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內,熏香嫋嫋,卻掩不住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林徽柔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身前跪著幾位低階嬪妃,個個鬢發散亂,臉頰紅腫,眼中含淚,顯然剛受過責罰。


    而殿中央,薛宛央孤身而立,脊背挺直如青鬆,看向林徽柔的目光中,滿是恨意。


    如今,林家樹倒猢猻散,與昔日的薛家一樣。這個賤人,怎麽還敢高高在上地俯視她?


    蕭恒踏入殿內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薛宛央滿臉寒霜,林徽柔眉眼倔強,而其餘嬪妃則如驚弓之鳥,見他來了,紛紛跪地哭訴:“求陛下為臣妾做主!”


    蕭恒眉頭微蹙,女人們哭訴的聲音像是幾百隻鴨子,在他耳邊聒噪不停。


    “都住口!”他沉聲喝道,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薛宛央眸光微閃,似有些訝異蕭恒會這般嚴厲。但很快,她便調整神色,柔柔地喚了一聲:“陛下……”


    蕭恒這才反應過來她也在場,神色稍緩,上前親自將她扶起:“你怎麽在這兒?”


    薛宛央順勢起身,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袖口,低聲道:“臣妾聽聞幾位妹妹受了委屈,便過來看看,誰知……”


    她欲言又止,目光輕輕瞥向林徽柔,又迅速收回,仿佛不忍多言。


    蕭恒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林徽柔仍跪著,脊背挺直,卻始終一言不發。


    被打的嬪妃們見薛宛央得了聖眷,膽子也大了起來,紛紛上前哭訴:


    “陛下,林貴妃無故責打嬪妾,嬪妾實在冤枉啊!”


    “是啊,嬪妾不過是好意過來探望,林貴妃便說臣妾衝撞了她,命人掌嘴……”


    “她之前就仗著林家權勢,根本不把宮規放在眼裏!”


    薛宛央見火點得差不多,於是便輕輕歎息,狀似不忍地勸道:“陛下,林姐姐或許是因為失去家人,所以心情不佳,一時衝動,並非有意違逆宮規……”


    她這話看似求情,實則字字誅心——“失去家人”“違逆宮規”,便是暗指林徽柔心存怨懟,藐視皇家威嚴。


    蕭恒眸光一沉,看向林徽柔:“貴妃,你有何解釋?”


    林徽柔終於抬頭,眼中無悲無喜,隻有一片死寂。她緩緩叩首,聲音清冷而決絕:“求陛下——賜死臣妾。”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薛宛央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又化作驚詫,轉頭看向蕭恒,似在等他表態。


    然而,蕭恒並未如她預料般震怒,反而眉頭皺得更緊,沉聲道:“林貴妃,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林徽柔抬眸,直視帝王,一字一句道:“士可殺,不可辱。臣妾寧願一死,也不願日日被人喚作‘罪臣之女’。”


    她的聲音不卑不亢,卻字字如刀,刺入蕭恒心底。


    殿內一片死寂,連薛宛央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悄悄攥緊了袖中的帕子。


    蕭恒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貴妃,你父親之事與你無關,朕從未因此苛責於你。”


    林徽柔苦笑一聲:“可這宮裏,誰人不知林家已倒?與其日日在此受人折辱,倒不如一了百了?”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薛宛央和那群嬪妃,最後落在蕭恒身上,仿佛帶著萬般不舍:“陛下若真憐憫臣妾,不如賜我一杯鴆酒,讓我幹幹淨淨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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