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田豐和一些官員就顧不得寒冷,一群人都聚在鄴城城門外,列隊恭候著劉悅,更是一起準備了一片讚文,慶賀劉悅在關外大勝歸來,為大漢開疆拓土.


    即便是穿著棉衣,田豐也是凍得瑟瑟發抖,初冬的時節,清晨的陽光都是冰冷的.


    “劉將軍真的是天縱英才,曆朝曆代都沒又做到到的事情,劉將軍兩個月的時間就做到了-”荀諶輕輕地搖著頭,對著身邊的荀攸小聲地說著,烏桓歸降,邊軍進駐草原的事情已經傳回來了.


    荀攸點了點頭,輕輕地吐了口氣:“大丈夫當如是.”


    任何時候,開疆擴土都是一件振奮人心的消息,消息在北方幾個州盛傳,甚至也已經在徐州、揚州、荊州等地傳開了,總之一時間劉悅威望無兩.


    荀攸是才來投奔荀諶的,如今隻不過是州牧府的幕僚,但是卻已經深受田豐器重,今日才能站在這裏.


    可不要以為在這裏挨凍是倒黴,說句難聽的話,很多人還沒有資格在這裏挨凍呢,能站在這裏的,都是冀州有名有姓的,更是有一定得身份地位的人.


    “如今將軍統禦五州之地,甚至於司隸也已經過半,可謂是一人之下,更是建立了如此豐功偉業,越是如此,諸位可不要讓將軍失望.”田豐沒有回頭,也不知道是聽了荀攸的話,還是隨口說的.


    眾人紛紛點頭,知曉田豐這是在敲打眾人,雖然沒有人明說,但是以劉悅如今實際控製五州,便已經是大漢的一半國土了,說劉悅一人之下,那絕對是真的,如果不是獻帝沾了大義名分,劉悅就可以直接稱王.


    對於劉悅的野心,在場的眾人並沒有人計較,反而盼著他能成就野心,如此眾人才有從龍之功.


    冬日的清冷仿佛也在言談間清減了許多,荀攸搓了搓手,將雙手攏在衣袖中,目光朝著遠處望去,心中卻在琢磨著劉悅此人,不知道劉悅配不配的起他的野心?


    遠處隱約傳來振動,地麵仿佛都在跳動一般,猛然間就看到了一道洪流洶湧而來,那是新軍鐵騎.


    新軍的猛虎旗獵獵作響,一隻猛虎仿佛就要撲出,足足上萬匹戰馬奔騰,越來越近,聲音匯聚在一起,就仿佛晨鍾暮鼓,讓人不由自主的渺小起來.


    眾人瞬間打起了精神,原本還有些懶散的身形,也不免挺直了腰板,熱切的望向遠來的洪流.


    劉悅早就看到了城門口的田豐眾人,雖然劉悅一向不喜歡迎來送往這些事情,不過對於這些冀州降臣,劉悅知道田豐他們恭候自己卻是不得不為.


    離著鄴城裏許的時候,騎兵大軍就緩緩地停了下來,失去了馬蹄聲,耳邊隻剩下戰馬的喘息聲,還有軍旗獵獵之聲.


    從遠處望去,鄴城已經有了一些改變,與鄴城西南已經有一座坊區拔地而起,大清早的已經有十幾個煙筒開始冒煙了,如果根據規模,劉悅推測最少有三十多個工坊,能這麽短的時間修建起來,田豐的確是用心了.


    心中想著,劉悅翻身下馬,臉上掛著笑容,大步朝著田豐等人走了上去.


    隨著劉悅親兵營還是跟了上來,劉悅能放心這些冀州降臣,但是親兵營去也不放心他們,不但親兵營,就連典韋都大步跟了上來,遠處就打量著田豐等人.


    田豐不敢怠慢,趕忙微微躬身迎了上去,小步快走,還離著三十步的時候,田豐就忽然站定,猛地抬手高高拱起,隨即一躬倒地,口中朗聲道:“卑職恭賀將軍建功立業,為大漢開疆擴土.”


    隨著田豐,身後逢紀、辛評等眾人齊聲恭賀道:“恭賀將軍大獲全勝,恭賀將軍開疆擴土-”


    “同喜同喜-”劉悅哈哈大笑著,微微拱了拱手,毫不猶豫的走了過來:“沒有諸位在後方為我掃清障礙,支援物資糧草,又哪有我計劃施展,打壓住烏桓各部落,才有了如今新漢城,才為大漢開疆擴土-”


    所謂花花轎子人人抬,劉悅當然不能大言不慚的就任由眾人恭賀,說這話也算是得體.


    人群中,荀攸打量著劉悅,心中大定,遠看劉悅就透著氣吞山河之象,此人野心昭然若揭,有手段有能力,待人接物也是沒得說,絕對是一代梟雄。


    心念百轉,荀攸咬了咬牙,忽然一步上前,擠到了最前麵,單膝跪倒在了劉悅麵前,忽然高聲道:“劉將軍開疆擴土,為大漢立下赫赫功勳,卑職以為當立漢王——”


    話音一出,本來還想著嗬斥他的田豐與荀諶當即就住了嘴。


    場麵有些詭異,本該憤怒的田豐卻是一臉的麵無表情,隻是低著頭,好像犯了什麽錯,心中怎麽想就沒有人知道了。


    劉悅楞了一下,眼光掃過眾人,看著一張張麵無表情的臉,忽然心中有了明悟,或許這個青年出麵並不是偶然的,不過卻能看得出來,這青年的話的確是出乎別人的預料。


    隻是劉悅沒有說話,這種事劉悅不好開口的,還是手下人說的好,而且如今正是時候,開疆擴土之功,如果自立漢王,那就是一人之下,名副其實,也隻有這樣的身份,田豐等人跟著他才算是名正言順,否則州牧的身份,總是被人詬病媽這也是田豐為什麽忽然不說話了的原因。


    劉悅臉色平靜,沒有拒絕,田豐眼睛反而亮了,聰明人當然知道劉悅的心思,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正要開口說話,卻忽然有人甕聲甕氣的道:“漢王好,這天底下論本事誰能比得了兄弟你,如今已經半壁江山,本就該為漢王。”


    開口的是典韋,別人還有顧忌,但是典韋可不在乎,張嘴就說了實話。


    “開疆擴土之功,善莫大焉,將軍改為漢王,以此震懾外族不軌之心——”逢紀精明,此時搶先開口。


    意思就這意思,借著開疆擴土的功勞,自立為漢王,獻帝劉協之下,萬人之上,劉悅成為漢王,那麽就能自行開府招募官員,自然田豐他們的合法性就順理成章了。


    逢紀話音才落下,荀攸忽然又開了口:“將軍本就是漢王,天下人隻知道將軍為駙馬爺,卻又誰知道將軍本姓劉,本就是劉姓子孫,祖上為漢武帝一支——”


    這番話就好像炸彈一樣,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荀攸。


    劉悅楞了一下,才想起來當初的一件事,隻是荀攸怎麽知道的,這件事本身隱秘,知道的人隻在少數,能將這個消息透漏出來的,劉悅腦海中閃過了陳宮笑而不語的模樣,也隻有陳宮才會鼓動荀攸暴露劉悅的假身份。


    “諸位請看——”荀攸從懷中摸出一個錦盒,打開了竟然是龍形佩。


    輕輕地吐了口氣,這下算是實錘了,龍形佩本應該在陳宮手中,這這麽貴重的東西陳宮也不可能遺失,那就隻能是陳宮故意拿出來的。


    有了這方玉佩,劉悅自立漢王的話就有了依據,也就更加順理成章了。


    “將軍本位漢武帝之子劉據的子孫,流落民間,如今戰功赫赫,本該為王——”荀攸深深地吐了口氣,高高的舉著龍形佩。


    眾人臉色各有變化,但是更多的卻都是驚喜,原本劉悅自領兗州牧,分封各地官員,眾人雖然應著,但是名不正言不順,如果劉悅為漢室子孫,那麽為王也就順理成章了,盡管娶了長公主劉穎為詬病,隻是眾人卻都下意識的忽略了。


    “將軍本該為漢王——”田豐立刻也明白了其中的意味,這龍形佩又何嚐是隨便來的,這幕後的推手就算不是劉悅,也絕對是新軍的重要人物,甚至於不是一個人,田豐推測最有可能就是劉悅的嫡係,新軍的實權人物,陳宮的名字隻在嗓子眼裏打轉而已。


    “將軍該為漢王——”典韋忽然也吼了一嗓子,還朝親兵營的弟兄擺了擺手,親兵營的弟兄隨即也跟著呼喊起來。


    親兵營一喊,身後上萬騎兵也都喊了起來,聲威震天,一浪高過一浪。


    這就是黃袍加身的翻版吧?


    劉悅閃過念頭,朝著眾將士拱了拱手,隨即聲音變停了下來,劉悅這才高聲道:“多謝諸位弟兄的美意,我本來不想暴露身份的,畢竟我祖上受了巫蠱之禍,早已經被貶為庶民——”


    “無論庶民還是皇室,都改變不了將軍劉氏血脈的本質,將軍若是不答應,我等——”荀攸一臉熱切的看著劉悅,底下的話不說大家都知道。


    如今這情形,已經不是劉悅一個人的意願了,而是劉悅手下所有的人需要一個正統的身份,無論是掩耳盜鈴,還是粉飾顏麵,但是這件事劉悅隻能被脅迫,無論他願不願意。


    劉悅沉默了,其實心中是無所謂,說到底還是一切靠實力,如今劉悅羽翼豐滿,是不是自立為王,其實也無所謂了,不過總是要裝裝樣子,不能手下人一捧,自己就巴巴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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