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虞紫薇,崔嵬也很感慨:“紫薇因是女兒身,從前吃了不少苦。她靠著自己的努力和勤奮一點一點爬上來。人人都稱讚她為女戰神,卻不知紫薇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傷。”


    仿佛晴天裏的一個霹靂,聽荷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無父無母,是天地靈氣孕育而生。


    出生時,九州大陸還是一片蠻荒之地,各個種族都為自己的利益都在拚命廝殺,生靈塗炭。


    虞紫薇並非生來就是女戰神,在那個始神遍地的時代,虞紫薇根本一文不名,甚至時時都要遭受到生命威脅。


    更因為她是女人,多少男人垂涎,又有多少男人譏笑她的自不量力。


    為了證明女子不輸男子,虞紫薇拚了命的修煉,殺掉了那些想要輕薄的男人,踩在了那些傲慢男人的頭上,花了整整一萬年才能和玉帝平起平坐,讓任何人都不能再嘲笑於她。


    可她也知道,眾神雖對她恭敬,可背地裏都在喊她母夜叉,願意和她做朋友隻得嫦娥一人。


    原本以為崔嵬是最嫌惡她的人,咋聽到這些話語,聽荷既錯愕又痛苦。


    往事如潮湧一般湧上心頭,千年的宿敵,八年的父女之情,這兩股力量撕扯著,要把聽荷生生扯成兩半。


    所以從前自己都誤會了老鬼了嗎?


    眼淚撲簌簌滾落,聽荷留下了生平的第一次眼淚。


    她慌張極了,想要製止,可是情緒已經失去了控製。


    見女兒哭了,崔嵬驚訝又痛心:“聽荷,你怎麽了?”


    聽荷低下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越是否認心底的情緒越是呼嘯而來,眼淚更是攔不住。


    崔嵬也慌了,女兒從小就要強,不管多疼多生氣絕不會服個軟,流淚更是不可能。


    他弄不清女兒為何這樣難過,隻能把她抱進懷裏安撫:“聽荷怎麽了?是誰欺負你,你告訴爹爹,爹爹替你出氣!”


    溫暖和紫檀香隔著衣衫緩緩傳導過來,聽荷依偎在父親懷裏抽泣。


    她沒有父母親人,沒有朋友死黨,數萬年來都靠著自己一口不服輸的氣撐過來。


    雖是高高在上的女戰神,天地間卻無知己,崔嵬猛然間的感慨,卻讓聽荷瞬間破防。


    聽荷也任由著情緒的宣泄:“就是爹爹惹著的我!”


    一個人高傲孤寂得太久,她也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堅實的臂膀,而這些聽荷都在老鬼身上找到了。


    崔嵬把女兒抱得更緊,輕拍她的背:“聽荷乖,不哭了,都是爹爹的錯。”


    雖然崔嵬也不知道自己哪兒錯了。


    “我不想爹爹娶王妃,我隻想爹爹是我一個人的!”


    聽荷向來直來直去,可這話脫口而出,說完她就後悔了。


    崔嵬卻笑了。


    聽荷揚起梨花帶雨的笑臉,委屈巴巴:“我就知道爹爹會笑話我!”


    “不!爹爹這是高興!”


    崔嵬是真的欣慰,最近女兒和他使性子,他心裏也不好過。


    女兒倔強的話語卻像一場甘霖落在龜裂的荒原。


    他也不想把女兒給任何人,尤其是蕭衍。


    聽荷好不容易止住淚:“爹爹,請您一定實話告訴我。您收養我是不是因為紫薇帝君?”


    崔嵬抬手,拭去女兒眼角的淚水:“最開始是,不過現在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你是崔聽荷,是我最寶貝的女兒。”


    聽荷抿著嘴,心裏古怪得很。


    她是女戰神,竟被老鬼用幾句話就哄住了,更羞恥的是,聽了這些話,她心底分明是高興的。


    想著想著,她就紅了臉。


    女兒臉紅的樣子像極了妖嬈的海棠,崔嵬的心竟漏掉了一拍。


    慌忙趕走心靈深處的妄想,崔嵬哄道:“我此生去過不少地方,隻有蓬萊仙島的日出最美。陪爹爹去瞧瞧好麽?”


    上一次父女倆看日出已經是好多年以前,聽荷羞赧地點點頭。


    另一邊,王府上下已經安歇,桃夭一個人坐在屋頂,望著夜幕發呆。


    明日她就要去榮寶殿保護淑儀娘娘。


    雖說金淑儀是菊花仙子轉世,但讓她去伺候別人,怎麽都不太爽利。


    心裏悶悶的,想找人說說話,可是公主殿下跑了,紅雲修煉去了。


    “哎!好無聊啊!”桃夭忍不住輕輕哀歎一句。


    忽的,一個酒瓶落到了眼前,桃夭疑惑撿起來,挺沉,裏麵滿滿的是美酒。


    環顧四周,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桃夭低喝道:“是誰!別在老娘麵前裝神弄鬼!”


    謝必安撤去神力,顯出身形:“我說桃夭,你長得這麽漂亮,要是溫柔點,不知多少男子喜歡呢!”


    桃夭瞪了宿敵一眼:“我又不需要你喜歡。我凶不凶,幹你屁事!”


    要是打得過,她恨不得把這吊死鬼打死一次!


    謝必安怕爭吵驚動王府的其他人,立馬撚訣在房頂設下一個結界:“桃夭,咱們講和行不行?你明日要去宮裏,我今晚替你踐行。”


    “不需要!”


    謝必安嬉笑著:“別介!不管怎麽說,咱倆都是地府的人。上次的事我給你道歉行不行?”


    桃夭眼神帶著殺意:“我砍掉你一隻手,再給你說對不起行不行?”


    沒想到謝必安竟真的伸出一隻手來:“你砍吧,如果你能消氣的話!”


    上次調戲的仇在桃夭胸腔裏咆哮,可她拿出刀就是砍不下去,試了幾次還是不行。


    桃夭憤懣地把刀扔好遠。


    謝必安恭恭敬敬作了一個揖:“姑娘還是心善,必安謝過姑娘!”


    “少在我麵前假惺惺!滾蛋!”


    謝必安嬉笑道:“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我今夜是特地來陪你飲酒解悶的!”


    桃夭拿起酒瓶就飲,卻別過臉去,並不想理那個登徒子。


    謝必安也不擾她,隻跟著默默喝酒,間或說上一兩句,桃夭依舊愛答不理。


    不覺時間過,兩個人都有點喝高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火麒麟把範無咎從被窩裏拖起來。


    範無咎睡眼惺忪:“老三,你幹嘛呀!”


    火麒麟一驚一乍:“老八,你趕緊去瞅瞅!”


    “瞅什麽呀瞅!”


    範無咎嘴裏咕噥著,被火麒麟拖到了一間小閣樓的屋頂。


    看著眼前的一幕,瞌睡蟲全給嚇跑了:“老······老三,這是真的?”


    火麒麟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世事無常,果然如此!”


    原來謝必安和桃夭正抱著睡在了屋頂,正巧被火麒麟看見,差點沒嚇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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