲衛校場。


    夜雲訣右手提著將軍刀,剛從比武場上下來,上半身汗涔涔。


    夜雲訣喝了口茶,拿帕子擦了臉,才扭頭問冷風:“這次帶回來的人呢?”


    “安排在後山。”冷風知道夜雲訣指的是帶回來的大梁細作。


    “這麽多天不聞不問,咱們去瞧瞧吧?”鬆月建議。


    夜雲訣這才朝著後山走去。


    後山除了送給沈月螢的小院,還有校場最初荒廢的兵器庫,從戰場裏帶回來的細作被關在這裏,每日隻給一頓飯一壺水,這細作身上帶著傷,但生命力確實頑強。


    冷風將人拖出來時,夜雲訣瞧出對方還硬撐著精神。


    因為怕他自盡,所以采取了措施,藏在後槽牙的毒藥早就被摘除,連帶著摘掉的還有他的兩顆牙。


    “葛超,你還想死的話,我可以成全你。”夜雲訣撩起袍衫,走了過去。


    被捆著手腳的葛超臉貼著地麵,身上的衣衫還帶著血,他猩紅的眸子怒視夜雲訣。


    冷風見不得葛超這幅模樣,抬手勒住繩索,迫使他示弱低頭。


    “呸,老子不需要你成全!”葛超呼吸沉重。


    “你不殺我不就是為了逼供嘛,我這條命留著也好,我殺不了你夜雲訣,但我能殺了你放在心尖兒上的女人,是叫嶽螢對吧,老子——”


    夜雲訣壓根沒給他機會說完後麵的話,直接一個肘擊壓在他的後頸,原本抬起來的腦袋此刻有一半都埋在冰冷的積雪裏。


    葛超吃痛想要掙紮,可惜他手腳被捆,無能為力。


    葛超掙脫不了,被夜雲訣的力量壓彎了鼓起,他的咽喉蹭到了積雪裏的褲子,呼吸都有些困難,他不怕死亡,但怕生不如死。


    在麵色發青之前,死亡近在咫尺,葛超咬牙,真的這樣死了也算是解脫,可偏偏事與願違。


    在他視線都開始出現白光時,壓製他脖頸的手肘忽然撤離了。


    “我……我……”葛超大口呼吸起來,拚盡全力汲取氧氣。


    “知道為什麽王爺耗費精力將你這個細作帶回京城嗎?”鬆月在旁邊說道:“因為你出身比較特殊。”


    “啪嗒——”


    有一疊加蓋官印的書信和戶籍皇冊落在葛超麵前。


    “你並非在大梁出生,你爹是大梁人,但你娘是大盛人。”鬆月繼續說道:“在蕭猛掌控東南互市之前,你娘是一個采茶女,被你爹給強要了,才懷上你。”


    葛超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們。


    “這裏是你娘的戶籍文書,至於加蓋官印的信件,是你娘寫給你爹的,她生下你,卻養不起你,想要讓你爹將你接到大梁去。”


    鬆月停頓了一下:“你左臂腋下有胎記,和書信裏畫的胎記圖案一模一樣,否則你以為王爺為什麽要饒你一命?”


    夜雲訣抽出冷風的刀,捆綁葛超的繩索斷開了。


    “你看完這些信件再和本王談。”夜雲訣強調:“信件泛黃,能夠偽造,但這上麵的官印是二十年前的,做不了假,何況你是七歲去的大梁,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


    看著那一堆堆的書信,葛超固執道:“就算這作品是真的,我也不可能回答你的問題!你作為高高在上的王爺,從來都不知道我們這些螻蟻是怎麽活的!”


    “你又如何知道本王不知曉你們的生活?”夜雲訣冰冷的視線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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