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從未上過戰場的將士來說。


    第一次麵對即將開啟的大戰,內心肯定是忐忑的。


    尤其是為將者,要進行隻會,無論發生什麽,都需要注意。


    所以,能夠打一場戰,甚至於在大戰中取得勝利的將領,各方麵都需要優秀。


    尤其是心理素質,更是如此。


    因為戰場局勢千變萬化。


    沒有多少人,能夠將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但凡有一點出乎預料,大戰的結果就會截然不同。


    而這,便是每一個初為將者,都需要麵對的,需要花一段時間去適應。


    可宋鴻誌不同,當他想要從軍的那一刻。


    就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能夠勝利。


    即便在猛將如雲的大魏之中,他也將會是最閃耀的哪一個。


    因此,宋鴻誌騎在烈馬上,手持一杆銀色長槍,眼中除了自信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情緒。


    尤其知曉,接下來的對手,隻是一個小小的高陽國後。


    更是連一點慌亂都沒有。


    心裏隻在考慮一點。


    究竟要怎樣,才能在此戰之中,取得最大的戰果。


    “將軍?”


    這時候,旁邊的副將見對方不說話,當即有提醒了一聲。


    至於其他人,在此時,也不由心中歎息。


    從離開京師,到遼東地區。


    他們一路相隨這位新任遼鎮指揮使,已經算是初步了解了。


    眼前這小國舅爺,不僅是為跳脫、想一出是一出,還每天高談闊論,像是隻要他來到了遼東,就能夠一戰定乾坤,一舉擊潰高陽國大軍一樣。


    說真的,對此,眾人並不相信,還有些鄙夷。


    高陽國是不強,但至少也有幾十萬大軍。


    可對方所節製的兵馬那?


    加起來也不過五萬。


    更為重要的是,這小國舅爺生活上麵也很挑剔,一路上的幹糧根本吃不慣。


    時不時命人他們去打獵,非要吃肉,到最後還要嫌味道不夠好。


    尤其在前幾日,眾人又親眼看見。


    對方為這種事情,直接寫了一份折子,說要回稟陛下,去京師幾個酒樓中弄幾個庖廚到遼鎮來。


    幾人都從軍多年,也是經曆過多次血戰,什麽苦沒吃過。


    卻從未見過有將領如此挑剔的。


    須知,這還沒打仗了。


    若是打起來,您還是不是得隨身配備幾個庖廚在身邊啊?


    而在經過這些事情後,幾位副將一致認為,此次對高陽國之戰,勝算肯定不高,能打成平手就不錯了。


    同時,他們也終於知曉,為什麽陛下非要派自己來了,就是保駕護航的。


    換一句話來說,這一戰就是給小國舅爺鍍金。


    不然讓誰來不好呢?


    一時之間,他們壓力不由大了很多。


    此時,宋鴻誌也回過神來,當即點了點頭,道:“好,入城吧。”


    說完這些,也不理會眾人的反應,獨自一人策馬先行。


    眾人也敢在身後,沒有說什麽。


    而在入城不久。


    遼鎮大大小小的官員們也姍姍來遲,前來迎接。


    尤其是指揮使衙門的將士們,更是不敢怠慢,直接列起了長隊,還要大擺宴席,接風洗塵。


    因為他們知道,這不僅是頂頭上司那麽簡單,還是當今小國舅,皇後娘娘的胞弟,內閣次輔兒子,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得罪的。


    不過宋鴻誌對此並不在意,否決了接風的建議,交接了印信之後。


    開始巡視指揮使衙門,又花費了大半天的時間,前往城外的駐軍大營中視察。


    還派手下的副將和親衛,收集各方麵的消息,小到兵器糧草,大到邊境之外的情況。


    總之,事無巨細,他都要了解。


    而等到他再一次回到城裏。


    也已經是半夜了。


    此刻。


    遼鎮指揮使衙門中。


    宋鴻誌已經脫下了甲胄,坐在主位上,眉頭緊蹙。


    正前方,正是跟著來的幾位副將和親衛。


    就在剛剛,他已經聽到眾人回稟,此刻有關遼鎮的所有情況。


    首先就是朝廷開戰的消息,高陽國已經得知了,如今在邊境之外,開始集結大軍。


    期間曾經派來使,前來議和,說並不想與大魏開戰。


    可這件事情,乃是魏雲弈決定的。


    遼鎮官員們並不敢過多接觸,隻是將高陽國來使轟了出去。


    所以,現在雙方雖然還沒有正式開戰,都各自都已經在開始準備了。


    隻不過,對於高陽到底集結了多少大軍,暫時還不清楚。


    當然,宋鴻誌皺眉,並不是因為這些。


    而是因為,通過手下之人的回稟,他已經知曉,因為遼鎮將士多年未戰,缺乏訓練,紀律鬆散,整體士氣有些差,且弓弩器械等,似乎也缺乏嚴重。


    要知道,當初大魏能夠橫掃天下,定鼎中原,靠的是什麽?就是弓弩!


    尤其在之後,麵對草原鐵騎時,弓弩更是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因此,大魏將士若缺乏了弓弩,戰力會大打折扣。


    這倒是讓宋鴻誌有些頭疼,看了一眼在場的人,不由道:“遼鎮駐軍素質太差了,簡直連禦前營的那些個禦前侍衛都不如!”


    此話一出,在場幾位副將頓時就無語了。


    禦前營是什麽?


    那是拱衛皇宮、守護陛下的軍隊啊,是朝廷中最精銳的。


    您到好,把遼鎮駐軍的將士,直接和禦前營比...


    當然,想法歸想法,可話眾人卻是不敢說出來的,當即,有一名副將走了出來,躬身道:“將軍,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弓弩器械,也不是缺乏訓練,而是糧草。”


    “末將之前查了一下,現在遼鎮的儲存的糧草已經不足了,最多再能堅持兩個月。”


    “若是開啟大戰,消耗起來還會更快,當務之急,就是解決糧草的問題。”


    所謂大軍未動,糧草先行。


    打仗最重要的,就是讓手底下的人吃飽。


    不然的話,不要說戰場廝殺了,動都沒力氣動。


    “這個本將軍知道。”宋鴻誌想了一下,然後轉身看向後麵的輿圖,微微眯起眼睛,不一會兒,就轉過身到:“傳本將軍的命令,將遼鎮下屬各城的駐軍,全部都調來遼鎮。”


    “陛下命本將軍節製五萬大軍,自然是一個都不能少的,而所有大軍調來之後,全部屯兵在綠江西畔。”


    綠江,就是大魏和高陽國之間的一條大江。


    而兩國之間的國境線。


    就是按照這條江流向進行劃分的。


    這就意味著,宋鴻誌將手下能用到的兵力,全部都囤積在一個地方。


    “什麽?”下方,幾位副將聞言後,頓時大驚,其中有人忍不住道:“將軍,您忘了剛剛末將說的嗎?現在遼鎮的糧草難以堅持到兩個月,大軍不動,或許還能在拖一段時間。”


    “可如果動了,糧草必然要消耗的更快啊,而且,一但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起來,萬一高陽國突然對某一城發動襲擊怎麽辦?”


    將大軍全部囤積在一個地方,那是相當危險的。


    畢竟除了遼鎮之外,高陽國還能從其他地方發起進犯。


    屆時,在想要進行馳援,時間肯定是來不及的,唯有各城都駐紮一些兵力,才是最保險的。


    且糧草也是一個大問題,五萬大軍動一下,每天消耗的糧食,都是海量的,若靜止不動,每天還能節省一點。


    “是啊將軍。”這時候,又一位副將走出來,開口道。


    “再說,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會引起高陽國注意的,他們的戒備心也會更重。”


    “若被逼急了,讓他們誤以為要進行決戰,怕是要狗急跳牆,我們手中雖然有五萬大軍,但高陽國手中能集結的兵力,肯定會更多...”


    在幾位大將的想法中,這是兩國之間的大戰,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


    尤其是自己這一方,暫時處於劣勢的情況,更需要保守一點。


    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盡量不要投入所有的兵力。


    畢竟,大魏整體國力強於高陽國太多。


    打贏這場戰的最好辦法。


    就是消耗,看誰耗得過誰,如此,不僅保險,而且傷亡還小。


    可現在,對方居然一上來就要調集所有兵力,擺出要決戰的架勢,這是兵家大忌啊。


    “你們啊,打仗的想法太保守了。”隻是,當宋鴻誌聽到這些話後,忍不住搖頭道:“不過也不怪你們,畢竟神武侯在軍中的威望太盛,你們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響。”


    “就像你們說的,如今的糧草堅持不了太久,我們更應該速戰速決啊,至於被高陽國發現?那又如何呢?本將軍還怕他們不發現呢。”


    “好了,跟你們也解釋不了,本將軍乃遼鎮指揮使,奉陛下之令,節製遼鎮所有兵馬。”


    “爾等既然作為副將,對於本將軍的命令執行就好了。”


    其實,宋鴻誌何嚐不想和這些人解釋清楚呢?


    但問題就在於,解釋了就會聽嗎?


    自己在這些人的眼中。


    就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就算說得再好又有什麽用呢?


    還不如以自己的身份,直接下令,等仗打贏了,手下人也自然就會理解了。


    “這...”眾副將相視一眼,心中對這個命令不是很理解,也很不情願,可身為軍人,服從是天職。


    所以幾人最終也隻得點點頭,躬身道:“是!”


    “對了。”


    此刻,宋鴻誌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當即道:“將所有大軍都調集起來後,每天都要進行訓練,現在的士氣不行,打起來肯定要吃虧的。”


    這話,讓副將們感覺到確實有點道理,可如此大張旗鼓的進行訓練,難道不會讓高陽國更加警惕嗎?


    小國寡民,即便在邊境隻屯了五萬大軍,也是會被嚇到的,加強防守力度。


    到時候,即便訓練好了,士氣大漲,可麵對已經有準備的敵人,能占到便宜嗎?


    可眾人依舊沒有多說什麽,知道聽令就好。


    畢竟還有自己不是?


    “還有。”


    宋鴻誌繼續道:“從這五萬人之中,選出八百人出來,本將軍要親自訓練,這是重中之重,挑選人的時候一定要嚴格一些,因為八百人,決定著此戰我方是否能夠勝出。”


    而在場的副將們對此,似乎更加不理解了。


    八百人而已,又能做什麽呢?還決定此戰是否能夠勝出?


    這話是不是說的有些大了?


    高陽國有二三十萬大軍,即便遼鎮五萬大軍齊出,想要獲取勝利,也是一件極難的事情吧?


    除非把遼東其他的駐軍也調來。


    幾位副將搖了搖頭。


    根本不知道眼前的這小國舅爺究竟要做什麽,覺得對方一點軍事理論都不通,這樣下去,怎麽能打勝仗啊。


    一但朝廷對高陽國之戰輸了,那大魏就威嚴掃地了啊。


    此刻,他們心中共同做出了決定。


    必須給京師送信,讓陛下和兵部知道遼鎮正在發生的事情。


    還能有辦法控製局勢。


    所以,幾位副將什麽都沒說,隻是道:“是!將軍!”


    旋即他們也不再多待,各自下命令去了。


    至於宋鴻誌,則在此時轉身。


    將目光投向高陽國輿圖,眼神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在己方並不占優勢的情況下,必須要使用非常之法,且必然要速戰速決。


    高陽國敢在這種時候,敲朝廷竹杠,絕對是要付出代價的。


    加上此戰關乎大魏威嚴。


    必須要打出一個讓諸國都震驚的戰果!


    就這樣!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


    遼鎮下屬各城,因為宋鴻誌的命令,全都都動了起來。


    除了必要留守的,幾乎所有軍隊都向著遼鎮之外的綠江進發。


    而如此大的動靜,也正如幾位副將猜測的那樣,很快就被高陽國得知。


    大魏,乃是中原之主,國力強盛。


    高陽不過是附屬國而已。


    即便知道如今大魏北境,正在與草原大軍發起大戰,即便知道,遼鎮能集結的大軍,最多不過五六萬而已,但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所以很快就做出了反應,立即就向高陽國都送上軍報。


    高陽王室李氏,也因為遼鎮的大軍動向,開始鄭重以待。


    五萬大軍看似不多,可那是大魏啊。


    所以開始從全國調集大軍,馳援邊關。


    其實,高陽王室並不想開啟這次大戰的,可奈何他們派出的使臣,全部都趕回來了。


    最後也得知,此戰是大魏皇帝陛下要進行的,就明白沒有任何緩解的餘地了。


    為今之計,他們也隻能選擇應戰。


    尤其是高陽國王,知道此戰的意義非常重大,關係到整個國家,最後拍板,直接讓太子親自掛帥出征,除了鼓舞士氣之外,也是讓太子曆練一下。


    因為他們心中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若是在這一戰之中,高陽國勝出了,那意義將會完全不同。


    到時候不僅能擺脫附屬國的身份,還能名震東方大陸。


    說不定,還能乘此機會,奪取大魏遼東的一些區域。


    當然,高陽國的想法也僅此而已了。


    畢竟大魏的強大,是深入人心的。


    他們敢於發起進攻的最大原因,除了大魏如今被草原牽製之外,還有就是想賭一把。


    就這樣,遼鎮之外的綠江,兩方大軍不斷開始集結。


    隻不過。


    高陽國並不敢先動手。


    至於遼鎮大軍,也一直在訓練備戰,顯得整個局勢非常微妙。


    不僅如此,宋鴻誌還命令遼鎮官員們,想辦法多打造一些弓弩器械,更是從各地開始調集糧草,大有下一刻就將要決戰的架勢。


    時間,也在雙方的僵持之中,不斷流逝著。


    而遠在大魏沿海地區的海州。


    也終於迎來了多年後的第一任指揮總使,趙繼光。


    他來到海州的第一件事情,並不是去赴任,而是去看看,從小一直所向往的大海,是什麽樣子。


    作為在京師長大,而後又多年呆在草原之人。


    當趙繼光站在一片礁石之上。


    感受那陣陣海風時,整個人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說來奇怪,他站在此地,看著遠處不斷翻滾的海浪,並沒有絲毫陌生感,相反非常熟悉。


    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樣。


    如同,自己就應該站在這裏,站在戰船上,乘風破浪。


    尤其是他時機已經看見,之前所構築的那些戰船模器,全部被打造成了真正的戰船,漂浮海麵上。


    “將軍!”此時,跟著一起前來的親衛,也走了過來。


    雖說麵前寬闊廣大的海,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草原,看起來似乎有些相像。不過比起趙繼光的輕鬆愜意,他卻有一種強烈的不適應感,


    不過,親衛走向前來,並不是為此,而是恭敬道:“將軍,有人要見您,說是東廠的人。”


    “東廠?”聞言,趙繼光微微蹙眉,自己倒是聽說過這個機構。


    但由於一直待在鎮北關,卻並不是很了解。


    隻是聽有些將領提起。


    這是皇帝陛下親自成立的機構,由司禮監提督大太監所掌控,獨立與大理寺和刑部之外,權力非常大。


    而東廠最擅長的,似乎就是收集朝廷各個官員的消息,而上一任內閣次輔李芳,就是東廠扳倒的,所以隻要遇上東廠的人,必須要小心謹慎,能不接觸則不接觸。


    可趙繼光是什麽人,神武侯之子,又常年血戰沙場。


    怎麽會害怕一個新成立的東廠?


    且他也自認為。


    在自己身上,根本就沒有東廠的把柄。


    非要說,就是上次迎擊草原大軍失利,可陛下已經給了處置。


    所以,在經過稍稍思考後,當即道:“讓他過來吧。”


    “是!”親衛點頭,當即轉身離開。


    很快,他就帶著一個身穿太監服飾的人走了過來,此人,正是東廠的十大檔頭之一。


    因為之前處理好了龍陽府變法之事,並沒有離開,而是奉令,在江南擴充東廠的眼線。前段時間他也得到了命令,要接觸趙繼光。


    得知對方來到海州後,就馬不停蹄的過來了。


    而在平日裏,他喬裝成百姓,與普通人並沒有任何區別。


    隻是因為今日要見人,所以換上了太監服飾,不然想要見到這位新任海州指揮總使,那怕是不可能的。


    “東廠檔頭小林子,見過趙將軍。”小太監走到近前後,當即拱手道。


    “找我有什麽事情嗎?”趙繼光看了對方一眼。


    作為身經百戰的將軍。


    他幾乎第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是宮裏的太監,所以對此人的身份並未懷疑。


    “回趙將軍,我們東廠最近收到消息,有一股海寇潛入了海州,因為這些海寇與東廠的一件案子有關係,所以王公公想借用趙將軍手下的人,幫我們監視著一股海寇。”小林子道。


    他口中的那些海寇,正是被王瑾懷疑是前朝皇室餘孽的人。


    但因為有交代,暫時不能透露這些人的身份。


    所以隻用和東廠案子有關係的借口。


    “噢?與東廠有關?”


    聞言,趙繼光輕聲一笑。


    自然知道對方口中的王公公,正是司禮監提督王瑾。


    雖說自己沒有見過,但也知道此人是當今陛下麵前的紅人。


    憑借著一張巧嘴,直接從普通太監,登頂內宮太監之首,還當上了東廠這個機構的實際掌控者。


    加上一舉扳倒了前任內閣次輔李芳這一點,就完全能看出來,王瑾不是什麽簡單人物。


    不過,這與他似乎並沒有什麽關係,所以,他定了定神道:“可是,你們東廠的案子,本將軍為什麽要幫忙呢?沒道理吧?”


    自己一沒有被東廠掌握把柄,二沒有犯過什麽事,又是武將,海州指揮總使。


    說實話,根本沒有幫東廠的理由在內。


    “廠公說了。”


    “趙將軍一定會幫這個忙的。”小林子卻也不著急,笑道。


    若換做之前,他還是個小太監的時候,肯定不敢對一位將軍如此說話。


    但現在,自己是東廠的十大檔頭之一,雖然不是什麽人物,但也是為東廠做事,為陛下做事,自然心中有底氣。


    “哈哈哈!”


    隻是趙繼光聽到這些話後,卻大笑一聲,忍不住道:“若是本將軍不幫這個忙呢?怎麽,你東廠還是要以勢壓人嗎?”


    當即,他的雙眼,靜靜盯著眼前這位東廠的檔頭,目光犀利。


    即便現在的趙繼光,已經不是鎮北大將軍。


    可他父親,是神武侯。


    妹妹,更是後宮中的貴妃娘娘。


    就連自己,未來也會承襲神武侯爵位。


    如此人物,放在整個大魏,都是站在頂層的那一類人。


    東廠或許能壓得住別人,可對於趙繼光,肯定是無法震懾到的。


    “不敢,不敢!東廠怎敢如此。”小林子連忙開口道:“廠公之所以確認趙將軍會幫這個忙,就是知道趙將軍忠君為國,而東廠,也是為朝廷、為陛下做事。”


    “廠公說,雖然行事方式完全不同,但方向卻是一樣的,這股海盜很重要,廠公也很重視,若不能及時掌握行蹤,怕是會危及到海州的安危。”


    這一席話,讓趙繼光眯起眼睛。


    因為說的確實有道理。


    而自己所了解的東廠,自建立以來,也並沒有做什麽越權的事情。


    就連李芳,也是因為縱容親眷侵占田地後,才被抓的。


    當然,最讓他觸動的。


    是那句會威脅到海州的安危。


    現在的趙繼光,即將赴任海州指揮總使,節製大魏水師,海州一但出現了問題,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趙將軍,廠公的話咱家帶到了,告退!”


    小林子知道任務已經完成。


    當即拱了拱手,也沒有繼續多言,轉身便離開了。


    而他的話,也確確實實是王瑾傳達的,自己之時原話帶到而已。


    至於那位趙將軍會不會幫忙,小林子不知道,但按照廠公的所說。


    隻要把這些話帶到,就已經可以了。


    而趙繼光。


    這是看著小太監遠去的聲音,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


    “將軍?”此時,親衛走過來,順著目光,然後道:“這東廠的人可真怪,明明是要將軍您的幫助,卻也不等著回答,就直接走了,東廠行事都是如此嗎?”


    “那位東廠廠公不簡單啊,本將軍原以為,他是靠吹捧陛下上來的,現在看來,並不是如此。”


    趙繼光沒有回答,而是道:“而且,本將軍才剛到海州,就被東廠尋到了,想必,本將軍在鎮北關的時候,就已經被東廠掌握了行蹤啊,如此情報能力,不差!”


    “還有那句,為朝廷、為陛下做事,想來那王瑾,也有忠君報國的想法,這些太監,不簡單。”


    他自己被神武侯教導,首先就是忠君為國。


    其次才是軍事。


    因為這是自神武侯府建立以來的祖訓。


    是每一代人,都必須要做的。


    也正因此。


    神武侯府才能受到曆代先帝的重視,一直掌握軍權而不倒。


    無論在這期間,出了多少功勳卓著的降臨,但神武侯,絕對是最被倚重的那一個。


    所以,小林子的那一句話,也讓趙繼光微微有些動容。


    在他眼裏,太監一直都是殘缺不全的人。


    並不是偏見,是大多數人都的共識。


    尤其在武將的想法中。


    隻有上戰場,與敵廝殺的,才是真正的男子漢。


    可現在,趙繼光的思維稍稍有些變化,雖說不足以扭轉心中對於太監的印象,但至少改觀了。


    “那將軍您的意思,是幫這個忙了?”旁邊,深知自家將軍脾性的親衛,當即道。


    “正如那人所言,都是為朝廷、為陛下做事,幫個忙又能如何呢?”


    趙繼光一笑,旋即鄭重道:“不過,隻是一股海寇,卻讓東廠如此重視,親自找上了本將軍,想來這股海寇不簡單,怕不隻是牽扯了東廠案子那麽簡單,顯然其中有更大的秘密。”


    “即便他不說最後那些話,本將軍對於這些海寇,也是要注意的。”


    親衛聞言,當即點了點頭,覺得有道理。


    被東廠找上來,特意請求幫忙。


    任誰都知道不簡單。


    隨後,他再一次道:“那將軍,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自然是去赴任海州指揮總使。”趙繼光一笑,道:“不過也因為有了東廠的提醒,本將軍也意識到,在我大魏的沿海地區,不時還有海寇侵犯。”


    “既然陛下天恩,讓我坐上了這個位置,必然不能辜負陛下的期望。”


    “回去之後,不僅要整訓水師,還要為我大魏沿海地區的百姓,清理這些窮凶極惡的海寇啊。”


    說到這裏,他心中豪情萬丈。雖然自己不喜歡在鎮北關,防守那些草原大軍。


    但對於在大海上,清麗海寇,還是非常期待的。


    尤其是身為大魏的將軍。


    更有義務和責任,守護沿海百姓!


    “是!”


    親衛當即躬身,但臉上也不由浮現出一股鄭重之色,道:“卑職之前也聽過,這些海寇相當可惡,殘殺無辜的百姓,當地官府衙門根本管不了,還曾了解到,江湖之中,也有些所謂的大俠,也與海寇之間有些聯係。”


    “如此看來,江湖人士,所謂的行俠仗義隻是空談而已,將軍,看來我們之後要對付這些海寇,不免與這些江湖人士發生衝突啊。”


    不否認,有些江湖人士,確實能夠稱之為俠士。


    但實際上,對於官府來說,所謂的俠,其實和賊寇沒有多少分別。


    因為俠士所做的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看似正義之舉。


    可朝廷,隻有朝廷的法度在。


    如果百姓們都有樣學樣,那以後還怎麽管?


    聞言,趙繼光也點了點頭,很是認同。這些俠士,在北境極少見到,京師周圍也沒有多多少,隻有在海州和江南一帶,才多了起來。


    為什麽呢?


    因為北境會有草原部落時常南侵。


    燕地又是人風彪悍,家族勢力盤根錯節,不敢去觸黴頭。


    至於京師,那是天子腳下,城外就是數萬禦林軍,哪裏又敢亂來?


    而海州和江南一帶,遠離這幾個危險的地方,自然是活躍的很。


    正如之前所言,以後對付海寇,不免與所謂的江湖人士站在對立麵。


    但這對於趙繼光來說又算的上什麽?


    數十萬人的戰場都經曆過。


    怕區區自稱為江湖俠士、實為賊寇的那些人?


    所以,他此刻笑道:“說到那些江湖人士,本將軍倒是來海州的路上,聽聞最近北陽府發生了很多事情,據說就是關於江湖的,你可知道具體的細節?”


    “這卑職那裏知曉?”親衛一愣,當即道:“不過卻知道,似乎北陽府突然出現了一名武道修為奇高的年輕人,在數天之內,挑了很多門派,具體真假,卑職也不清楚。”


    武道修為奇高的年輕人?


    聽到此話。


    趙繼光微微蹙眉。


    江湖如果突然出現了這樣的人,可不是什麽好信號啊。


    但他明白,這沒辦法,畢竟朝廷對於所謂的江湖勢力管控的太寬鬆了。


    所以在思考後,最終開口道:“不用去管他們,隻要這些江湖人士不要做得太過火,來到海州地界,否則,就別怪本將軍不客氣了。”


    海州與北陽府距離並不遠,是江湖勢力最活躍的兩個地方。


    因此趙繼光對此也需要時刻關心。


    對付海寇。


    不是隻要開戰船,直接剿滅就行。


    還要防止有些和海寇互通的江湖人士。


    而大魏沿海地區,也正是因為有這種情況在,一直無法將海寇完全剿滅。


    可趙繼光,不是一般的將軍,是神武侯之子,武道修為,早已經入了四品之境。


    即便放在大魏之中,也屬於頂尖高手的行列。


    也是他自信不畏懼江湖人士的原因!


    “有將軍在。”


    “那些江湖人士自然不敢妄動。”親衛對於自家將軍的武道修為,也是有信心的。


    旋即,二人不再多言。趙繼光也離開了這片礁石地帶,前往海州城內,準備正式赴任海州指揮總使的位置。


    同時心中發誓,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訓練出一直最精銳的水師。


    將海州,乃至於整個大魏沿海地區的所有的海寇。


    一切,從今天開始!


    ...


    北陽府。


    雖然也位於江南一帶,也同樣帶一個‘陽’字。


    但事實上,比起龍陽府,北陽府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首先,這裏並沒有實力強大的士族。


    其次,這裏常年有江湖勢力盤踞。


    有些時間,連當地縣衙和府衙都管不了,論治理,在江南完全位於倒數。


    當然,北陽府在整個大魏,其實是非常有名的,隻是這名,不是因為經濟,隻是因為一個人。


    那個人便是當朝太傅、內閣首輔大臣,張正明!


    正因為出了個張正明。


    北陽府才在在近些年的時間,各方麵都有了些許起色,但也僅此而已。


    不過,最近北陽卻出了一件大事,無論是官府,還是江湖勢力,都被驚動了。


    前段時間,不知從哪裏出來了一個年輕人,武道修為出奇的高。


    直接挑翻了北陽府當地各大門派。


    那些所謂的門主,亦或者掌門,在那位年輕人手中,完全撐不過一招就落敗了。


    更讓人驚奇的,就是根本沒有人知道此人是怎麽出的手,也沒人知道年輕人的名字,隻知道對方有一個稱號,雨!


    所以僅僅在幾天之內,那年輕人‘雨’的名聲越來越大。


    本來。


    北陽府突然出了一名武道修為奇高的人,這並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那年輕人名聲傳的非常快,而且對於某些江湖勢力還很了解。


    似乎有一股勢力在暗中支持。


    至於這股勢力是誰。


    卻無人知道。


    這一日。


    深夜,群星璀璨。


    北陽府城東,一間廢棄的大院子之中,數十人舉著火把,整整齊齊站在原地。


    在場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身上穿的衣服,都繡有一柄金刀。


    若是當地百姓,絕對能認出來。


    這就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門派,金刀門,威名遠波江南一帶。


    隻不過,所謂的金刀門,對於北陽府百姓口中,名聲卻出奇的差。


    因為這個門派,掌握這城內數十座賭場,同時還向百姓放貸,利息非常高。一但普通百姓償還不起,輕則毆打,重則廢掉手腳,出手極其狠辣。


    百姓們受盡苦難,卻誰也不敢告官,因為一旦被發現,次日就要曝屍荒野。


    而官府呢,對此也有心無力,金刀門勢力很大,門主武道修為又強。


    加上有江南士族撐腰,所以橫行無忌。


    隻不過今日。


    舉著火把的金刀門人,此刻眼中皆卻帶著一絲恐懼,似乎是在害怕什麽。


    而在人群中心,是金刀門主,他的臉色,亦有些蒼白。


    看了看天色,不由望向身邊的副門主道:“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多久啊?”


    “回門主,大概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副門主開口道,語氣沙啞。


    聞言,金刀門主不由顫了顫身子。


    因為就在今日一早,自己在家中突然收到一封信,上麵的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今晚子時三刻,前來挑戰,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本來,對於這種挑戰信,他肯定是不會理會的。


    可直到後麵,發現信上標著一個雨點的記號後,金刀門主,就徹底慌了。


    知道挑戰的人,就是今日名聲大噪、修為奇高的人‘雨’。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武道修為,肯定不是此人的對手。


    所以今日特意離開家中,躲到這個院落中。


    希望對方找不到自己。


    隻是,他知道這種可能性不高,所以留了一個後手。


    當即,金刀門主轉頭,再次開口,道:“你確定已經傳出消息,人一定會來嗎?”


    “門主放心,我們為他做了那麽多年的事情,那人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副門主很肯定,其實他也很害怕,但在想到自己的靠山後,就放心了很多。


    嗡!


    不過就在此時。


    院子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道輕鳴聲。


    所有人,包括金刀門主在內,全部心神一震。


    很快,眾人就看見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就這樣落入了院子中。


    那是一個陰柔的年輕人,看起來似乎手無縛雞之力,但站在那裏,卻讓金刀門眾人心神皆震。


    因為他們都看出來了,眼前之人,就是那個連日挑翻眾門派的‘雨’。


    “子時三刻要到了,金刀門主,你該接受我的挑戰了。”陰柔年輕人,雨化天站在原地,輕聲開口道。


    沒錯,近日在北陽府名聲大噪的‘雨’,就是王瑾師兄,海忠魏弟子,雨化天!


    “哼,本門主並沒有接受你的挑戰,哪有強行開始的道理!”


    金刀門主知道躲不過,但還是壯著膽子說道。


    “真可笑。”


    雨化天卻在此刻搖了搖頭,道:“你強逼著人借貸的時候,有沒有問問人家的意見呢?現在我向你挑戰,倒是想起這回事了,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好了,別囉嗦了,受死吧!”


    當即,他微微向前一步。


    而這一步,讓金刀門主麵色一顫,當即厲聲道:“受死?今晚誰死還不一定呢!你可知,本門主早已經請了白衣門的陳總舵主前來助陣,陳總舵主乃江湖上的頂尖高手,就算你再厲害,也不是他的對手,今日該死的,是你!”


    “噢?”雨化天心中一動,又忍不住笑道:“就是被朝廷列為逆賊陳總舵主嗎?”


    “大膽!”


    “放肆!”


    “找死!”


    也就是在這時候。


    一聲聲厲喝突然在院子外響起。


    與此同時,幾十道人影隨之翻過身而入。


    這些人都很年輕,每個人都身穿白衣,頭戴紅巾,整齊排列,擠滿了院子。


    隻是他們沒有絲毫出手的意思,全部朝著一個地方,單膝跪下,異口同聲道:“白衣門鐵血少年團,有請總舵主!”


    下一刻,天空上突然灑下一片片花瓣,而在這無數的花瓣之中,一道白色的挺拔身影降下。


    這道身影手拿一柄黑色長劍,腳踩花瓣,穿行其中,踏空而入,瀟灑而又飄逸。


    就如此一步步走向了屋頂,最終落下,背對眾人!


    此時此刻。


    金刀門眾人皆是麵色一喜,忍不住大聲道:“總舵主,是總舵主,陳總舵主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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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外話------


    小舅子的高光時刻即將來臨了。


    大舅哥的背刺也在醞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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