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文泰朝顧斯年招了招手,聲音親切地詢問道:“斯年,你是怎麽想的,不要怕,告訴叔叔,叔叔一定會尊重你的選擇。”


    隻要顧斯年點頭,韓文泰就會以顧斯年年紀小,更需要親人在身邊為理由,將顧斯年帶走。


    空氣凝固了幾秒,韓華年看向顧斯年的眼神都快冒火星了。


    直到聽顧斯年輕聲說:“哥哥想去,那就讓哥哥去吧。”


    窗外刺目的陽光,落在韓文泰有些難看的臉上,他沒有想到,顧斯年竟然會這樣回答。


    想到堂兄之前的囑托,想到銀行裏的那筆錢,韓文泰歎了口氣,蹲下身時,膝蓋處的布料發出輕微的褶皺聲,金絲眼鏡滑到鼻梁中部,鏡片反射的光恰好映進顧斯年漆黑的瞳孔裏。


    “斯年,”韓文泰刻意放柔的聲線帶著一種近乎諂媚的溫和,像裹著蜜糖的毒藥,“你看這火車頭,煙囪會冒白煙,車輪能轉得飛快。”


    模型底部的開關被輕輕按下,細微的齒輪轉動聲在寂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叔叔在國外的別墅有一整間玩具房,比這個更漂亮的火車能擺滿整個屋子。”


    那輛墨綠色的火車頭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車廂連接處的掛鉤甚至能靈活轉動。


    顧斯年仿佛被吸引了一般,睫毛顫了顫,小拇指無意識地勾住衣角,指腹反複摩挲著棉布上的紋路。


    “國外的迪士尼有會噴火的龍。”韓文泰見他出神,又往前遞了遞模型,火車頭的煙囪幾乎碰到顧斯年的鼻尖,“每周三閉園前,叔叔能包場讓你坐遍所有過山車。”


    他西裝內袋的古龍水味混著模型包裝盒的油墨香,形成一種陌生的壓迫感。


    見顧斯年沉默不語,仿佛已經心動了一般,韓華年連忙上前一步,他不能讓上一世的悲劇重演。


    “叔叔,我願意和你離開,我英文學得可好了!”韓華年自告奮勇地開口道。


    韓文泰的嘴角抽了抽,這個孩子怎麽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華年乖,”韓文泰扯了扯領帶,語氣裏的耐心快要耗盡,“大人說話時要安靜。”


    “可是我喜歡叔叔。”韓華年突然拔高聲音,急切地開口說道:“去年冬天您來家裏,還抱過我呢!”


    韓文泰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站在一旁、滿臉期待的韓華年,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陰翳。


    “叔叔!”韓華年突然上前一步,親熱地拉住韓文泰的手,“我英語學得可好了,還會彈鋼琴,肯定不會給您丟臉!”


    他仰起小臉,眼中滿是憧憬,“而且我特別想爸爸...您長得真像他...”


    韓文泰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顧夫人。”韓文泰猛地轉向顧媽媽,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斯年年紀小,需要更細致的照顧,我在國外請了最好的保姆……”


    “叔叔!”韓華年突然提高音量,眼眶瞬間紅了:“就是因為弟弟年紀小,所以才更應該留到國內,國外的環境陌生,弟弟去的話會害怕的。”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爸爸搓著手,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顧媽媽看著兩個孩子,一時之間也有些為難。


    韓文泰額角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他能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卻拿一個撒潑打滾的孩子毫無辦法。


    而且剛剛他已經說了,讓兩個孩子自由選擇,如今一個堅決不去,一個又堅決要去!


    唉,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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