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子插入烏雲之中,宇文星橋臉色由紅轉白,嘴角已然是留出了一絲血跡……


    宇文星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江小舟,卻看他隻是抬頭望著天,臉色……還挺輕鬆的,嘴裏還不知正在飛快的念叨著什麽。


    宇文星橋當然不會知道江小舟嘴裏念叨的是,2旁邊有2個,3旁邊有3個,這種沒什麽頭腦的玩意,隻當他是正在念叨一些極為玄妙的法決……


    宇文星橋歎了口氣……


    然後,宇文星橋又回頭望了一眼天京的方向……


    宇文星橋不在竭力壓製體內靈氣的糟亂,而是雙手攤開,就如同舉鼎一般,以自身靈脈為橋,又打開頭頂處的天門,然後便把那渾身當中的所有靈氣,一股腦的勾連到了天空烏雲之中。


    靈氣在靈脈中翻滾,嘈亂、暴躁,當尋求到了一個宣泄口,便如同洪水決堤,滾滾而去,至於那一路上遇到的堤岸也好,橋路也罷,盡皆衝毀作罷……


    ……


    烏雲中,響起一道驚雷,然後烏雲倒卷,就好像是低垂而下一個漏鬥,那當中孕育的雷光閃爍,正以一股狂暴的威勢,自天向地欲要壓下來。


    而那地上的仙師也好,皇子也罷,還有那狼妖二人,就好像頭頂、肩膀皆是被壓上的巨山,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匍匐在地。


    天地之間,如同停滯。


    江小舟也皺起了眉頭。


    不過正在啟用掃雷遊戲的他,並沒有感覺到被雷劫的威勢所壓。


    江小舟皺起眉頭,隻是因為他眼中的數字變了。


    有3變成1,有2變成1,有5變成1.


    所有的數字都在變成0或者1。


    烏雲之中似乎所有孕育的雷霆全部消失,隻留下了那麽一道1。


    不過對於江小舟而言,既然是1,那就一個雷唄。


    插旗就好。


    江小舟體內靈氣運轉,一杆紅旗倒插雲中。


    光……尤其是雷霆中的光,從來都是光亮且一閃而過。


    但這一次,不同了。


    那烏雲之中的雷霆,似乎是被按下了中止鍵,就如同在這一個刹那,被一個畫筆鐫刻到了天空中的這張畫卷當中。


    畫卷是靜物。


    於是雷霆停在原地。


    天地之間……白晃晃的一片!


    烏雲終會散去,正如就那麽消失不見的雷光,天空中露出了清晨所有的湛藍天空。


    李建安、諸位仙師肩膀陡然一鬆。


    而那宇文星橋卻是仰天便倒……他已力竭,無論是對這一場喚出的雷劫,還是對於他的心境。


    宇文星橋極為惋惜的歎了口氣,可惜了。


    可惜之處在於,昨夜的一場彩燈節啊,燈火闌珊,人人都笑顏,可自己卻沒能再瞧見一場星光。


    等到了如今,自己的眼前明明已經越來越黑,可惜還是無星可看。


    星橋、星橋,無星即是無橋。


    自己隻能停在這裏啊。


    就這裏吧。


    江小舟才剛呼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肩膀被人搭上,一扭頭,發現是李建安。


    李建安同樣喘著粗氣,相較於收到“掃雷”遊戲保護的江小舟,他剛才是真真兒的感受了一輪雷霆的威壓,所以此時天雷散去,他渾身上下都有些發麻、發癢的酥勁兒。


    李建安朝著江小舟豎起了大拇指:“你小子行……又救我一次。”


    “等……等回了天京。”李建安喘了口粗氣,“我請你喝酒。”


    “喝酒的話以後再說。”江小舟看向不遠處,“先捉了那倆狼妖再說。”


    狼妖……既是妖族,鮮有不害怕天雷的。


    所以宇文星橋剛才的一番喚雷,哪怕並不是針對他們二妖,但哪怕僅僅感受到了威壓,這兩隻妖怪都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半分,連尾巴都夾到到了兩腿中間。


    等到雷霆散去,倆妖怪也是哆哆嗦嗦的抬頭看了好半天,才確認這一場“浩劫”終於散去。


    傷……是沒受過,所以還能站的起,甚至相較於那邊被雷哄過一道的李建安、仙師等人,他們保有更多的戰鬥力。


    但是打……是肯定不打的,這倆妖怪已經被嚇破了膽。


    於是當呂愚悲注意到那邊的江小舟看過來……


    一個連雷劫都能給憋回去的主,自己兄弟二人惹的起麽?


    當然惹不起,於是呂愚悲一揪自家弟弟的耳朵:“跑,趕緊跑,還傻等個什麽!”


    呂欺苦好色、凶猛,雖說已經可以化形成人,但本質上來說,也仍是本性占了上風,隻是披了張人皮而已。


    不過他有一點好,就是極為聽呂愚悲的話,自家的哥哥讓他做什麽,呂欺苦就會立刻做什麽,絕不發愣裝傻,甚至在某些時候,那手腳都會比他的腦子快。


    比如就像現在的這個時候,呂愚悲揪著耳朵讓他跑,呂欺苦就會立刻撒丫子跑,哪怕腦子裏都還沒想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呂愚悲騎在自家弟弟的背脊上,匆忙之間還回頭看了一眼……


    果然,那把天雷都悶回去的江小舟已經帶著幾個受傷不重的仙師追了過來……


    還有就是那梧國那殺千刀的使臣黎安波……


    他奶奶的,等到回了懸門洞,我非讓洞主斷了他梧國太子的藥,讓他梧國就此絕了根。


    這一小片平原,後有竹林,前有個破爛的喊水祠,若放在高空上看,其實也就是個狹長的鄉間地方,整體距離通往天京城的國道並未多遠。


    於是呂欺苦這扯開四個爪子瘋跑,不多時也就竄上了國道之上。


    當然,這裏麵也有呂愚悲刻意引導方向的結果……萬一在國道上遇著個有身份的大人物,然後挾持一番,說不定就能找到條出路不是。


    哪怕沒遇著什麽大人物,就是些拉著牛車、馬車來天京城做生意的普通百姓。咱也能遇馬掀馬,遇車掀車,總能叫場麵亂糟糟的,這也好繼續逃跑不是。


    而且如果還能再傷那麽幾個人,那江小舟從天京城裏頭來的,萬一心善再講究個救死扶傷,那可就更妙了。所以說奔上國道,絕對比在荒野間傻跑,要來的機會多。


    “爹,我看見了一條大狗。”


    “什麽大狗?”一個老漢正忙叨叨的用麻繩重新把貨袋子綁緊,壓根沒心思理會坐在牛車上的小女兒說話。


    “一隻灰色的大狗。”小女兒還在說話,隻是聲音聽起來有些畏懼,“上麵還坐了一個人……爹,我怕!”


    老漢無奈的應了一聲……小女兒小時候被狗咬過,所以對這個任何大小的狗的稱呼,一般都是大狗。


    狗是重點,大……當然更是重點。


    而從結局上看,若是狗兒不跑走,那閨女便總要大人高高抱在懷裏,徹底遠離了地麵,然後這場驚嚇才能算完,否則就會哭……而且一定會哭個沒完。


    老漢當然舍不得自家閨女哭上一場,所以也顧不得最後一個繩扣,而是直接抬起了頭,看向了自己閨女。


    ……閨女正乖乖在牛車上坐著。


    老漢鬆了口氣,又似乎看了看,嗯……狗兒沒瞅見,倒是看見幾個跑的飛快的人。


    那當頭跑在前麵的年輕後生,再發現自己看他後,還扭頭朝著自己笑了笑。


    這後生……跑的還很是快,一溜煙就沒了人影。


    算了,自家閨女沒哭就成了。


    老漢走到牛車另一邊,準備再順順繩子,然而才一低頭卻猛的一愣。


    真是好大的一個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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