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某於1958年去遼寧某縣,借考古名義深入鄉下某村,那裏曾是xxx團部據點。方某離開該地時,帶走了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方某隨後和羅某申請婚姻關係,對外宣稱孩子係他們親生。羅某病逝於十年前。有理由懷疑,方某帶走的是xxx投降軍官後代,並借機向xx聯絡,持續泄露xx機密”


    “那不是什麽後代……那是我的兒子……他隻是個普通的孩子……”


    少年撲到那人批.鬥椅前麵,抱住了那人的腿。他身邊有兩個帶鞭子的人,朝他抽下去。小孩連忙抱頭蜷縮成一團躲鞭子,然而還是被抽得滿地亂滾。


    “別打了,他還小!”那人絕望道,“這是我的錯場都是我的錯我全都承認帶我走帶我走吧”


    不要走您不要走


    方征抬不起手來,他又變回了那個虛弱的孩子,隻知道在黑暗中哭泣。


    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不會有人關懷他,不會有人照顧他的傷勢,他失去了一切,什麽都沒有了。


    到處都黑得要命。這裏也一樣。他曾經難得地付出了真心,卻又被那個人背叛。於是他又回到了封閉的暗處,內心弱小的那個自己,依然躲在角落哭泣。他張牙舞爪的凶悍武技、敏銳頭腦和剛硬的心腸,都是尖刺的保護偽裝。因為這世上,沒有人能救他。


    隔著無數尖刺,方征遙遙看見,子鋒的幻影在外麵,子鋒焦急地觸摸那些尖刺、想要折斷、想要擠進來、想要靠近方征身邊。方征雖然知道這隻是幻象,仍然恐懼得後退幾步,軟弱地抱頭蹲下。


    不要進來。不要打碎我的防禦,不要強勢進入我的心,不要觸碰我深處的痛楚。


    不要再讓我受傷了。


    一百章啦,起碼寫了一半啦,開心。


    我糾結的預收文終於確定了,名字叫“[重生]是錢先動的手”,詳情在專欄(瘋狂暗示的眼神)。


    第101章


    方征在被回憶折磨的間隙,忽然做了個相對輕鬆的夢。他看到了久違的“連風”。“連風”還是那般弱小孱弱的蒼白模樣,卻湊過來親吻方征的嘴唇。


    人在夢中會忘記很多事情,譬如此刻方征就忘記了“連風”是偽裝的,忘記“連風”是子鋒的一張皮,還把“連風”當作最初那個虛弱又無助的孩子。


    方征輕輕推開“連風”,望著那雙孺慕的雙眼,方征道:“你不可以這樣親我,懂麽?”


    “連風”眼珠一轉,道:“征哥哥,那天你還跟我說,你們部落的女人喜歡的是自由的生活。我難道沒有自由嗎?。”


    自由逮著人親?這小子可真會偷換概念。


    方征哭笑不得:“自由的前提是不要讓別人感覺到困擾……”


    “連風”忽然把臉上的人皮一扯,露出子鋒俊朗又深邃的麵孔。他脫掉了衣裝行頭,露出矯健精悍的身軀,湊過來撲住方征:“可你明明很喜歡。”


    在夢裏,方征忘記了子鋒不說話的事實。他被子鋒摟抱住,相貼的身軀自發想起親密時情景。這感覺令方征渾身發軟,歎息著:“可是我不敢承認,因為你好危險。”


    “我對別人危險,但我對你……”子鋒低下頭唇齒間聲音漸漸消失。方征意識逐漸又陷入昏暗中。


    這個夢讓他暫時從溺水般的窒息痛楚中緩了口氣,但他很快又被拖回了那火光熊熊的批.鬥場上。


    方征抱著自己的雙臂坐在火光間,夢裏是不可以閉眼的。他陷在那裏,就像被齊腰的泥沼埋著,死又死不掉,活又活不過來。


    但奇怪的是,時不時他夢裏場景會轉化,盡是夢到子鋒。子鋒就像一隻勤勤懇懇的小老鼠,在他夢魘的大幕上咬出一個個小洞當然,在夢裏是分辨不了這些事的,人的思維已經很遲滯了。


    方征聞到一股清香味,就是從那些“小孔”的裂縫裏飄進來,讓他頭腦舒服了一點,身體似乎也漸在恢複知覺。


    事實上,的確有一支白色的香料,點燃在方征床頭的左側桌上。


    一般人是進不來方征用木柵欄固定得死死的院落的。但那難不倒子鋒。


    子鋒此刻坐在方征床邊,白色的香料是用祖薑解百毒的“玉膏”製成,這種香料由大國主掌握分發。任何祖薑境內的毒藥迷香都能熏解,由於太過珍貴,子鋒也隻得過一塊。此刻他把這一塊玉膏點燃了。如果方征不醒,他還準備冒險搞來更多。


    方征蜷縮在床上,維持一個防禦式的自己抱緊雙臂的姿勢。那模樣仿佛很冷。子鋒於是把方征抱在懷裏,神情珍視又溫柔。子鋒凝望著方征,這樣毫無防備,也不會推拒掙開的征哥哥,乖得子鋒心都像化成了一灘水。


    過了一會兒,方征竟然在夢中流出了兩行眼淚。斷續細細嗚咽起來。就仿佛遭受了虐待的小貓小狗,那可憐模樣看得子鋒心都揪起來了。他有些手足無措地,顫抖地抹去方征的眼淚。平時那樣精明強悍的征哥哥,到底是有過怎樣的回憶,才能放下清醒時所有的防備,流露出這徹底的脆弱一麵。


    征哥哥,你的過去是一個謎團。我努力探查過很久,動用過我掌握的一切去徹底調查。可是一無所獲。我本來以為祖薑情報網能探出來,可還是一片空白。你就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子鋒摟著方征,就像是擔心他忽然消失似的。他握著方征的手,發現方征的手指在不斷屈伸。這是好的征兆,說明那香料的效用在讓他恢複。子鋒輕輕碰了碰方征的額角,摟著他小心地躺下,他準備一直陪著方征,等他醒來。


    等方征沒事了。子鋒眼裏閃過一抹狠色;敢用迷幻香的那幾個女人……隻要讓大國主知道,他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不過征哥哥,想必更願意自己動手,那也等他醒來再計較。


    又過了大半天,子鋒帶來的那塊玉膏已經燒了一大半。方征呼吸聲總算平穩下來,也不在持續流淚了。枕頭上,子鋒手臂上,全都是幹涸淚痕。方征似乎在夢裏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他還屢屢摟著子鋒的手臂,哭腔道:“不要走。”子鋒便也耐心地梳著他的頭發,低聲一遍遍在心中安慰:我不走,我就在這裏。


    又過了半天左右,子鋒給方征喂食了水和肉羹湯。在玉膏燒完後不久,方征終於從致幻的夢境中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被困在裏麵,被救了出來。他循著那縷清香,從很深的地方一路溯遊而上,終於抓住了天光。


    子鋒吊了大半日的心終於重新踏實落了回去,他關切地湊在方征床邊,一雙漆黑的眼睛充滿柔情地關注著他。方征有些發愣,但空氣中那股剛燒完的清香味道依然濃烈,他怔然被子鋒握著手,哭過的沙啞嗓子開口都嚇了自己一跳。


    “你怎麽……我這是……”


    方征這才斷續想起來,發燙的額頭,紛繁的夢魘,被困的掙紮……自己是中毒了吧,現在又被治好了?是子鋒救的他嗎?方征瞥見床頭殘香的灰燼,味道就是夢中的清香。


    “這是什麽?解藥嗎?”方征好些時日沒見到子鋒,雖然剛清醒,但恢複後的理智立刻想起了流雲所說的種種。


    子鋒點了點頭,把那些殘灰小心翼翼包起來。從子鋒的動作來看,方征估摸這解藥可不便宜。


    “謝謝你救我。”方征認真對子鋒道。方征是知恩圖報之人。哪怕子鋒對他有所圖,人也不是天生欠別人的。實打實的幫助,方征自然會感激。如果能努力忽略子鋒眼中柔情和炙熱,就更好了。


    “流雲說,你其實能說話的。”方征歎了口氣,問子鋒:“你既然救了我這幾次,總得有個說法。你可不可以說說?”


    這好聲好氣的交流,對於方征來說實屬不容易。如今方征已經不願意懷疑子鋒又是在“騙取他的信任”,但這來龍去脈,總要子鋒親口捋清楚,方征才能完全相信他。


    子鋒卻搖了搖頭。方征又覺得挫敗和略生氣了。


    “你這樣,我無法知道你想要什麽你到底”


    然而子鋒卻用實際行動替代了語言,他把方征壓回床頭,這是一種表達“到底想要什麽”的十分精準的肢體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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