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如水:“嶽父請講。”


    “最近村裏的傳聞,想必你也聽到了。”劉大誌聲音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女婿,你打算怎麽辦呢?”


    “嶽父放心,我肯定不會讓滿月受委屈的。”顧斯年目光灼灼,一臉堅定地開口。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個有擔當的孩子,不然當初也不會把滿月嫁給你。”劉大誌聲音中帶著幾分喜意,“若是再這樣傳下去,滿月的名聲就全毀了,所以為了滿月,隻得女婿你站出來了。”


    “對呀,姐夫,最近大家都在說我姐的壞話,所以不如你站出來,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劉滿文跟著開口道,“不然你讓我姐怎麽活?”


    “作為滿月的丈夫,我自然要站出來,擋在她身前,你們就放心吧。”顧斯年點了點頭。


    看著丈夫堅定的臉龐,劉滿月心頭一軟,她的這個丈夫真的是極好的,事關男人的尊嚴,就算是蔣愛國,也不一定能做到這個份上。


    看了看煤油燈上的燈畫,劉滿月歎了口氣,是時候該把蔣愛國忘了,以後好好跟顧斯年過日子。


    看著劉家人滿意的臉龐,顧斯年點了點頭,隨後轉頭看向劉滿月:“滿月,明天我們去醫院做檢查吧。”


    酒桌上的氣氛突然凝固。


    劉滿月手裏的筷子啪嗒掉在碗沿,濺起幾滴油花,她死死盯著丈夫平靜的側臉,想從那副金絲眼鏡後找出些許破綻,卻隻看到令人心慌的真誠。


    “去醫院……檢查?”劉滿月聲音發顫,像被踩住尾巴的貓。


    顧斯年溫柔地握住她的手,掌心幹燥溫暖:“別怕,隻是常規檢查。等報告出來,看誰還敢亂嚼舌根。”


    他轉向劉家人,語氣堅定,“滿月嫁給我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我不能讓她背這個黑鍋。”


    劉滿倉的酒杯“咚”地砸在桌上,黃酒灑了一片。他黝黑的臉上肌肉抽搐,像是突然牙疼發作:“不、不用這麽麻煩吧?花那冤枉錢……”


    “大哥說得對!”劉滿文急忙接話,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隻要姐夫你站出來承認就好了,大家還能不信你嗎?”


    劉大誌媳婦更是直接撲過來抓住顧斯年的胳膊:“好女婿,你這份心我們領了,但檢查真沒必要!”


    她指甲幾乎掐進顧斯年肉裏:“滿月好好的,查什麽查……”


    顧斯年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像看一群困獸掙紮的獵人,他輕輕抽出手臂,給嶽母夾了塊肉:“娘,您別激動,醫院裏我有熟人,做一份詳詳細細的檢查,也花不了幾個錢。”


    這句話像盆冷水澆在劉家人頭上。他們麵麵相覷,突然意識到這個書呆子是認真的。


    “我、我不去!”劉滿月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聲響:“我不在乎外麵說什麽,她們愛說就讓她們說好了。”


    她聲音尖利得不正常,將偷雞肉的劉耀祖嚇得縮了縮脖子。


    顧斯年露出受傷的表情:“滿月,我是為你好,我不想你受委屈。”


    劉滿月幾乎要尖叫起來,她想起那些為顧斯年精心準備的飲品,想起他每次都會溫柔地喝下。


    誰知道這次去醫院,會不會把這些東西都查出來?


    如果、如果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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