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行璵有些受不了,怎麽同樣的稱呼,他喊出來和蔡羽鈞喊出來完全不一樣,“別這麽叫。”


    他把盒子往前一推,“你的。”


    “嗬。他能叫我不能叫?”他說著抽走了段行璵手裏的筆,“就這支,謝了。”


    “……”段行璵看了看桌上的盒子,最終還是沒打開,他轉而看向蔡羽鈞,“羽鈞,借支筆。”


    正在跟樓知昧講話的蔡羽鈞也沒注意到方才發生了什麽事,這會兒也不知道借了筆會被謝時玦埋怨,“喔好,”他隨意挑了支筆,“給你。”


    剛把筆遞給段行璵,他就收到了來自謝時玦的惡狠狠的目光,一遇到謝時玦,他就有點慫了,“看……看什麽啊?我……我惹你了嗎?


    “嗬嗬。”謝時玦粲然一笑,蔡羽鈞卻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冷汗都要冒出來了。所幸九皇子並沒有盯著他不放。


    晨讀接著是算術課,數學這玩意兒,段行璵一向學不好,而且這兒的運算規則跟他學過的數學又不完全一樣,他學起來非常吃力。一堂課下來,段行璵難得在書本上批注了許多,卻還是一竅不通。


    除此之外,還老是要分心留意坐在他前麵的那個人…


    段行璵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好不容易重來一次想要好好學習,可不能讓外界因素幹擾了。


    得想個法子離他遠點。至少…不要讓他在自己麵前再晃悠下去了。


    今日午時謝時玦不知去哪了,倒沒有跟著段行璵到三味堂了,也讓蔡羽鈞和樓知昧也自在了許多。


    “小璵,明日我想吃你娘做的桃花酥,可以嗎?”蔡羽鈞隻惦記著玩和吃的事。


    “好。我回去會跟母親說,她一定很歡迎。”段行璵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法子,想著問問兩人有沒有辦法,“誒,我若是想換個座位,你們覺得應當怎麽與夫子講?”


    “怎麽了?你可是覺得我老是找你講話影響你聽課了?”蔡羽鈞問道,他有些不好意思,可心裏還是很喜歡段行璵坐在他旁邊的。


    “不是。”段行璵在心裏措了一下辭,“隻是想問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不看到…謝…九皇子。”


    樓知昧本來在一旁吸溜著麵條,聽到他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另外兩人都看向他。


    “咳……我看到他今早在你桌上放了個東西,是送你的禮物吧?我還以為你們的關係緩和了。”


    “嗯?原來那盒子是那人送你的?”蔡羽鈞道,“是什麽東西?”


    “這不重要吧。”樓知昧咽下口中的麵條,“重要的是,我覺得他在向你示好。我可從來沒見過他送東西給誰。”


    蔡羽鈞表示不同意,“怎麽可能?那人討厭死了,我都沒惹他呢,他天天見著我一副凶巴巴的樣子。”


    “九皇子對誰不那樣啊?也就邱宏錚,聽說認識好些年了,才總和他玩在一起。不過說到這個,行璵不也一副沒表情的樣子嗎?怎麽沒見你躲著他?”


    “我沒表情?不會吧?”


    蔡羽鈞點了點頭,“確實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也覺得你不是個愛說話的人,沒想到……咳咳……我是說,我一見咱們小璵,就覺得無比親切,嘿嘿~”


    段行璵有些無奈,不止有一個人說過他的麵相和心性不一了。


    靜若處子,動如脫兔嘛~


    “我看你是看上了人家家裏會做你愛吃的桃花酥。”


    蔡羽鈞不否認有這一層,段行璵也低下頭笑了起來。


    隻不過段行璵和謝時玦確實是不一樣的。


    段行璵是麵冷心熱,而謝時玦這人,麵上不想理你就是真的不想理你。蔡羽鈞剛進太學的時候也曾經“錯看”了謝時玦,覺得他長得好看,也是想與他親近的,後來嘛…熱臉貼冷屁股,蔡小公子也是有脾氣的。


    謝時玦這人也是幼稚得很,非但不理他,還故意捉弄他,一來二去,蔡羽鈞對他是既討厭又害怕。


    ☆、先斬後奏


    蔡羽鈞看了看樓知昧,又看了看段行璵,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是這樣的,本來呢,我和他也是坐在前後的位置,不過我在前麵他在後麵。我想要坐在最後一排嘛,幹啥都方便點,”他指了指樓知昧,“所以他就跟夫子說被我擋住了,夫子就將我倆的位子調換了一下咯,就是這麽簡單。”


    “……”怎麽看樓知昧都比蔡羽鈞高上一截吧……


    樓知昧點了點頭,表示這個法子可行,“九皇子是要比你高一些。”


    “對,你跟掌正夫子說一下就成。最好現在就過去,然後立馬回去把桌子搬好,咱來個先斬後奏。”


    幾人於是風風火火地去往正信閣找掌正夫子說明緣由,期間大多都是樓知昧負責說,蔡羽鈞負責添油加醋,段行璵隻偶爾點兩下頭。這理由是為著聽課,夫子倒也挑不出錯處來,於是就同意了。


    蔡羽鈞於是拉著段行璵回去搬桌子,他倒是比段行璵本人還積極。


    “愣著幹什麽啊?快搬啊,等會兒他回來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段行璵有些猶豫,他本是隨著性子的人,可不知為何,一碰到謝時玦就不知道該怎麽做了,“要不還是等他回來吧,隨意動別人的東西不太好。”


    “哎呀,又不碰他旁的東西,隻把兩張桌子的位置換一下就是。”蔡羽鈞卻是個實打實的做事情不考慮後果的人,凡事先做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知昧不是說他在跟你示好嗎?那他肯定不會把你怎麽著啊。他要是跟你生氣,不來煩你了,不正好嗎?”


    “淨說瞎話。”樓知昧斥道,“不過,行璵,現在搬了沒事的,夫子都同意了,他也不能說什麽,雖說他是皇子,可在這國子監裏和大家都是一樣的,都隻是學子。”


    段行璵雖覺得蔡羽鈞的想法跟小孩兒似的,說的話卻又不無道理,他倒希望謝時玦就此離他遠遠的。


    搬完桌子,段行璵把盒子放回謝時玦桌上,隨後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了。


    段行璵是聽到蔡羽鈞的聲音才醒過來的。


    “夫子讓小璵跟你換位子了,我們才搬了你的桌子的。”蔡羽鈞故意說得大聲,以顯理直氣壯。


    樓知昧也附和道,“對。”


    謝時玦卻不是因為這個生氣,他明白,明白段行璵這是厭惡他,不想看他的意思,他拿起桌上的盒子,連同從進來到現在一直緊緊攥在手裏的一本書一起扔了出窗外。


    屋子裏的人都被這動靜驚到了,一時間卻也不敢說話,都麵麵相覷。


    邱宏錚剛從外麵走進來,“你做什麽啊?午膳都不用跑去藏書閣找什麽一階算術通論,拿回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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