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冷宮斑駁的宮牆染成一片猩紅。


    薛宛央立在宮道拐角處,金線繡鳳的裙擺被晚風輕輕拂動。


    遠處傳來一陣嘈雜,接著是宮女們驚慌失措的哭喊聲。她唇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娘娘,咱們快些回去吧。”玲瓏臉色煞白,聲音發顫:“這冷宮陰森的很,若是……。”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宮道上格外刺耳。


    薛宛央慢條斯理地用錦帕擦拭手指,聲音輕柔似水:“糊塗東西,本宮今日一直在鳳儀宮賞梅,何曾來過這等晦氣之地?”


    她瞥了眼玲瓏臉上迅速腫起的指痕,“再敢胡言亂語,仔細你的皮。”


    “奴婢知錯了。”玲瓏低下頭,遮住眼底的恐慌:“奴婢再也不敢了。”


    “走。”薛宛央滿意地笑了笑:“咱們去宮門口等陛下。”


    這冷宮裏的事情,她可一概不知呢。


    宮門處的燈籠在暮色中搖曳,將薛宛央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遠處傳來整齊的馬蹄聲,蕭恒的儀仗在夕陽餘暉中緩緩駛來,她立即整了整衣襟,麵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


    “陛下...”


    蕭恒翻身下馬,眉宇間的疲憊在見到她的瞬間化為柔情。


    他伸手拂去她鬢角沾染的花瓣,卻在觸到她冰涼的指尖時皺起眉頭:“秋夜寒涼,怎麽在此等候?”


    薛宛央輕輕一笑:“也不知是怎的,總是想要早點看見你。”


    “你啊你啊。”蕭恒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心頭一陣陣憐惜:“還沒用膳吧?”


    薛宛央正要答話,一個太監慌慌張張地跑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冷宮...林氏她...”


    蕭恒的手突然加重了幾分力道,薛宛央清楚地看到他瞳孔驟縮,喉結上下滾動。


    那個永遠從容不迫的帝王,此刻竟流露出幾分慌亂。


    “說清楚,林氏怎麽了!”蕭恒的聲音陡然拔高。


    太監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罪人林氏方才撞牆自盡……


    “什麽?”薛宛央一臉的震驚,聲音顫抖地開口道:“林氏竟然對陛下怨恨至此嗎?”


    聽到薛宛央的話,蕭恒神色凝重,隨後再次詢問道:“林氏現在怎麽樣了?”


    怎麽樣,當然是死透了。


    她在離開之際,便瞧見林氏如同死灰一般的麵色,以及眼底的了無生趣。


    一個死人,拿什麽和她這個活人爭?


    太監磕了個頭,聲音顫抖地開口道:“幸被侍衛及時攔下,如今...如今還吊著一口氣...”


    什麽!


    薛宛央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麵上卻浮現出關切之色:“陛下,既然林氏已存死誌,不如...不如就隨她……。”


    “傳太醫!”蕭恒厲聲打斷,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告訴太醫院,若救不活林氏,朕要他們全部陪葬!”


    薛宛央站在原地,看著蕭恒頭也不回地奔向冷宮。


    暮色中,他的龍袍下擺沾滿了泥水,卻渾然不覺。


    宮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得仿佛要延伸到那個女人的身邊。


    “娘娘...”玲瓏戰戰兢兢地遞上暖爐。


    薛宛央猛地將暖爐砸在地上,火星四濺。


    她想起方才蕭恒鬆開她手時的毫不猶豫,想起他眼中那份藏不住的焦急。冷風吹散她的低語:“原來陛下也會慌啊...”


    那她那些個被林氏磋磨的日日夜夜,為何蕭恒總是冷眼旁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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