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侃侃而談,每個人都經驗頗深,對於易晨而言,受益匪淺。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已至清晨。


    以幾人的境界而言,熬夜並不會有任何影響,身體機能與作息規律早已不能與普通人相提並論。


    “那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做?”這時,羊母尼莎開口問道。


    隻見烏迪爾緩緩起身,而後將自己背後的黑色盒子放於桌麵,開口道:“大家隨我去個地方。”


    話音剛落,他將黑盒緩緩打開,隨著裂隙增加,一道熾盛的白光自盒中湧出,將整片帳篷照得透亮。


    當白光散去,帳篷內篝火熄滅,餘煙輕起,眾人已消失不見。


    ……


    清晨的陽光自天穹灑落,一名老者正站在山頂,負手而立。


    他麵色平靜,看不出悲喜,整個人如同雕塑般,靜止不動,似乎已到了無我的境界。


    這時,身後腳步聲響起。


    “你來了?”他淡淡開口。


    聲音平淡,無喜無悲。


    “我來了。”


    “你不該來。”


    “你該吃藥了。”


    護工馬翠花有些無語,眼前這個老頭總是讓自己不省心,她走上前,扯住他後頸的衣領,瞬間發力,那名老者便如同小雞般被拎了起來。


    ……


    這裏是?


    眾人有些疑惑。


    在易晨的視線裏,自己一行人正站在一處街道。


    參差不齊的房子有些老舊,泛黃的牆麵上刷著各類的廣告油漆,周圍鮮有人出入,看著有些蕭條。


    易晨抬眼望去,麵前是一道柵欄,由於常年被雨水洗刷,已然生鏽。


    在其頂部,掛著一道木牌,上麵用毛筆寫著一行大字——青山精神病院。


    “我們進去吧。”


    烏迪爾話音剛落,便率先走了進去,眾人雖有些不解,但也緊隨其後。


    鐵柵門是半掩著的,輕易便能打開,眾人進去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假山,山下有一片草坪。


    此時草坪上有一名老者,正映照著著陽光轉動身體,麵露享受。


    還挺絲滑。


    這是易晨的評價。


    烏迪爾帶領眾人走到他身前,開口道:“我來看你了。”


    那名看著聞言,當即停下轉動的身子,直勾勾的盯著麵前的烏迪爾,不多時,他緩緩上前。


    “你終於來了。”


    他說著,麵露哀傷,似乎兩人經曆了很長的別離,如今再次相見,過往酸甜苦辣湧上心頭。


    烏迪爾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見。”


    那名看著點了點頭,突然,他麵露笑意,大步上前,拉住烏迪爾的手,而後朝著一處跑去。


    眾人有些疑惑,麵麵相覷。


    這時,一旁的馬翠花輕歎一聲。


    易晨走上前,問道:“您好,大姐,請問這位老者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馬翠花對於幾人的突如其來並未驚訝,似乎這種行為在正常不過。


    她開口道:“這老頭,已經在這裏住了二十年了,至於名字我也不知道,當他來時已經精神失常了。”


    “有時候,說自己是什麽瑪卡巴卡,天天轉圈,把我都快晃吐了,還給路邊的石頭洗澡。”


    “有時候,又一個人站在山頂,說自己是什麽北玄天尊。”說到這裏,馬翠花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總之啊,就是這裏出問題了。”


    “這些年,烏迪爾先生經常來看他嗎?”易晨再度發問。


    馬翠花點點頭:“基本上每次過年都會來,除他以外,還有一個小女孩,模樣看著可愛,就是不知道跟老頭是啥關係。”


    眾人聞言,稍有疑惑,烏迪爾他們認識,可那小女孩是誰?


    到了他們這個心境,自然不會相信真的是老頭的家屬,但一時也想不到是誰。


    但易晨不同,小女孩自然就是秦曉媛了,這也恰好說明,這精神病院的老頭不簡單。


    不一會兒,那名老頭便拉著烏迪爾在草坪上開始迎風起舞,烏迪爾麵露笑意,很配合。


    “唔西迪西,我想死了你。”老頭開口。


    烏迪爾笑道:“是啊,好久不見了,瑪卡巴卡。”


    這時,一陣清風吹過,頓時,起舞的老頭頓住身,臉上笑意斂去,變得平靜,整個人看起來泰然自若。


    “太乙真人,你來找本尊何事?”他淡淡開口。


    烏迪爾道:“北玄,如今異魔四起,正道式微,眾生需要你去拯救。”


    老頭聞言,轉過身,負手而立。


    良久,他淡淡開口:“我知道了,你走吧,我會出手。”


    “你得跟我去個地方。”烏迪爾說道。


    “你不過區區金仙,也配驅使本尊?”


    一旁的馬翠花聽得一愣一愣,心中佩服烏迪爾的演技,而後從口袋中拿出病曆本,用筆開始書寫。


    ‘88號病人,妄想症呈明顯加重現象,建議加大力度,藥不能停。’


    眾人雖有些不解,但深知,烏迪爾此行,必有其緣由,此時都在一旁默默觀看。


    盡量不笑出聲。


    很快,馬翠花便提起老頭的後頸衣領,將他抓回了房間。


    烏迪爾與馬翠花交流了一番,而後便帶著眾人前往一處房間。


    當幾人打開門,發現那位老頭正露出純真的笑容,盯著眼前的電視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部名為天線寶寶的動畫,此時幾位天線寶寶正在草坪上翩翩起舞。


    烏迪爾再次走上前,手搭在老頭的肩膀,輕聲道:“你已經逃避太久了,北玄。”


    老頭聞言轉過頭,依舊是那副天真的笑容。


    “你說什麽呀,唔西迪西,等會帶你去給石頭寶寶洗澡哦。”


    這時,烏迪爾從懷中拿出一麵銅鏡,而後將銅鏡向空中拋出,使其在空中翻轉,那名老頭抬起頭,依舊是那副笑臉。


    與此同時,上方的銅鏡翻轉墜落,鏡麵正對著他的臉。


    “這是……”老頭開口。


    “世間萬物,變換萬千,你該找回自我了。”


    烏迪爾話音剛落,整片出租房冒出熾盛的光暈,眾人當即下意識捂住雙眼。


    當光芒散去,烏迪爾與那名老頭的身影浮現。


    依舊與原來那般,隻是那名老者看起來,似乎與原先有所不同。


    “你不該喚醒我。”老者淡淡開口。


    烏迪爾輕聲道:“璃讓我來的,邪神複蘇了,她在養傷,人間需要你。”


    老者聞言,眼眸開合,深邃的眼眸中透露著歲月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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