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咱爹才不怕,聽著土著們正舉辦個什麽節日,說是各山頭的土司們都聚在了一起,於是他就帶著我們就進了山裏麵……”說到這裏時,江小月自己先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當時……當時……”江小月越說越樂,“當時咱也不知道人家是什麽節,反正就有男人在那兒相互比劃,還有人和咱挑釁來著。”


    “咱哪能在這種時候被人家把氣勢打下去,於是……於是李大柱就上了。”


    “他那人莽歸莽,但是力氣大啊,還就真都給人家的勇士打趴下了。”


    “結果人家是招親來著。”江小月笑的趴在了桌子上,“於是李大柱就被看上了唄……”


    “這成了親家,人家也有了耐心和咱談……”


    “咱知道了這裏麵的是非對錯,也的確是有個官辦了錯事,後來就是該砍頭砍頭,該安撫安撫,南疆也就平穩了唄。”


    “李大柱子,可是立了個大功勞。”江小舟一聽這話也樂了,“隻不過那婆娘他滿意麽?別回來他自己不樂意。”


    “滿意的很。”江小月笑著說道,“就是李大柱有點擰,非說自己是兵,還要接著和爹走。”


    “他還逼著他那婆娘跟著,說是嫁漢隨漢……”


    江小舟搖了搖頭:“然後呢?”


    “人家當然不願意啊……”江小月笑著聳了聳肩膀,“所以咱爹就給李大柱留了個軍令,讓他留在南疆。”


    “正式的軍令哦……”江小月捂著嘴笑道,“不然李大柱不認,非說爹是要騙他,要革他的軍籍。”


    “你是不知道爹死板著臉給李大柱寫奉令成婚的軍令時候的樣子……真是笑死人了。”


    江小月正咯咯笑著的時候,陳嵐兒已經把炒好的菜端了來,而江小月趕緊恢複成淑女模樣起身幫忙。


    陳嵐兒做菜的手藝,那是經過皇子、皇女給過驗證的,所以說剛剛經過了一番旅途苦日子的江小月,本就嘴裏寡淡的厲害,這一動嘴當時就眼睛一亮。


    江小月在臨川時就是個貪嘴的,眼下也就是還有幾個孩子在場,她還曉得維持個長輩的樣子,不然那運筷的速度,怕是比平日出槍都不會慢上多少。


    等著終於肚子裏沉甸甸的壓上了一份食兒,江小月自是對陳嵐兒更為親熱,至於他那哥哥……江小月卻是連番了好幾個白眼,直說一朵牡丹天天往豬嘴裏喂,真是白瞎了。


    江小舟聽的是好氣又好笑,一個爆栗就打了上去。江小月一癟嘴,卻說等著江騫北從宮裏複命回來,一定也要拉他回來吃,看看他是不是也這麽個評價。


    江騫北……的確來到天京城後,就直接入宮見駕,稟告這南疆一行的所見所聞,之後還要去兵部做好記錄,這都是不能少的公事。


    除此之外,江騫北常年在臨川城,已經算是逃了不少官場上該有的禮尚往來,如今這回到天京城,哪怕他自己再不習慣,也要硬著頭皮去拜拜衙門,走走關係。否則的話,日後你臨川城連口屎,都不可能吃上一口熱乎的。


    很惡心,但這是現實。


    等到這些事情都完了,若是上麵沒有新的調用,那江騫北也不能在天京城裏多呆,還要盡快返回臨川城。


    所以說見自家兒子的事兒,便隻能是抽空……


    隻不過這個空,那江騫北願不願意抽,卻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江小舟仔細想了想,但是也沒覺得不想見江騫北一麵,至少當初自己離開臨川前,似乎父子二人的關係也得到了一定的緩和,還把那祖傳的以升長劍握到了手裏。


    以升也的確是一把好劍,讓江小舟握到了現在。


    江小月一直在偷偷看著自己哥哥的表情,此時則小聲著說道:“哥……我覺得你還是要和爹好好聊聊。”


    “嗯?”


    江小月抿了抿嘴:“其實小時候爹也很疼你的,可自打你去了山上修仙,就突然變了。你知道為什麽?”


    江小舟歎了口氣,心說我要是知道為什麽,我幹嘛非得走這麽不受待見的開局,於是無奈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轉日,昨晚在小院裏住下的江小月,是直接拉著陳嵐兒出門閑逛,言說好不容易來一次天京城,怎麽也要把該吃的,該看的,都去過了才能罷休。


    江小舟沒陪著,而是直接去了天京城外的軍營。


    那是臨川城官兵昨天駐紮的軍營,因為按照大驪律例,這外麵來的軍隊,是不能隨意入城的,所以說楊誌他們這些人也正在軍營當中。


    江小舟昨夜招待了妹妹,而今日,當然便要和他們喝上一場。


    酒非好酒,人卻是許久未見的老友。


    於是從早到晚的一場酒水灌下來,江小舟是喝的頭昏腦漲。


    等到再睜開眼時,軍帳之外已是星光一片。


    江小舟拉著自己的衣服聞了聞,也多虧現在不抽煙了,否則劃根火柴,說不定渾身酒氣的自己都得著了。


    江小舟深呼吸了幾口氣,然後準備返家……不是他不想幹脆在軍營住下,而是不知那間軍帳還有床可以躺一躺。


    至於身後剛出來的這一個軍營,那肯定是不能再進了……裏麵酒氣之大,多躺一會兒就該醃入味兒了。


    但是江小舟最準也沒能走出軍營,因為才剛走到軍營口,卻迎頭瞅見了有人騎馬而歸。


    是應酬回來的江騫北。


    父子二人都是渾身酒氣,然後一人馬上,一人馬下,相對而站。


    江小舟猶豫了一下,然後拱手喊了聲爹,就側身站到了一旁。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江騫北應該是點點頭,然後直接進軍營……這會是一場見了麵的完美錯過。


    也挺好的,這也省的倆人相互尷尬,畢竟關係也沒近到可以一起吃瓣橘子,解解酒氣。


    然而。


    江騫北的馬進了軍營,但是人卻輕飄飄的留下了一個字“來。”


    江小舟愣了一下,但還是轉身隨著江騫北走了回去。


    之後大概也是因為父子二人身上的酒氣都太盛,所以並沒進軍帳,而是讓親兵們搬了桌椅在外擺好。


    親兵們沏了壺茶,還在茶壺下麵放著個燒炭的爐子,所以此刻哪怕天寒,但也能喝口熱的。


    水汽彌漫,讓江小舟一時間有些看不清江騫北的臉。


    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江騫北開口問道:“以升呢?”


    “在家。”江小舟答道.“出來喝酒,便沒有刻意帶著。”


    江騫北點了點頭,然後又是一輪沉默。


    江小舟有些搞不清江騫北為什麽會忽然留下自己,不過既然人已經坐在這裏了,總不能就這麽冷場到天明,還不如盡早把該說的說了,然後早些回家,讓倆個人都別這麽傻愣愣的變扭坐著。


    於是江小舟試探著問道:“爹,您找我是有事?”


    江騫北抬起眼皮看了江小舟一眼,開口說道:“今日朝堂上很熱鬧。”


    “什麽?”


    “四皇子李建安闖進朝堂,與二皇子李建景當庭分辨昨日之事。”江騫北緩緩說道,“另外還指認三皇子李建樂,之前就曾謀害過他。”


    頓了頓,江騫北補充道:“陛下很生氣。”


    江小舟點點頭……此事他不意外,昨天宇文星橋既然露了頭,那便不管是什麽原因,二皇子肯定逃不了的責任的。


    隻不過李建安此次直接闖入朝堂,不留餘地的把事情就這麽全部抖出來,那也真就算是撕破臉了。


    江小舟問道:“然後呢?”


    江騫北搖了搖頭:“二皇子否認,陛下又讓人去天牢問三皇子,然後也不承認。”


    江小舟笑了笑:“當然不會承認。”


    江騫北看向江小舟:“那你是怎麽看呢?”


    江小舟思索了一下:“李建樂我倒是信也許這裏和他有關係,但是二皇子……”


    江小舟搖了搖頭:“他不太像。”


    江騫北點了點頭:“當時太子李建平和你的看法一樣,說此事當中有蹊蹺,然後麽……就把李建安趕了出去。”


    江小舟歎了口氣:“其實還是看陛下怎麽說,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他的家務事。”


    江騫北沒說李通乂的決定,而是冷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明白呢!我當時聽了半晌,才發覺幾位皇子之間的事情,這裏麵可是沒少聽著你的名字。”


    江小舟挺想解釋一句都是陰差陽錯,不過話到嘴邊,卻又覺得和江騫北解釋起來沒什麽意思,於是砸吧了一下嘴巴,沒有說話。


    江騫北似乎也沒指望江小舟能回答什麽,隻是冷淡著說道:“陛下有意讓你陪著四皇子去接了梧國劃分過來的國土,安撫百姓。”


    “我勸你要兢兢業業的做事,方可不負聖恩,至於皇子們之間的事情,你還是不要摻和了。”


    “平晴關?”


    江小舟聽著就是一愣,心說這事兒是怎麽來的?自己也沒聽說啊。不過轉念一想,卻又似乎明白了大驪皇帝的意思……


    這讓李建安去承接梧國劃過來的國土,這是青史留名的事情,所以……這是補償麽?


    江騫北說話的聲音極其冷淡:“既然你姓江,那江家就和你脫不了幹係,所以我希望你以後安心做事,少些算計,也省的把禍事帶到江家來。否則的話……”


    江小舟心頭噎了一下,忍不住問道:“否則如何?”


    江騫北看著江小舟,一字一句的說道:“否則哪怕你娘不舍得,我也會親手廢了你,也省的因為你拙劣的算計,毀了整個江家!”


    江小舟看著眼前的這個人,這個自己被稱呼為爹的人……


    的確,江小舟是穿越而來,與他也沒什麽感情,甚至說剛到江家時還會委曲求全,特別賤的跪,特別沒有血氣的喊人家爹。


    可是,這更多的是因為一種人生地不熟的膽怯,想著如果有羽翼護佑,總好過自己重新開局。


    重新開局……走上人生巔峰,這真是穿越眾免不了的野心!


    可是……一個新都市的人穿越到古代,真的活的下去麽?還是這樣的一個有妖的異世界。


    這個世界怎麽賺錢?這個世界怎麽治病?什麽話是不能說的,會惹的人家拔刀相向?又或者這世界是什麽人不能惹的,在街上遇見最好趕緊躲開……


    當時的江小舟什麽都不懂,所以他不喊人家爹,是想死麽?


    隻不過……娘真的是好娘,把江小舟的心給溫暖了過來。


    這讓江小舟在很短的一段時間內,就對她產生了感情,而不是僅僅假借著人家兒子的一張皮,僅僅奔著混吃混喝就行了。


    之後……短短的一年時間,江小舟了解了這個世界,見識到了許多不一樣的風景,既享受過富貴,也曾涉入過險境。


    於是說對這個世界,江小舟已經是可以融入其間,從容了許多。


    但,經曆的多了,也就越發的想要有個家。


    所以,江小舟才會願意接受那些孩子,既是以己度人的想要承擔些責任,同樣也是在生活放鬆了些後,下意識的想要自己的身邊多一些人氣兒。


    而除此之外,便是更想家了。


    江小舟之前在臨川還挺想要出來看看,畢竟是異世界嗎,怎麽能不好奇。


    但看看歸看看,人總是要回家的,更何況家裏還有一個娘。


    江小舟已經真拿那個婦人,當成了娘,也拿江小月真的當成了自己的妹妹。


    所以如今聽著江騫北冷嘲熱諷的話,什麽害了江家,什麽害了自己的妹妹……還有娘。


    江小舟的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歸於一束……不服。


    當然,這可能也是江小舟經曆的事情多了,所以不再對這個陌生的世界畏首畏尾,所以有些飄了。


    隻是,不服就是不服。


    憑什麽呢?


    江小舟第一次平視看向江騫北,嘴裏雖還未說話,但從表情當中真是已經把情緒表露的明明白白。


    江騫北當然看的出來,但這些話他既然能說出來,又怎麽會在意江小舟的想法,甚至說,江小舟越是不服,反而更是激起他的怒氣。


    江騫北眉頭一挑:“不服?”


    江小舟點點頭:“是不服。我自認也沒做什麽對不起江家的事情,為什麽父親如此看……”


    “真的沒做麽?還是你沒臉提?”江騫北身體微微往江小舟那裏傾了傾,“當年搶了自己妹妹的機緣,你難不成還能忘了?”


    “小月的機緣?”


    “那我就給你提提醒。”江騫北怎麽可能會相信江小舟是忘了當年的那些事情,隻當他是故意裝傻,但放在此刻,江騫北卻一定要就此戳破。


    “當年羅總兵掙來了道蓮仙宗召徒的名額,我本意是讓小月去的。畢竟早些年,可是有人說小月既有修行天賦的!若是由她上了山,必進道蓮仙宗的內門。”


    “但是你這個當哥哥的是怎麽做的?”


    “你想長生,你想學移山填海的本事,又受不了咱江家當兵守衛邊疆的苦。”


    “所以你求我不成,便幹脆偷了那上山的憑證,自己偷偷離家去了道蓮仙宗。”


    江騫北伸手指了指江小舟,說話的語氣極其的厭惡:“你連自家的妹妹都要虧待,你讓我信你?我拿什麽信你?”


    江小舟……聽的是目瞪口呆,他的確是融合了許多原主的記憶,但也並非是全盤接受。


    否則如果全部替換的話,那現在的江小舟,也就並不是江小舟了。


    而對於江騫北說的這些……也不知道是原主自己都不願意提起,又或者真是偶然,反正江小舟是一點都不知道。


    於是江小舟此刻還能做什麽解釋?


    說自己不是真正的江小舟?


    那根本不是解釋,那隻是再找死。


    所以江小舟現在雖然“委屈”,但是卻根本不值從何說起,隻能是無可奈何的連連苦笑。


    可越是露出這樣的表情,那江騫北反而更是生氣。


    於是江騫北指著江小舟,仍舊說道:“本來看你回來後,我隻想著你安心在家當個富貴少爺也便罷了。”


    “後來卻見你似乎曉得些道理,還能舍命去了無邊妖林救人,為此我才把以升給了你。”


    “但結果呢?等著你脫離了我的視線……嗬,你居然敢參與皇子奪嫡?”


    “你可曾想過,如果你一旦失敗,江家會如何?你娘會如何?你妹妹又會如何?”


    “恐怕你從來也不會想這些。”


    江小舟聽完江騫北說了這些後,隻能臉上苦笑道:“我沒想到參與這些,隻是一件事情推著一件事情才走到了今天。”


    江騫北搖頭嗤笑道:“想和我說身不由己?”


    “那看見不平之事就裝聾作啞麽?”江小舟反駁道:“又或者遇到有人誣陷我,我就隻能求死,不能反抗?”


    “反抗?”江騫北嗬笑了一聲,“你把這陛下,把這朝堂想的也太簡單了。”


    “就好像這次的事情,你真當是你和太子、四皇子打了一副好牌,然後贏了?”


    “又或者說……你當真以為陛下是怕什麽有毀名聲,所以才不拿你一條命,去換那梧國的國土?”


    “你的一條命才算什麽?那邊關流血的將士們,就不是人命了?”


    江小舟眉頭皺起:“那是為什麽?”


    “為什麽?”江騫北搖了搖頭,“因為江家很純粹。”


    “純粹?”江小舟想起大驪皇帝李通乂剛一見麵,就和他聊起江家鎮守邊關的舊情,心頭隱隱有些明白了江騫北的意思。


    “是的,很純粹。”江騫北說道,“江家隻是兵而已。”


    “江家從不參與那些朝堂紛爭,隻是按照陛下的吩咐,替大驪鎮守最邊緣,最苦的邊關。。”


    “隻有這樣一片赤誠的江家,才是大驪想要的軍人,才是陛下想要的軍心。”江騫北看著江小舟,用很重的語氣說道,“這也是江家想要的。”


    “所以,陛下饒了你一命。”


    “不是因為我剛立了什麽功勞,正在返回天京,也不是因為你和皇子們之間的那些算計。”


    “隻是因為陛下給了咱們江家的祖宗牌位一個麵子,給了那些純粹的兵士們一個麵子。”


    “不想傷這份軍心而已。”


    “所以……”江騫北站起身來,在扭身走回大帳的過程中,最後扔下了一句話來,“既然陛下安排你陪著四皇子去做事,那我也沒法子讓你回去臨川。”


    “所以謹言慎行吧。”江騫北掀起大帳布簾,回頭看向江小舟,“下一次我不會再和你聊這些廢話。”


    李通乂的旨意已下,整個天京城,又或者說大驪,都在瘋狂的運轉。


    兵卒也好,糧草也罷,還有修繕城牆的各類物品,都在很快的時間內,就被準備了出來。


    李建安,要就此離開天京城,去管理梧國轉交來的國土。


    這是美差,也是補償。


    而代價……江小舟聽李建安的意思,似乎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建安不想要這種美差和補償,他情願出口氣,然後接著在天京城裏當他的閑散皇子,但他沒得選。


    江小舟也沒得選。


    事實上,自打和江騫北談過一次後,江小舟的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


    哪怕陪著李建安去砸了那處三皇子李建樂的福來賭坊,也沒讓江小舟心情好上些許。


    江小舟的煩躁,不是因為江騫北說了什麽,而是因為江小月。


    江小舟挺想想和自己妹妹談一次,當然,這種談一次裏,江小舟並不想說什麽對不起。


    畢竟那件事,也不是他做的。


    隻是江小舟數次話到嘴邊,江小舟卻不知如何開口,所以他最終的選擇,還是算了。


    是談話算了,而不是事情算了。


    還是那句老話,既然承擔了原主的因果,那總要做些什麽……比如,朱紅色果實?


    欠你一場機緣,那便還你一場。


    做,總是比說,要來的實在些!


    隻不過這些事情,現在是來不及了,至少也要等江小舟陪著李建安把外邊的事情安排好,才能脫身出來,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幫著自己的妹妹修煉,比如,回來與陳嵐兒再見麵,然後娶了她。


    是的,現在的江小舟,需要暫時與陳嵐兒分別。因為軍中事務,不能女眷隨行,所以陳嵐兒隻能暫且留在天京城。


    江小月也準備陪著江騫北回去臨川了,再臨走之前,也曾邀請陳嵐兒同去臨川。


    然而陳嵐兒再思慮一番後,還是婉言謝絕。


    不是故土難離,而是陳嵐兒要在天京城裏,替江小舟看一看這處小院子。


    這是兩個人的……家。


    現下的風,似乎已經沒有那麽冷了。


    騎在馬上的李建安,伸手拍了拍江小舟的肩膀:“想什麽呢?”


    江小舟回頭看了看,似乎在視線的盡頭,還能看到天京城那高聳的城牆。


    還有城門下站著的人。


    江小舟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


    李建安無所謂的聳了下肩膀,然後看著身邊不斷走過的兵卒隊伍:“聽說那裏民情凶悍,可不是個好相與的地方。咱們這些生瓜蛋子到了那,恐怕說什麽,做什麽,都不會受人待見。”


    “說不定,還會有人笑話咱,說咱弄的這事兒就是一堆屎。”


    江小舟嗯了一聲,反而反問道:“那就不做了?”


    “那怎麽可能?”李建安翻了個白眼,“要是事情辦砸了,且不說我父皇哪裏如何,我這心裏也總覺得有點慫。”


    “所以慢慢來吧。”江小舟笑著說道,“先求無愧於心,然後小心設,總還有些時間的。”


    李建安重重一點頭:“希望這天不會太遠。”


    “誰知道呢?”江小舟笑著說道,“但……總要有一個新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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