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國之後,顧家人一定會替他拿這筆錢的。


    這樣想著,韓華年也就跟男人上了車。


    廂型車裏的空氣渾濁得令人作嘔。


    韓華年上車後就感到有些頭暈目眩,隻以為是太緊張的緣故。


    直到看見那個對他笑的女孩,快速從口袋裏掏出針管,韓華年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是……什麽……”韓華年的舌頭突然變得沉重,視野開始扭曲,女孩的臉在眼前晃動,她依舊在無辜的笑。


    “這批貨成色不錯。”男人粗獷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尤其是最後這個,器官應該很健康。”


    他可沒有騙小孩子,他和韓文泰確實不是一夥的——韓文泰做的是賭場生意,而他做的是器官交易。


    韓華年想尖叫,卻隻發出微弱的嗚咽。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看見女孩將針管裏的液體推入他的身體。


    刺眼的無影燈。


    消毒水混合著血腥味的空氣。


    韓華年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驚醒,發現自己被皮帶固定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一個戴著染血口罩的外國醫生正哼著歌清點器械。


    “喲,小豬仔醒了。”醫生用蹩腳的中文說道,轉頭對助手大笑,“這批麻藥質量太差了!”


    韓華年想尖叫,卻發現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驚恐地看見醫生舉起閃著寒光的手術刀,不鏽鋼刀麵上反射出自己慘白扭曲的臉。


    “別擔心,小手術而已!”醫生俯下身,酒精味混合著腐臭的口氣撲麵而來。


    手術?


    他為什麽要做手術!


    冰涼的針頭刺入手臂的瞬間,韓華年絕望地想起顧家的小客廳,如果當初沒有鬼迷心竅跟堂叔走……


    黑暗如潮水般再次將他吞噬。


    但男主畢竟是男主,有這光環保佑,便注定他不會輕易折在那個小小的手術台上。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將韓華年拉回現實。


    他艱難地睜開眼,首先確認自己還活著。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遠處傳來規律的儀器“滴滴”聲。


    “我……在哪裏……”他試圖起身,右下腹立刻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別動!傷口會裂開!”護士匆忙按住他,用英語快速說著什麽。


    韓華年的腦子還有些發懵,所以隻聽清“kidney”(腎)和“lucky”(幸運)幾個詞。


    當護士掀開被子檢查繃帶時,韓華年看到了自己側腹那道長達十五厘米的縫合口,像條醜陋的蜈蚣爬在他瘦弱的身體上。


    這條傷疤,上一世沈若初的身上也有一條。


    韓華年絕望地閉了閉眼,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麽。


    但現在,還不是絕望的時候。


    “警察……我需要警察!”韓華年用盡力氣抓住護士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對方的皮膚,“我堂叔一家虐待我!再待下去我會死的,求求你……”


    護士憐憫地看著他,輕輕拍了拍呼叫鈴。


    幾個外國警察進入病房的那一刻,韓華年終於看到了希望,不斷向他們訴說韓家人對他的虐待,希望這些人能將他送回國內。


    警察一邊笑著看他,一邊在紙上比比劃劃地寫些什麽,直到韓華年全部說完,那警察才拿出自己的手機,對著電話那頭講了起來。


    韓華年沒有騙韓文斌,他的英文真的很好,所以聽清了那外國警察的話:


    “韓,你到底什麽時候過來呀?你家的這個小崽子也太聒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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