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距離太近,顧清寧的眼睛沒成為鬥雞眼但是目無焦距。


    顧清寧還來不及對駱柯的行動好奇, 他就感覺到腦海裏的一陣清涼, 酥酥麻麻的往腦袋裏鑽, 似乎是從駱柯的額頭爬過來的。


    大腦這個致命的地方,顧清寧感知到駱柯這樣的動作卻也沒有反抗,反而更放鬆了些自己, 讓腦海裏的涼意行動更加順暢。


    顧清寧眨了眨眼,又閉上了眼睛,沉浸在腦海裏的那涼意的蔓延。


    他不知道駱柯在幹什麽,卻願意相信這個救了他太多次、一直留在他身邊也隻能留在他身邊的少年。


    那股微涼的氣流在腦海裏, 動作輕柔得像是羽毛掃過帶來絲絲癢意。


    “嗯~”


    顧清寧眉頭一皺, 忽然悶哼了一聲,渾身一繃。


    他隻感覺那股氣流似乎碰到了腦袋什麽地方,扯得他整個腦袋突然一疼, 像是被繃緊的弦,已經被繃到極致了卻還是被使勁兒的扯著,一旦斷開便會傷人傷己。


    那緊繃的弦帶來的疼痛甚至瞬間從腦海向下蔓延,雙手、雙腿、直到全身都在想大腦反饋疼痛。


    這時候顧清寧忽然意識到他又犯病了,如果那算是病的話。


    這麽多年來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全身疼,用所有的醫學手段、看再多的醫生都沒有結果。


    上一次在駱柯的幫助下很快度過,他幾乎都忘了還有那樣的隱患在身上,而現在又開始了。


    “咳……”


    顧清寧抿緊唇,不願意在駱柯麵前泄露虛弱和痛苦,拳頭抵在唇上,強製壓抑痛乎。


    也隻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感受到雙腿的存在,也就是因為這個,他的這雙沒用的腿還在他身上。


    顧清寧雙眼死死的睜著看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的,很快彌滿了血絲,臉色蒼白,唇也沒有了血色。


    從顧清寧身上反應的動靜的一瞬間,駱柯伸出去試探的內力猛的後向後一縮,瞬間離開了顧清寧的腦海,右手急忙在腰間一扯將大橙武握在了手裏。


    瞥了眼顧清寧頭頂上又抓頂著的那個【徹骨徹心】的debuff,駱柯手上一抬,大橙武漂浮在手心上方的空氣裏旋轉,瞬間的墨色暈染了顧清寧周身。


    顧清寧頭頂的曾經出現過的那個debuff,在還沒有徹底出現的時候就被駱柯的動作抹殺在了搖籃裏。


    眼看著那debuff一閃閃的消失,駱柯這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氣,一個翻身直接躺在了顧清寧身邊。


    【真是累死我了,要不是我沒身體,站恐怕都站不住了。】駱柯念叨著,後腦勺在顧清寧枕頭邊上蹭了蹭,右手臂抬高,就這樣躺在床上看著手中大橙武的流蘇,在空中晃啊晃的,畫出漂亮的幅度。


    駱柯可沒呼吸,舒了一口氣是習慣問題,倒是顧清寧才是整個身體和心裏都感覺一輕,深呼吸了好幾次,嘴唇緊抿努力壓下疼痛帶來的身體的痙攣,自己撐著身體靠坐在了床頭。


    狹長的眼終於睜開,讓顧清寧俊美的臉立馬讓人感覺到了鋒利,他先是習慣性地看了眼右側,抬手狀似無意的在右邊拍了拍,再收回手看向了身側左側。


    左手臂像是被空氣阻攔了。


    顧清寧嘴角不由得一勾,隻要駱柯在他身邊,現在又是這樣平靜的狀態,也沒什麽值得多少警惕的。


    顧清寧表情柔和了些,濃黑的眉毛下,黑沉沉的眸子看向空無一人似乎一片平靜的房間,視線在天花板的幾個表麵上沒什麽異常的地方滑過。


    他想到剛剛突然襲來的疼痛,按理說他腦海裏沒什麽東西,這每年都會體檢拍片,腦袋裏多沒多東西怎麽會不知道。


    隻是,在疼痛襲來的時候,他的確看到了懸浮在腦子裏的一片銀白色的小東西,約摸小指甲蓋的大小,被一圈兒白光包圍著。


    【你感覺怎麽樣?】


    駱柯一翻身坐了起來,看了看顧清寧,小心的避開顧清寧搭過來的手臂,在顧清寧攤開的手心裏寫到。


    監控裏,男人再一次看了看那個讓他看花眼了的房間,見那個長得沒有他帥的那個男人睜開了眼睛,一臉嚴肅的樣子,隻是左手奇怪的搭在空氣中,手心向上。


    感覺?


    顧清寧眨了眨眼睛,側頭看向似乎空無一人的身側。駱柯躺在他邊上,被單卻絲毫沒有褶皺,而他剛剛的確是沒有碰到駱柯,隻是感覺到駱柯在的那邊空氣有點兒凝滯,似乎……是穿過了少年的身體?


    咳,他在想什麽。


    顧清寧眨眨眼,甩開了腦海裏不著調的想法。


    “這裏是?”


    在別人眼裏,顧清寧是自言自語,目光微垂看著左側。


    【哎,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不過我跟你說,之前我放在飛機上遇到的那個人,那麽大的動靜竟然不是他本來的實力誒,還有叭啦叭啦……】


    駱柯嘴巴念叨著,手指在顧清寧手臂裏簡略的縮成“未知基地你異能覺醒有什麽感覺”一句話。


    異能覺醒。顧清寧目光微沉,看著左手手心,剛剛少年一筆一劃的在他手心裏寫的,他的確沒有理解錯。


    知道這個消息,顧清寧沒有第一時間感知身體的不同,他表情很是平淡,垂眸良久。


    如果是之前、或者他更年輕的時候,或許他還會形於色的高興,而現在,實現了這麽久的希望、願望、盼望,他心裏卻如同死水隻有半點波瀾。


    甚至那還不是異能本身帶來的。如果沒有駱柯在身邊,就算他覺醒了又怎麽樣,對於他的敵人,他的所有一切努力都隻是杯水車薪。


    這樣的想法的確不應該他心裏存在的,可是他還能怎麽樣呢?之前,他再多的努力也查不到自己的敵人,甚至連異能者幾個字都隻是意外得知,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更何況報仇。


    不是不想崛起,是沒有辦法,才隻為了工作而活著。


    “謝謝。”


    顧清寧的聲音很輕,輕得駱柯都沒有聽見,他還埋頭在顧清寧手心裏一個字一個字的寫今天聽到的消息,沒有聽清顧清寧的話,他抬頭隻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向顧清寧,對他揚揚眉。


    “沒事兒繼續吧。”


    顧清寧輕聲道,臉上同樣沒什麽表情,卻眉眼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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