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初快步跟上顧斯年的步伐,繼續她的勸說:“斯年,我知道你是因為愧疚才躲著華年的。但你們畢竟是親兄弟,是血脈相連的手足。”


    她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眼睛裏閃爍著聖母般的光芒,“不要再逃避了,去和華年談談吧,好嗎?”


    顧斯年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直視沈若初。他的眼神銳利得像能看透人心,讓沈若初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沈小姐,”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警告,“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建議。下次去婦產科的時候,如果有時間,建議你去精神科也看看。”


    沈若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精心修飾的眉毛高高揚起:“你這是什麽意思?”


    顧斯年沒有回答,隻是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


    這個沈若初,她到底有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


    沈若初隻覺一股怒意直衝頭頂,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昂貴的香水味混合著地下停車場特有的陰冷氣息灌入鼻腔。


    想到今天此行的目的,沈若初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斯年,你別再嘴硬了。”她的聲音刻意放柔,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我了解你,你一直都是個很好的人。正因為這樣,你才會格外愧疚。但是——”


    她向前邁了一步,高跟鞋在地麵敲出清脆的聲響,“華年他已經原諒你了!”


    顧斯年停下開車門的動作,轉身看向沈若初,人和人之間的交流,怎麽會如此費勁?


    “我為什麽要愧疚?”他微微偏頭,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我又有什麽地方需要韓華年來原諒?”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讓沈若初猛地後退半步。


    她瞪大眼睛,精心描繪的眼線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


    “你怎麽能這麽說?”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你,華年怎麽會去國外生活?他在那裏受了那麽多折磨!”沈若初的聲音哽咽起來,“他把富裕美滿的日子留給了你,你在國內幸福安逸的時候,難道就從來沒有感到過愧疚嗎?”


    顧斯年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車門,金屬表麵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這是韓華年親口告訴你的?”


    “這還用別人告訴我嗎?”沈若初挺直脊背,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小腹,“我有眼睛,有心,我可以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她又向前走了幾步,幾乎要貼上顧斯年的車身,“斯年,別再倔強了。去找華年談談吧,他根本沒有怪你,他真的很想念你這個弟弟。”


    顧斯年透過鏡片審視著她。


    沈若初這番話確實不是韓華年明說的——那個男人向來擅長用欲言又止的表情、恰到好處的沉默和似是而非的暗示,讓旁人自行腦補出一個悲慘的過去。


    而沈若初,顯然是個優秀的“編劇”。


    在沈若初豐富的想象力中,韓華年是個忍辱負重的兄長,為了保護弟弟自願遠走他鄉;


    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哥哥,即使被傷害也依然默默守護,隻為了自己唯一的弟弟,能夠開心快樂的生活在陽光之下。


    至於韓華年剛回國時對顧斯年做的那些事?


    哦,那不過是因為“年紀小、性格衝動”。


    況且後來他不是“什麽都沒做”嗎?多麽寬容大度的兄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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