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卿卿盯著車窗上稍微有些縫隙的車簾,從車簾的空洞裏看著走馬觀花一般的街景。


    身後溫熱的感覺,讓她尷尬的吞了一口口水。


    “呃……水源是村中一大生活必需品,這要是半天引不進水源,村上很多人都要為此不得不遷徙,久而久之,這壩村就要成一片廢墟了。”


    蕭臨廷保持抻著手臂的動作,十分認同的點點頭。


    “那麽殿下認為,這水源是引呢,還是任由壩村荒廢呢?”


    “我還是個小孩子,我哪裏知道這麽多呀,哈哈……”薑卿卿頭皮發麻,她總覺得皇叔並不是在看一個五歲的小公主,而是透過她五歲的肉體,盯著她二十五歲的靈魂。


    太害怕了。


    “殿下天資聰慧,見解不凡。殿下若願意去思考,必然是有辦法攻破的,臣相信殿下。”


    “……”


    【哈哈,那我可太謝謝你這麽信任我了。這壩村……】


    薑卿卿心中腹誹著,倏然轉瞬想起被她拋擲腦後煙落,她立馬收斂敷衍的狀態。扭過頭來看向身後的蕭臨廷。


    就這麽一轉身,她才意識到,原來她跟皇叔之間的距離這麽近。


    她的屁股墩忍不住靠著車璧挪了又挪。


    “我確實有一個法子,就是可能有些大膽了些,但這個未必不是一個辦法。”


    “臣願聞其詳。”


    蕭臨廷見小公主與他拉開了距離,他亦是往側坐了坐,兩個人之間再無肢體接觸。


    薑卿卿在腦海裏粗粗思索一番後,斟酌開口,“我是這麽認為的,壩村既然水源憑空沒了,若是一時之間,工部無法交出一個滿意的工程能夠在短時間之內恢複水源,那麽為什麽不嚐試著劍走偏鋒,改變壩村的發展路線呢?”


    “殿下的意思是,壩村不再是居民所住的地方?”


    薑卿卿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蕭臨廷沉吟半晌,他似乎是在努力跟上薑卿卿的思索。以往薑卿卿跟薑晨提及一些大膽的想法,薑晨總要等個好久才回過神來。


    是以,薑卿卿並沒有寄托多大的期待等著皇叔立馬的回應。


    她正要挪開目光去偷偷張望馬車外的風景,身旁倏然傳來茶壺碰撞的聲音。


    緊接著,就聽見蕭臨廷沉聲開口說道:“殿下想將壩村改為什麽,是商地,還是為朝廷所用的?”


    薑卿卿怔忡了一瞬,回頭意外地看向蕭臨廷,就見著他神色淡然的舉著茶杯小口的啜著茶水。


    感受到小公主的視線,他稍稍推了推麵前的茶杯,示意薑卿卿喝水。


    她微微擺了擺手,此刻心中的震撼,已經高過口渴的存在感了。


    “皇叔為何會這麽想?”


    蕭臨廷聽到她這番話,不由得好奇起來這個小姑娘腦海裏到底又在想什麽奇怪的東西。


    放在膝上的修長的手指握了又鬆,到底他還是控製自己不去聽薑卿卿的心聲。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潤好了嗓子,才繼而說道:“壩村占地麵積適中,正麵乃皇城後尾,後頭雖有數十個村落,但因壩村處於小山坡位置,所以處於一個地勢稍高。”


    “單純拋開民住所用,壩村依靠皇城後山這麽一個大噱頭,足以吸引許多人慕名前來,若是稍稍整改修頓片刻,從商可以減少用水所需,人氣帶動起來了,挑擔運水的人就多了,日後維持日常用水必然不成問題,不需要考慮莊稼,開了商鋪,一樣能有所收入。”


    蕭臨廷沉聲羅列壩村從商的條條好處,甚至將其因果都分析透徹了。


    誰能想,這隻是被點醒以後,連半盞茶的功夫都沒到,就想的這麽完善的方案?!


    薑卿卿心中對這個皇叔,是越來越佩服了。


    “隻是……這個法子確實有些膽大唐突了。”


    蕭臨廷的話鋒驟然一轉。


    薑卿卿皺了皺眉頭,示意皇叔請說。


    蕭臨廷再一次推了推他麵前的茶杯,示意她多喝水。


    薑卿卿聽得入迷,也不斷思索自己的對策,不得已伸手去端著茶杯。


    蕭臨廷見她乖乖喝水了,才繼續說道:“重農抑商,士大夫比武夫在朝中更有地位,這兩者是天啟根深蒂固的思維,殿下讓一個農務們該從商,他們怕是……不能接受。”


    薑卿卿聽到這裏,鬆了一口氣。


    她還以為什麽呢。


    “在生活中,顏麵地位重要還是生存重要?”她沒有直麵回答蕭臨廷的問題,而是反拋出一個新的問題給蕭臨廷。


    他略略蹙起眉頭來,不可否認地說道:“人隻有吃穿暖和了,才有其他精力顧慮其他事情。”


    這話,正中薑卿卿所想。


    看著皇叔這麽聰明且默契的觀念,她不由得想起薑晨那小屁孩,一句話都說不明白,越來越感慨,人比人有的時候真的天差地別。


    她攤開一雙小手來,坦蕩地說道:“壩村如今的生存都困難了,那些農務們為了吃飽肚子離開了壩村,留下來的都是熱愛壩村的人,就是這樣一批熱愛故土的人,他們才能更加心甘情願的讓自己的故土變得更好。”


    薑卿卿將茶杯放回桌上,她小手撐在車窗上,懶懶的靠在車璧上,笑著說道:“人都是有競爭意識的,重農抑商,好,也不好。我們既是這個國家能說得上話的人,為了天啟,總要力排萬難,大家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天啟好不是嗎?”


    “殿下的意思是,將壩村及附近的村莊,並攏在一起,讓他們相互競爭收益?”


    蕭臨廷皺著眉頭,似乎並不認同這件事。


    薑卿卿輕歎一聲,“這可不興這麽幹啊,這要內卷起來,害人害己,不得行。我的意思是說,不如將這個壩村管理權利,交給我和我三哥,如何?”


    循規蹈矩的一片引誘下,薑卿卿終於拋出了她最終的目的。


    頓時小姑娘眼中狡黠且得意的笑意,掩藏不住要溢出眸子。


    蕭臨廷勾唇毫不意外,他早就猜到了薑卿卿這個意圖,隻不過為了哄她高興,跟著她走了幾句話。


    “這壩村雖沒水源,但臣剛剛也說了,它地處優渥,若要有心,朝廷也可以辦的更好,若交給兩位殿下,朝中大臣便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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