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說王爺的外傷較重,尤其是手腕的位置傷到了骨頭,正骨後用鋼針固定,靜養半月便好。”陳鴻軒鎖著眉說完。


    丁虎鬆了一口氣,又擔心道:“那我姐呢?”


    陳鴻軒抿著唇,看了眼丁虎,又低下頭去。


    “你說話啊!她到底怎麽樣了!”丁虎著急地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不客氣地喊道。


    韓林立馬扯住他的手:“丁虎,你冷靜點!”


    陳鴻軒深吸了口氣後,唇線緊繃:“嶽螢的刀傷在背部,脊柱傷到了,人還沒醒,軍醫說如果順利醒過來便沒有性命之憂,脊柱的傷慢慢養就好,但……”


    後麵的話他委實說不下去。


    “那,那我能進去嗎?我想守著我姐。”


    “王爺守著呢,我還有事情要和韓林談。”陳鴻軒語氣有些冷:“丁虎,你知道我的,我比你更想留在裏麵,但我們都是夜雲衛,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丁虎垂下了手臂,他蹭了蹭本就發紅的眼角,垂著頭不再說話。


    “蕭猛,你也來一趟。”


    於是,丁虎、蕭猛、韓林跟著陳鴻軒一起離開,商談後續的事宜。


    屋內,夜雲訣的右手腕骨在正骨後連著鋼釘一起裹著固定,他此時身上還有別的傷,但都不如右手的手腕嚴重,那雙深邃的眸子盯著床榻上的人。


    “主子你就別看了,姑娘家的後背被我這個軍醫縫針,情有可原,你是對我不放心,還是怕我碰你的心上人?”軍醫是鬆月的師兄鬆陽。


    他在醫術上的造詣深得樸神醫真傳,尤其是外傷這一方麵。


    “我沒那個意思。”夜雲訣否認。


    鬆陽縫合後快速包紮,幫沈月螢蓋上了錦被:“我處理好了,主子有事吩咐,我就在寢屋外守著。”


    “好,多謝了。”夜雲訣目送鬆陽走出寢屋,這才起身坐在床榻邊。


    夜雲訣在琉璃燈下看著昏睡不醒的人,抬手想要拂去她臉頰旁的長發,卻想起右手不能動,隻能別扭的用左手,輕撫她的臉頰。


    盡管血跡都已經擦拭幹淨,可夜雲訣還是能夠回想起在火海中,替他擋刀時鮮血淋漓的一幕,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


    夜雲訣從來不怕死,至少在遇到心愛的姑娘前,他都做好馬革裹屍,戰死沙場的決心,亦或者是是在權鬥漩渦之中。


    但他此刻有了牽掛,反而有些畏懼死亡!


    “嶽螢,你醒過來好不好?”夜雲訣湊近,附在她耳邊低語,手臂撐在膝上:“我承諾過你要生死與共,甚至反悔,隻希望你長命百歲,可我還活著,你不能丟下我!”


    “嘶——”


    輕淺又沉悶的嚶嚀聲響起,沈月螢隻覺得疼,她胡亂哼哼起來,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


    “嶽螢?!”


    夜雲訣捕捉到了這細微的動靜,他猛地抬頭,湊近去看。


    沈月螢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最先看到的是夜雲訣的側臉,那冷硬的線條和摸出來的胡茬都清晰可辨:“嗯。”


    “你醒了?”


    夜雲訣有些激動,他姿勢別扭的用左手去碰沈月螢的鼻息,想要確認一遍。


    因為後背受了刀傷,沈月螢此刻是趴在床榻上的,傷口還在疼,神智也是半睡半醒,她想要說話,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主子,是嶽姑娘醒了嗎?”隔著寢屋的門,守在正堂的鬆陽顯然也聽到動靜。他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若是醒了,我需要診脈再用藥。”


    夜雲訣將情緒強壓了下去,他撫摸沈月螢的側臉,有些舍不得挪開:“人應該是疼醒的,你進來瞧瞧吧。”


    他說完才起身要挪開,結果發現沈月螢的手指勾住了他腰側的錦帶,仿佛怕他走似得。


    “嶽螢,我不走,我守著你。”


    夜雲訣心軟的一塌糊塗,握著沈月螢那隻手,拉過凳子緊挨著床榻落座。


    等鬆陽走進來後,也聽到床榻上的人發出短促的吸氣聲,他抬手診脈,臉色還是有點凝重。


    “怎麽?”夜雲訣瞧出鬆陽皺眉,跟著心顫。


    “嶽姑娘能醒來就沒什麽性命之憂,隻是……”鬆陽輕聲說道:“怕是會起發熱,在酒樓上又是吹風雪,又是火燒刀傷,這身體怕是吃不消,估計今夜不會完全清醒過來。”


    “我寫了藥方,煎藥後看能不能改善,至少先讓嶽姑娘退惹才行!”鬆陽提筆時又說道:“但是……嶽姑娘這後背和腰傷怕是……”


    “但說無妨!”夜雲訣本就吊著一顆心,此時有沉了幾分,臉色異常冷峻。


    “年前都要好好靜養,否則以後很難自主行走。”鬆陽強調:“傷到的是脊柱,後腰的傷很容易撕裂,所以主子必須要重視,若是返程回京,必須要準備馬車,厚實的被褥墊著才行。”


    夜雲訣攥著五指,點頭應聲:“好,知道了。”


    後半夜對於沈月螢來說更是煎熬,正如鬆陽所言她開始發熱了,煎好的藥怎麽都喂不進去,夜雲訣隻好親自用嘴給她渡藥,可當時喝下去了,沒過多久又吐了出來。


    一直到天亮後,沈月螢還在發熱,床上的被褥更換了新的,胃裏的酸水都吐了幾次,長發都粘了不少。


    夜雲訣一宿沒睡,除了親力親為的抱著沈月螢吩咐人換被褥之外,拿著帕子一點點給沈月螢擦拭弄髒的長發,輕輕綰了個發髻。


    “嶽螢,我的好姑娘,你快醒來吧!”夜雲訣指腹輕輕地觸摸著她的臉頰。


    夜雲訣折騰了一夜,他本就身上有傷,現在又提心吊膽的,看著沈月螢這般難受,他也覺得渾身哪兒哪兒都疼。


    “主子,你吩咐的事兒都辦妥了,鬆月那邊傳信,說戶京城裏的人都蠢蠢欲動。”韓林隔著窗戶在匯報:“連盛公子都察覺到不對勁兒。”


    “知道了,嶽螢退熱後,我們出發返京,你到正堂等著,我一會兒來。”夜雲訣說話時,俯身親吻了沈月螢,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是。”


    韓林應聲繞過窗邊,很快挑簾走了進來。他瞧見夜雲訣臉色有些差,但精神還算可以。


    “主子,嶽姑娘她——”韓林想問病情如何,但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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