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為啥要收下這些特產?”辭別了那些百信,狗子還是想不明白,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劉悅吐了口氣,斜了狗子一眼,眼眉一挑:“狗子,這人活一輩子,有時候給別人一個報答的機會,其實也是一種善良,那些百姓真心感念我的恩情,所以才會用他們以為好的東西來感謝我,如果不收下,他們還會以為我嫌棄,反而挫傷了他們的感激,所以我才收下的。”


    狗子聽得一知半解,撓著頭卻不好意思再問下去。


    一旁典韋瞪了狗子一眼,一巴掌拍在狗子的後腦勺上:“笨蛋,你閑的操心這些幹嘛,你要是有那種心機,我兄弟早就讓你獨當一麵了——”


    狗子吐了吐舌頭,嘿嘿的傻笑起來,就不在說話了。


    有了這次的感謝,劉悅臨近雒陽,就更是注意雒陽周圍的情況,雖然依舊有些慘淡,畢竟好幾年的破敗,絕不是一朝一夕的能改變的,不過在賈逵的治理下,各縣還是勉強過得去。


    提起賈逵,百姓們也能交口稱讚,甚至能說起賈逵的一些事情,倒是能深入人心。


    不知不覺得也就到了雒陽城外,得到消息的賈逵匆匆的趕了出來。


    遠遠地望見黑了不少的賈逵,劉悅哈哈一笑:“賈梁道,你可是黑了不少,看來你是做了不少事情,這一路行來,百姓們對你稱讚有加呀。”


    “那還不是托了將軍的福——”賈逵笑嗬嗬的說著,隻是側身讓開:“如果不是將軍鼎力支持,河南尹半數百姓都無法渡過今年了,蒼天無情人有情。隻怕將軍不知道,單是洛陽一地就有人為將軍立了不下三座生祠——”


    生祠是活著的時候修建的祠堂,往往是有了大功德的人,百姓感恩戴德才會修建生祠。


    劉悅呆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這可是折壽的,我可蓋不上這麽大的功德,粱道,這種事情還需要你去引導,為官者手握權柄,為百姓謀福祉本就是應該的,百姓富足則天下安康,這本是掌權者應有之意,說不上什麽功德,感激一些也就罷了,這生祠——”


    劉悅沒有再說下去,不過意思很明顯了,生祠實在是太招搖了,這不符合劉悅的習慣和認知,在劉悅看來,權利是來自於百姓,你手握權力的時候,養活百信本就是應該的,否則沒有了百姓,也就沒有了權利,從來權利和義務是相當的。


    哪知道賈逵臉色肅穆起來,深深地朝著劉悅鞠了一躬:“將軍英明,有將軍這種心胸,乃是治下百姓之福。”


    “行了,少拍我馬屁了,粱道,這可不像你,走,咱們進城再說。”劉悅嘿了一聲,抬腳朝著城中走去,容賈逵落後半步。


    這一邊往城中走,賈逵一邊介紹著如今河南尹的情況,河南尹分成了兩部分,東部原本就暗中投靠劉悅的那些縣,可以說收成富足,已經緩過勁來了,或者說本來就沒有遭到董卓的劫掠,自然好很多,又加上劉悅的政策,可以說今明兩年就會完全恢複到鼎盛,百姓就能安康起來。


    但是從成皋往西,卻是另一幅田地,即便是有劉悅調撥了一些糧食,徹底的免除了稅賦,任憑賈逵用盡手段,如今也不過勉強落了一個勉強度日,所產糧食加上各種救濟,加上賈逵籌集的糧食,勉強能撐到秋收,就不至於餓死人。


    在賈逵的一力推廣下,機械的普及還是很快的,這極大的提高了生產力,但是腰刀明年才會凸顯出來了。


    另外一項讓賈逵變得恭謹的就是劉悅推行的醫館,如今開始在各縣鋪開,從小黃的醫學大學培養出來的數以幾百計的郎中,已經開始在各地支撐起來,遍布了整個河南尹,同時還招收了大量的學徒,讓本來破敗的河南尹,如今多了一份生機。


    還有就是劉悅推行的入學製度,大量的招收兒童,免除了所有的費用,兒童上學隻需要自己帶飯就行,這是賈逵極感興趣的一件事。


    自古以來,讀書都是高門大閥這些士子的事情,窮人家的孩子極少有讀書的,縱觀整個大漢朝,但凡是有點名聲的,就沒有真正的窮人家的,九成以上的都是門閥家裏的。


    有一句話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下,咋聽上去好像很廣義,但是這裏的民心指的是士子之心,而士子有代表著高門大閥的利益,其實真正的意思,就是說得到天下讀書人的心,就能得到天下了,根本就沒有普通百姓的事。


    先不說普通人家窮不窮,是不是讀得起書,就是想讀,那些蒙師都很少招收真正的寒門子弟,如著名的大家劉寬,所有的弟子,出身最差的也是劉備,卻也是落魄的皇子皇孫。


    但是賈逵本身就不是高門大閥出身,自然賈逵也希望有像他一樣的人走出來,所以對於劉悅的蒙學特別的推崇,什麽叫做為國選士,哪怕當不了管,用劉悅的話說,就是學醫還是學習格物技術,那也是認字的學得快,而且能夠係統性的學習,理解力遠比不讀書的要強得多。


    這才是劉悅辦蒙學的原因,不是為了培養什麽大人物,又或者是培養官吏,其實劉悅的初衷就是讓普通百姓也認識字,能夠學習各種技術,才能夠推動格物上的進步,隻有加強創造力,才能讓格物真正的發展起來。


    自古士農工商,這裏的工說的是工匠,但是劉悅給了全新的定義,那就是製造和創造,其實本質上還是工匠,隻不過將工匠的身份抬高了。


    隨著各種製度在河南尹推行開,百姓已經完全歸心,特別是醫館的推行,這切實關係到百姓們的生活,百姓才會真正的感受到劉悅帶來的好處。


    “將軍,從前的時候,我對將軍沒有什麽好印象,隻覺得將軍不過是僥幸得勢,但是真正接觸起來,才知道將軍的心胸遠比別人看到的更大,能成就如此的基業,也絕不是僥幸得來的——”賈逵感歎著,劉悅各種手段,越是鑽研的透徹,就越是知道這樣做帶來的好處,才更讓賈逵佩服。


    不過如蒙學已經觸動了高門大閥的利益,所以很多高門大閥其實是抵製的,如果換做是朝廷推廣,沒絕對會無疾而終的,但是在劉悅手裏,一聲令下,不服者死,這種強硬的鐵血手段,才是推廣下去的根本。


    可以說劉悅從開始到現在,那是殺人盈野,縱觀劉悅的曆史,就是一部戰爭史,基本上大半的時間都是在打仗,殺人都不知道殺了多少,就是親手殺的人也要過千了,憑借著新軍的強勢,對於治下不服者就一個字——殺。


    對於這些高門大閥來說,不服也必須忍著,不然劉悅從來來不介意滅門,被劉悅滅掉的也不是一家兩家,這也是為什麽士子很少有人來投奔劉悅的,更少有名士來投的主要原因。


    從前賈逵也是礙於劉悅的名聲,可以說很討厭劉悅,結果真正接觸之後,才發現劉悅的高瞻遠矚,看的遠比絕大多數的人更長遠,劉悅的心胸也不是袁紹等人能相比的。


    劉悅的目光從不曾聚焦在九州大地上,早已經在為世界做準備,這樣的野心也是賈逵所推崇的。


    不過對於賈逵的推崇,劉悅卻並不在意,嘿了一聲:“粱道,你可不要一個勁的給我戴高帽子,我這人行止由心,從來不曾想的那麽多,更沒有什麽崇高的心思,不過是為了過得更舒坦罷了,我就明白一件事,百姓如果吃不上飯了,我怎麽能驕縱奢侈——”


    雖然劉悅在自貶,不過賈逵卻並不相信,哪怕是劉悅說驕縱奢侈,但是賈逵卻知道,劉悅從來不浪費,一頓飯就一個菜,好的孬的都能吃。


    劉悅常說,不怕自己驕縱奢侈,隻要百姓富足了,到時候也就有錢了,有錢為什不能舒舒坦坦的過日子,隻要自己能讓百姓富有,那麽奢侈都是天經地義的。


    微微一笑,賈逵咳嗽了一聲,忽然將聲音壓低了:“將軍,張濟來找過我-”


    一開始劉悅還沒有反應過來,一下子沒有明白張濟是誰,不過隨即明白過來,神情一怔,隨即眼神閃爍起來:“張濟讓你給我捎什麽話?”


    “張濟請將軍來的時候,務必和他見一麵.”賈逵輕聲道,總覺得他有些欲言又止.


    劉悅眼光掃過賈逵的臉上,心中卻是歎了口氣,賈逵終究心中還是有些芥蒂,否則不會將心中所想不說出來,隻怕是張濟想要投奔自己,不過沒有明說,賈逵卻能猜得出來.


    張濟會投奔自己,劉悅並不意外,因為弘農郡今年又是災年,哪怕是有了劉悅的支持,但是張濟打仗還可以,真說到治理地方,張濟隻怕連賈逵的一隻手都比不上,隨著弘農郡的災情,張濟已經焦頭爛額了,維持兩萬大軍著實有些吃力,更不要說還要發餉錢,弘農郡的情況從諜營的邸報中劉悅知道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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