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卿卿從徐皇後這裏一哭二鬧終於得到了皇後所出的懿旨。


    翌日一大清早,薑卿卿起的比平日在國子監上課還早。


    “給本宮挑最好看的衣服!”


    她不容置疑的語調,引得辛娟疑惑,她一邊盡心給公主殿下穿著衣裳,一麵小心翼翼問道;“殿下今日要出宮嗎?”


    “出,為什麽不出,母後親自將這份任務派給我,我就得全力以赴將這個宴會開辦起來。”


    薑卿卿伸手握拳,一副奮鬥的樣子。


    “殿下這次出宮,要帶上三殿下嗎?”辛娟係著衣袋,隨口問道。


    是哦……她那個傻白甜的親哥哥。


    薑卿卿小小腦袋耷拉下來,十分惆悵的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在國子監好好讀書別翹課就好了。”


    她說的是實話。


    但從辛娟的角度來看,就覺得自己小公主殿下這少年老成的樣子,像極了如今頗受陛下重視的蕭王爺。


    一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蕭王爺,再看看麵前這個活潑開朗的小公主。


    辛娟突然開始擔心,要是殿下跟著王爺玩的久了,會不會學成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聯想到,年紀輕輕的公主殿下,甜美可愛的長相下搭配著板著嘴角和沉著目光的樣子……


    辛娟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忍不住顫了一下。


    “你生病了?”薑卿卿看著麵前的大宮女出神之後又發抖的樣子,不由得開口關懷她。


    辛娟忙搖頭,她招呼會梳頭的宮女過來,她則捧著公主的出宮令牌,以及徐皇後批準的懿旨章疏,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按照天啟宮中的規矩,出宮是需要登記解釋的。


    辛娟剛走出華寧宮來,迎麵就見到儲秀宮的大宮女紫蓮。


    “辛娟?這是要去做什麽?”紫蓮快步走過來。


    兩人行了平級禮,隨後辛娟隨口解釋道:“殿下要出宮幫襯啟陽郡主布置長公主的壽宴,眼下我得去給公主殿下登記,有空再聊。”


    說完,辛娟匆匆又走了。


    儲秀宮的紫蓮若有所思地看著辛娟離去的背影,倏然轉了道,回儲秀宮的路上,能路過禦花園。


    平日禦花園內總有宮人在打理這些花草,如今空蕩蕩的。


    紫蓮鬼使神差的進了禦花園內,正悄聲走進園子莫約不到一半的路程,就聽見一個女聲開口說道。


    “臣妾買通徐家的人,去國子監誘導三殿下,試圖騙詐三殿下不讀書,但被敦明公主發現了。”


    這個女聲的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紫蓮凝神又仔細去聽。


    “不過,這出宮令牌若是能交到三殿下手中,說不定三殿下能出外麵玩耍了,出了宮,要想動手,那豈不是簡單?就算事情敗露了,我們還能找個墊背的。”


    一道男音倏然響起,“這個法子確實不錯,就是這個敦明公主實在是太礙事了,怎麽哪兒都有她。”


    “無礙,她不過是一介女流,用不著太擔心,陛下如今驕縱著她,長久之後,她必然是要被捧殺的,不足為懼。”


    “在宮中還是小心為妙,你這個一石二鳥的手段確實不錯,打著徐家的手段陷害三殿下,日後就算事態敗露,還能從徐家找一個替死鬼,娘娘要知道你的謀計,必然能讓你母家在金陵發光發亮。”


    紫蓮皺著眉頭看著假石山後頭,雖然看不見是誰,但是聽這個聲音,實在是熟悉極了。


    她想往前再看一眼,腳底赫然踩到了枯樹葉,嘎吱一聲在寂靜的禦花園裏,顯得格外唐突。


    紫蓮斂住呼吸,著急忙慌的折身,一路碎步跑出禦花園。


    ——


    辛娟回到華寧宮,捧著通允的信件交給了薑卿卿。


    薑卿卿沒想到出宮竟然這麽簡單。


    不一會兒的工夫,她就坐上了出宮的馬車,一路就聽得車軲轆咯吱咯吱的聲音。


    馬車內坐著徐皇後指派的大宮女晚晴,晚晴斂眉不卑不亢地坐在馬車門口。


    “你能出宮,可是為什麽辛娟不能出?”薑卿卿對這個疑惑存疑太久了,前往長公主府的道路實在是太無趣了,她忍不住開口問道。


    晚晴聽到公主的聲音,她略略側著臉過來,傾聽結束後,才開口說道:“辛娟隻是服侍公主起居的宮女,嚴格意義上來說,公主身旁大宮女一職,尚且空缺著。”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薑卿卿一直以為是她的權勢大不過皇後和皇叔……感情,這隻是因為辛娟本人還不夠格伴駕她出宮。


    晚晴嚴謹服從宮中侍奉主子的規矩。


    薑卿卿不說一句話,她也不會說一句話。


    甚至薑卿卿偶爾說一句話,若是不帶著晚晴的名字,她就以為不是在對自己說,雙耳不聞的樣子,規規矩矩坐在她馬車車廂裏。


    要不是有這個人身子在,薑卿卿都感受不到這個人的存在。


    這種說不出話的憋屈,悶了她一路,直到馬車慢慢停靠在大門口。


    不等晚晴先下馬車鋪梯子,薑卿卿就撩起簾子,先一步從馬車案板上跳了下去。


    蹦躂之際,發髻上的朱釵有些歪了,她下意識要伸手去扶,卻被人先一步理好了發髻。


    隨後就聽見晚晴恭敬的話,“殿下不應該如此。”


    薑卿卿:……我謝謝你。


    隨著發髻被人重新打理好,她才得空看了一眼麵前白牆黑瓦,建築物堪比國子監莊嚴威嚴的府邸大門。


    門口無人迎接,晚晴的眉頭也在這一刻皺了起來。


    “殿下稍等片刻。”晚晴雙手搭在腹部,先一步走到長公主府門口,敲了敲門環。


    莫約過去小半會,後頭傳來打開房門的聲音,緊接著,就見著一個穿著墨色府衣的下人。


    “敦明公主奉皇後娘娘懿旨,前來長公主府,特來輔佐啟陽郡主置辦宮宴。”


    晚晴大宮女不等那長公主的下人開口問話,她就徑直自報家門。


    開門的下人一聽,這來頭不小,連忙好聲將她們引入府中,專門待客的小廳裏,他則匆匆派人去後院找長公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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