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看著身邊這個年輕人心中感慨,幾年之前他還是一個自己去監考的秀才,這一晃眼,他就已經成為了能夠上朝的五品官員。


    而自己的徒兒還是一個從六品官員。


    也許今年的考核,可以晉升為正六品,可是和這位的升官經曆比較起來,那可就實在是不夠看了。


    他笑看著王信說道:“誠意,此次的數術題由你來出,另外雜文題目也交給你。可能勝任?”


    王信忙道:“下官一定完成任務。”


    張大人點頭笑著說道:“這次院試,你要多多上心,我就倚老賣老一次,髒活累活都交給你了。”


    王信很是謙虛的說道:“這是下官應該做的。再說,說起來,大人您也是我的座師,有事弟子服其勞,這也是我分內的事情。”


    張大人心情舒暢的笑道:“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八月初九,半夜時分,王信就和張大人來到貢院門口等待考生入場。


    二人都身穿官服,往中間的位置一坐,直接就鎮住了現場的所有人。


    兩邊排隊的考生都自覺的就安靜下來。


    張大人看了一眼王信,王信接收到信號起身大聲說道:“諸位考生,考院重地,莫要喧嘩,凡是查出作弊者,取消考試資格及其童生身份,聚保之人一同問罪。望諸位自律。”


    說完,他便示意兩邊的衙役,開始搜身檢查,考生們入場。


    此時有心作弊的某些考生,已經悄悄的扔掉了小紙團。也有那心存僥幸的考生,一副坦然的樣子。


    王信看著他右側的一位考生,這人披頭散發正接受檢查,隻是他的眼神不住的飄向一邊被拔下來的挽發的木簪子。


    王信看向那根木簪,似乎是一根桃木的簪子,雕刻成一隻毛筆的模樣。


    那個考生看他看過來,似乎有片刻的心虛,可是隨著衙役的檢查結束,他起身第一一件事就是拿起木簪,似乎是要挽起頭發。


    王信對身邊的一個衙役吩咐了一聲,那人來到這個考生跟前,拿過他手中的簪子,遞給王信。


    考生麵色有一瞬間的發白,可是隨即就眼神熱烈的看著王信。


    王信笑道:“先把衣服穿好。”


    他用手撫摸那根木簪,沒有發現有什麽凸起之類的機關。他又開始試著擰動這根看著似乎是渾然一體的毛筆。


    隨著他的動作,毛筆頭的位置掉落下來,露出一個小洞,裏麵還塞滿了紙條。


    王信看向這個考生。他此時已經是麵色發白,兩股顫顫。


    王信揮揮手,一旁的衙役們把考生和他聯保的考生一起押到一旁。


    這些人不住的口呼冤枉,可是王信依然是郎心似鐵,按規矩收繳了他們的考試文書。


    主犯直接就取消了童生的資格,並將文書發回原籍縣城。


    看著那人抖若篩糠的模樣,王信很是不解,既然是如此的膽小,怎麽還敢有膽子作弊。


    莫不是覺得他們這些官員衙役都是擺設,查不出來不成?


    這慘狀實在是嚇壞了那些冥頑不靈的考生,一時間地上的紙團又多了很多。


    之後的檢查中就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之處。


    張大人笑看著王信,等忙碌的差不多的時候,才對他說道:“誠意你很是細心,差點讓那人蒙混過去,否則就是你我的失職。”


    王信其實很是佩服這個考生,這作弊的手段真是奇特,若不是他實在沉不住氣,他還真的發現不了端倪。


    壞事就壞在這個考生的心理素質還是不到家。


    因為這個考生的緣故,之後的檢查更加的嚴苛,頭上的簪子都被衙役們反複的撫摸了無數次。


    就連考生們隨身帶著的毛筆,都被撫摸了無數次,畢竟筆管子也可能成為作弊的容器。


    還好,隻出來這一位作弊的人。


    等所有人都開考之後,王信終於能喝一口茶緩一緩。


    張大人和諸位考官們也都開始用飯。


    邊吃飯,張大人也不再遵守那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對著王信說道:“誠意,吃過飯就去轉悠一番,辛苦你了。”


    王信咽下口中的飯食,回道:“好的,一會兒下官就去。”


    他接著吃了一口飯又笑著說道:“沒想到這飯食還不錯。”


    一位通州府的副考官笑著說道:“這可是知府大人把府裏的廚子特意派過來了,保證大人們不至於吃不上合口的飯菜。”


    王信明白了,這就是知府大人的體貼之處了,這位錢大人不錯,會做人。他記住了。


    副考官看著他滿意的神色,沒有繼續說什麽,他該說的已經說完了,看王大人的神色還是很滿意的。


    估計知府大人這一步很是投王大人所好。


    吃完飯之後,王信清洗過手,起身準備去各個考號轉悠一圈。


    他帶著兩位副考,步履從容的開始巡視考場。


    考號內那些苦兮兮答題的考生們,就見到一個年輕的身穿青色官服的考官領著幾人從自己的考舍前經過。


    他目光和煦的看向所有的考生。


    有人甚至心中還暗暗計算,這位大人如今也才二十二三歲吧,比自己還要小幾歲,就已經是五品官員了。自己還沒有一個秀才的功名。


    這樣想法的人不少。


    以至於王信走過的時候,對上的目光都是羨慕和敬重。


    他學著張大人的樣子,板著臉,沒有任何表情的走過一排排的考舍,欣賞著那些考生們辛苦的身姿。


    經過臭號的時候,他腳步加快了一點,雖然這才是第一天,還沒有多麽大的臭味,可是依然讓他心裏不舒服。


    經過一間臭號的時候,他對上臭號考生那一副生無可戀的臉龐,不由得就有些心生憐憫。


    希望這些考生也能夠有吳兄的好運氣。阿門!


    王信默默的為這些人祈禱了一下。


    當然他祈禱的外國神仙管用不管用他就不知道了。


    反正總歸是他的一番心意。


    臭號的考生看著王信那憐憫的目光,心中更是欲哭無淚。


    他能夠怎麽辦,隻能夠把口罩什麽的都找出來,戴上,盡量好好考試,他可不想再受一次這樣的罪。


    說起這個口罩什麽的,還是王大人年幼時候的手筆。


    這人和人的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他已經二十三歲了,和這王大人也算是同齡人,可是人家已經是他的監考官。


    嗚嗚嗚,他也想要平步青雲啊,可是他就是這麽慘,怎麽就是臭號呢?能不能堅持九天還是一個未知數。


    王信絲毫不知道這些考生的心理活動,他按照慣例,把所有的考場都轉悠了一圈。


    再去轉就是晚上了,畢竟怕發生走水事件,他得盯仔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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