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一會兒上藥我幫他即可,你忙你的。”沈月螢自來熟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自從有了生死之交後,沈月螢對陳鴻軒也不客氣。


    完全將他當成自己的小弟。


    雖然他是救命恩人,但他在其他方麵需要人保護。


    她便決定罩著他。


    軍醫先給陳鴻軒切脈,確定脈象平穩後,便放心了不少。


    接著又檢查了一下傷口,傷口恢複的也很好。


    “陳公子暫時無大礙,隻需要繼續喝藥及上藥便可。”軍醫說完行李便和剛才的侍衛一起出去。


    內室一下安靜了不少。


    沈月螢喝完茶水,起身將桌麵上放著的金瘡藥拿起來。


    在沈月螢要靠近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陳鴻軒忽然開口:“嶽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你沒嫁人,在下也未娶妻,獨處一室不合適吧,何況我的傷勢在後背、小腹上,你幫我上藥豈不是……”


    豈不是等同於看完了他身體。


    這話陳鴻軒沒好意思說出口。


    “我都不怕嫁不出去,你倒是擔心你的名聲會不好,你放心,醫者眼裏無男女,我不會對你想入非非的。”沈月螢在行醫過程中,壓根沒空區分男女。


    在她眼裏,隻有嚴重的患者,和輕症患者。


    沈月螢掀開蓋在陳鴻軒身上的毯子。


    “吸——”


    陳鴻軒倒吸一口涼氣,身上的肌肉緊繃著。


    沈月螢微微皺眉,瞧見後背上彎刀劃破的傷口,以及順著腰線蔓延到小腹的一大片淤血痕跡。


    “我說你能不能輕點!很痛!”陳鴻軒咬牙切齒道。


    “不好意思啊,我下手輕一點,不過現在傷口還沒結痂,上藥確實是會有刺痛感的。”沈月螢說話間手上的力度輕了不少。


    陳鴻軒沒有開口。


    他後背上縫合的傷口不算小,而且非常深,沒有個十天半月,傷口輕度結痂後也很容易裂開。


    屋內一片安靜,外麵時不時傳來夜雲衛晨訓時的吆喝聲。


    上完藥後,沈月螢將他的傷口重新包紮好後,她卻發現陳鴻軒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閉眼假寐的陳鴻軒腦海裏閃過沈月螢指尖觸碰傷口的觸感。


    越是安靜的氛圍,這種殘留的觸感就被放的越大越清晰……


    “嶽姑娘,你——”


    “你沒睡啊!”


    兩人不約而同開口。


    陳鴻軒的話被打斷,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說的話瞬間被吞回肚子裏。


    “剛醒來,還不困。”陳鴻軒文雅地開口。


    沈月螢將藥箱收拾好,坐在一側看著他:“昨天多謝你舍命相救,現下你隻管好好休息,這可是你一直期待的夜雲衛校場。”


    “我明白。”陳鴻軒抬頭想要看沈月螢。


    結果他卻不小心拉扯到傷口,疼的他齜牙咧嘴。


    沈月螢見他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說又好像無話可說。


    “你有話要和我說?”


    “沒!”


    “……”


    沈月螢總覺得陳鴻軒很不對勁,可具體怎麽不對勁,她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你好好休息,這些日子還是不要亂動,暫且先將身子養好。”叮囑一番後,沈月螢才離開。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陳鴻軒歎了口氣:“欸!”


    幸虧剛才沒把心裏話說出來,否則豈不是要貽笑大方……


    沈月螢出了院子便朝著訓練場走去,一排排的夜雲衛顯得非常的壯觀。


    她微微偏頭,朝著校場最中間的看台望去,一眼就瞧見巨大的戰鼓旁邊站著筆挺如鬆的男子。


    是夜雲訣。


    鴉青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是銀線促織的雲紋,因為打拳的緣故額頭帶著汗。


    列陣的夜雲衛跟隨夜雲訣的口令出拳揮臂,氣勢如虹。發出的吼聲,振聾發聵!


    原來練兵是熱血沸騰的場麵,沈月螢眯著眼睛看。


    從打拳到揮刀,足足又練習了一個時辰。


    “嶽姑娘很喜歡看王爺練兵?”


    熟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沈月螢險些嚇了一跳。


    “冷風,你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冒出來?你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嗎?”沈月螢白了他一眼。


    “嶽姑娘,是你看的太專心了,不能怪我。”冷風靠坐在校場的木圍欄上。


    沈月螢學著他的動作直接踩著欄杆,坐穩後開始晃動雙腿:“王爺手裏的刀有名字嗎?”


    夜雲訣揮舞著那把長刀……模樣還怪好看的。


    “這是將軍刀,是王爺征戰用的。”冷風的視線落在夜雲訣手裏的刀上:“鬆月的兵器和王爺的將軍刀出自同一個刀匠。”


    “鬆月?鬆月的兵器好像是直刃的長刀,比王爺的刀要窄一些吧?”沈月螢對兵器了解的不多。


    冷風點頭:“沒錯,鬆月的刀和苗疆的苗刀很相似,刀身很長,可遠攻近守。”


    他停頓了片刻,便繼續道:“但將軍刀不同,對臂力要求要比苗刀高很多,王爺的刀在戰場上能夠劈開頭骨,它的威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沈月螢一怔。


    能夠劈開頭蓋骨,先不提刀鋒如何削鐵如泥,揮刀的人臂力必須要足夠驚人才行。


    這時,夜雲訣練兵結束,他提著刀朝著沈月螢走來。


    兩人隔著圍欄對視了一眼,長刀入鞘,夜雲訣手腕一轉,將刀丟給冷風:“把刀收好。”


    冷風抱著刀應了一聲,起身離開。


    沈月螢偏頭看著夜雲訣:“你每日都在校場練兵嗎?”


    “上朝回來早了便會過來,隻有日複一日的訓練,到了打仗時期才不會畏懼。”夜雲訣長腿一蹬,跨坐在沈月螢的旁邊。


    有風吹過,沈月螢的長發落在了他的側臉,像羽毛般輕輕地掃過去。


    夜雲訣覺得鼻端留下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唇角勾起淺淺笑意。


    “王爺笑什麽?”沈月螢將長發搭在耳後,疑惑地看著他。


    “聞到你的發香。”夜雲訣目光看向遠方,不自然地解釋了一句。


    沈月螢有點窘迫,尷尬地以為他是聞不慣自己自製的洗發膏:“王爺聞不慣,我就坐遠點。”


    沈月螢起身要從欄杆上跳下來,卻被夜雲訣給攔住。


    “沒有,發稥很好聞,不過我倒是怕一身的汗臭熏到你。”夜雲訣攥住了沈月螢的手腕。


    沈月螢沒甩開夜雲訣的手,她從懷裏拿出一條帕子遞給他:“喏,擦擦汗,正好也物歸原主。”


    夜雲訣垂眸瞧了一眼,發現她遞過來的帕子有些熟悉。


    “王爺不會不認得自己的手帕吧?”沈月螢挑眉:“還是說王府的側妃心靈手巧,給王爺繡過不少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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