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把布料放在地上,將已經沾染上灰塵的腳底板踩在上麵,蹲下來,用手打了個結。然後他站起來,剛試著抬起腳走了一步,裹著腳的布料就歪了。


    葉離麵無表情“……”


    “還是我來吧。”盛君庭黑眸閃過一絲笑意。


    半分鍾後,盛君庭係好第二個結,他站起身,讓葉離走走看。


    葉離試著走兩步,很穩。不得不承認,盛君庭打的結比他打的牢固太多。他眼眸閃了閃,看著盛君庭,最後憋出一句像是嘲諷的誇獎,讓盛君庭有些哭笑不得。


    “……你比我有天賦。”


    接下來的路,葉離走的舒服了一點。他們兩個人沒怎麽說話,都有些沉默。一直等到前方幾米的位置能清楚看到房子時,盛君庭才出聲打破平靜。


    “到了。”他停下腳步,黑眸深深凝望著葉離說:“明天,我在斷樹的位置,等你轉正。”


    葉離眼睛眨了下,對盛君庭點了下頭,轉身而去。盛君庭一直站在原地,等到一點點都看不見葉離的身影了,他才轉身原路返回。


    葉離悄悄回了艾麗兄妹的家。艾麗德依舊睡的很香,睡覺的姿勢跟他走之前一樣沒變。


    他視線落在幾個小時前給艾麗德留下的糖果。現在他不能使用神力,也不能給艾麗德變成糖果了。


    葉離站在艾麗德床前想了想,伸手將糖果拿起來,握在手中,回了艾麗莎的床。


    第二天一早,葉離先去找了胡克,他在胡克家裏待了幾個多小時後,胡克將葉離送回了艾麗德家。


    胡克在艾麗德家待了一會,臨走前,他還故意氣艾麗德,把艾麗德氣的跳腳。


    “我受寵若驚,老師一大早就來我家跟我討論事情。我想老師也是被逼無奈,親愛的師弟,誰讓你還太小了,幫不上什麽忙,老師要找人商量事情,隻能找我……”


    艾麗德咬牙切齒抓住一點“我跟老師的牽絆最深,我才是老師最喜歡的學生!”


    胡克敷衍道:“是是是,你可以認為你是老師最喜歡的學生,叔叔不跟你爭辯。”


    胡克說完就走,留下艾麗德氣呼呼的跑到屋裏,委屈問葉離:“老師你今天早上去幹嘛了?”


    “跟胡克有事要談。”葉離不想說太多,說了兩句話,便轉移話題問艾麗德最近看書看的怎麽樣。艾麗德存著跟胡克攀比的心思,立即把書拿出來,把自己新學的知識跟葉離講。


    葉離聽完後,摸了下艾麗德的頭,“很棒。”頓了下,他補充了一句“你學的很好,也可以好好教導艾麗莎。”


    艾麗德的身體一頓,他緩緩眨了下眼,警覺的小聲問“老師……你怎麽突然提起艾麗莎了?”


    葉離語氣淡定道:“因為你的妹妹艾麗莎就要回來了。”


    艾麗德愣了兩秒,眼眶紅了。葉離知道艾麗德那麽聰明,一定能聽懂他真正想說的意思。


    不知道過去多久,艾麗德啞著聲音低聲問老師,艾麗莎回來後……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葉離默了兩秒,沒有騙艾麗德“是。”


    艾麗德的眼淚落下來,他哭了。“那我以後還能……見到老師嗎?”半晌,他帶著哭腔問。


    葉離想了想,為了照顧艾麗德的情緒,輕聲委婉回答“我不屬於這裏,走了後,就不會回來了。


    艾麗德眼眶更紅了,沒忍住撲向葉離的懷抱。


    “老師——!”


    中午臨走前,葉離把昨夜拿走的糖果親自放在艾麗德手裏,告訴他“……遇見不懂的事,就去問你師兄胡克。艾麗德,你要好好長大。”


    他說完脫離了艾麗莎的身體,扭頭最後看了一眼攥著糖果哭泣的艾麗德,轉身飄出了窗外。


    他飄到與盛君庭約定的地方時,離轉正還差五分鍾。盛君庭站著,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又等了多久。


    “來了。”


    葉離環視一周,眼神複雜的看向盛君庭“你在這裏待了一晚上?”


    盛君庭無所謂的說:“這裏挺好的,比山洞的空氣新鮮。”


    山洞……


    葉離聽到山洞,就想到他跟盛君庭之間經曆的事情。


    他沉默一會,問盛君庭“……你是什麽時候看出我的想法?”


    盛君庭說:“你的神格。白色除了代表思考的智慧,還有另一個意思,它代表虛無的信仰。”


    葉離眼神微顫“原來你小模考那天就發現了。”


    “當時規則不許我解釋給你聽,現在實習神祗寧桑桑死了,規則服從了你,沒什麽不能說的了。”盛君庭低聲說:“小模考我想選你的,奈何我的神力如果注入你的神格,不會幫你贏,反而會害了你的神格。你選擇成神的類型,注定與我神祗的身份對立。”


    葉離眼眸顫了顫,原來這就是小模考盛君庭不選他的真相。知道真相後,他想起自己對盛君庭做的事情,心情突然變得非常複雜。


    “我沒想到你——”葉離剛說了幾個字,卡住沉默了。事情已經發生,他現在說什麽,好像都晚了。


    他心裏打著怎樣的算盤,隻有他知道。他怎麽會想到盛君庭居然能通過他的神格,知曉他的心思?


    “不是你的錯。我那樣做的時候,就知道我以後會麵臨怎樣的情況。可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仍然會這樣選擇。我的神力會給你帶來危險跟痛苦,我再喜歡你,也不能傷害你。”


    盛君庭的黑眸很深邃,一望不見底。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故意抑揚頓挫,也沒有故意扯高音,唯一能讓人能感受到的便是真誠。


    葉離發現,這一刻,他對盛君庭的那些不滿,都消失不見了。他感覺被盛君庭炙視線掃過的皮膚,隱約在發燙。


    盛君庭一直站在他這邊。他卻因為沒有看透盛君庭行為的本質誤會了他。


    葉離張了張嘴,麵對艾麗德時頗為輕鬆說的那三個字對不起,這次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他心裏掙紮許久,最後低眸,對盛君庭做了一個承諾“如果我轉正後,你沒有死,我給你一個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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