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理了理衣領,嘟囔一句:“可真會找地方。”便朝著太宸殿的方向去了。


    -


    太宸殿裏觥籌交錯,殿內坐的是一些官職較高功勞較大的一些大將,殿外則是一些大將的重要部下。


    殿內外都是滿滿的。


    場上歌舞升平,絕色舞姬出色的舞蹈另多少人看直了眼,武將們互相取笑,玩笑開得麵紅耳赤,眼中流露出下流的神色。


    但偏偏最上麵的那個人,眼神無波無瀾,臉色冷得像極寒之地的冰川似的。


    楚遲硯坐在高位之上,黑金的袍子給他平添了一分神秘感,他端著酒杯,眼裏有幾分不耐和厭煩。


    沒人敢去找他的不痛快,這位祖宗喜怒無常,即便他上一刻能笑著跟你說話,下一刻也能立即要了你的命。


    在他眼裏,隻有有用和無用的區別,從來不會受情感左右。


    三杯酒下肚,楚遲硯覺得身上已經開始熱起來了,這種燥熱伴隨了他二十多年,不管什麽靈丹妙藥都沒辦法。


    燥熱時情緒就不佳,或許壞到極點,他心裏嗜血暴虐的因子又在蠢蠢欲動,他不屑壓抑情感,便會用屠殺宣泄情緒。


    但這次卻不行。


    “滾下去。”他聲音不大,舞樂聲卻立馬就停,所有人屏息凝神,舞姬們跪在地上發著抖不敢說話。


    楚遲硯:“我說滾下去,聽不懂?”


    他隱隱有要發怒的跡象,總管太監劉青立即道:“殿下讓你們滾,趕緊的!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舞姬們一個個都慌慌張張,楚遲硯殘暴之名遠揚,她們誰都不想來,但又怕丟了性命,這才硬著頭皮上陣。


    沈眠很餓,來的時候走的也快,進殿的時候沒怎麽注意,被退出來的十幾個舞姬推推搡搡的撞倒了。


    “阿嚏!”本來他隻想叫一聲“啊”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是很疼,不過這些美女姐姐身上的脂粉氣太重了,他被圍在中間,感受著四麵八方的噴霧炸彈,熏的他實在受不住。


    寂靜的大殿上,隻有沈眠這個噴嚏聲在回蕩。


    當時所有人心裏共同的想法就是:此人完了。


    他們甚至都不用去想頭上那位主子陰沉的臉色,指不定就用劍給一劍爆頭了。


    誰知楚遲硯聽到這一聲,微愣過後神色竟然緩和不少。


    等到舞姬全部退出去後,才露出坐在中間揉著鼻子的沈眠。


    他一出現,場上甚至能聽到吸涼氣的聲音。


    沈眠太好看了,好看到不似真人。


    銀白的袍子襯得他膚白如雪,他的眼睛就像那天上的星星一般明亮,長發烏黑,麵容麗,有微醺的將領,覺得將那比喻成仙女下凡也不為過。


    沈眠倒是全然沒注意,他餓極了,站起來朝著上麵的楚遲硯看去:“我坐哪兒?”


    劉青見沈眠如此沒有規矩,當還以為這是大越的皇宮?


    他站了出來,道:“沈眠,這裏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楚遲硯沒告訴他們沈眠會來,亡國之君,本來應該在城破之後被押上城樓當眾斬首,或者坐在囚車裏遊街示眾,但沈眠都沒能出大殿,就直接被楚遲硯抱回寢殿了,根本沒多少人見過他。


    不過人沒有見過,名字還是聽說過的。


    這就是沈眠?大越的新任小皇帝?


    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妙人兒。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前大越的小皇帝啊,咱們這可是破國宴,在坐的各位都是大慶人士,不知你來,是想求四殿下賞你一口吃的麽?”


    “哈哈哈哈,這乳臭未幹的小娃娃竟也能做皇帝,大越是沒人了麽?”


    眾人惡語相向,癡迷的眼神卻沒有從沈眠身上移開,大慶民風開放,青樓裏不僅有妓。女也有小倌,好男風不是什麽稀奇事,不過男寵的地位很低下就是了。


    此起彼伏的笑聲不斷,好像沈眠是什麽跳梁的小醜一樣。


    深眠知道他們是故意的,亡國之君麽,要是這點兒坎兒他都跨不過去那他就不是沈眠了。


    早知道楚遲硯沒安好心,安排個什麽破國宴,還讓他來,其實就是想羞辱他而已。


    不殺他就要換種方式折辱他,果然是變態!


    他感覺自己真的太卑微了,隻是為了吃上一頓飯就要經曆這樣的折磨,口腹之欲不是什麽承受不住的,大不了不吃了!


    他剛準備轉身離開,就聽“砰”的一聲,楚遲硯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霎那間,鴉雀無聲,所有的笑聲都戛然而止。


    “大越雖亡,不過陛下始終是陛下。”楚遲硯臉色沉得出水,他冷冷地掃過方才那些取笑沈眠的人,開口道:“大越皇帝的身份尊貴,以後誰見了沈眠,都得行禮尊一聲陛下,諸位有意見麽?”


    眾人異口同聲:“是,卑職遵旨。”


    楚遲硯這才看向沈眠,換了個好點的語氣:“怎麽樣,陛下?”


    假惺惺!


    沈眠一點都不想領他的情。


    他實在不想留在這裏,就道:“就多謝四殿下了,不過我今日身子不舒服,就不在這裏掃你們的興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剛說完要尊重陛下的人立馬就變臉了。


    “沈眠。”楚遲硯聲音沉了很多:“你要想清楚。”


    沈眠隨即轉身:“想想我還是留下來吧,突然感覺有點餓。”


    說完,他直接跑上去坐在了楚遲硯身旁。


    楚遲硯有些得趣兒一樣地看著他,道:“陛下果然識時務。”


    沈眠不想跟他說話,他覺得自己做人簡直太失敗了,楚遲硯一威脅他就害怕了。


    暴君暴君暴君!!


    楚遲硯心情好了很多,又叫了些樂師上來奏樂助興。


    沈眠很餓,基本上就在埋頭苦吃,不看表演不看人。


    “你怎跟個餓死鬼一樣,大越皇宮裏是沒吃的嗎?或許你也覺得這裏的東西不好吃?”


    沈眠不理他,沒說話,吃東西。


    楚遲硯看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有些可愛,湊過去道:“你倒有些品位,這身衣服很稱你。”


    沈眠心想:老子國色天香,好不好看還用得著你說?


    楚遲硯:“要是真把你送去做軍妓,我倒覺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沈眠突然頓了一下。


    “怎麽不說話?”楚遲硯挑起他的下巴:“嗯?”


    沈眠別開臉,有些委屈:“你還是要送我去軍隊,要是一開始就打算送我去做軍妓,就早些送我去吧,反正也是要去的,早去晚去也沒什麽區別。”


    楚遲硯:“我什麽時候說要送你去了?”


    “你剛才說的。”沈眠瞪他:“你不就是想羞辱我嗎,還讓我在這裏來,你開這麽個宴會羞辱我,好時時刻刻提醒我滅國了對吧。”


    楚遲硯皺著眉,他真沒這個意思。


    入了城,設宴慶祝是常事,他讓沈眠來這裏,純粹是陪他的。


    至於羞辱……


    就更談不上了。


    不過沈眠這副氣呼呼的樣子著實好看,身上也不知塗了什麽,香的不得了。


    楚遲硯靠過去,將手環上沈眠的腰,狠狠地在他頸側吸了一口,道:“算我讓你一次,我沒羞辱你,也不會送你去做軍妓,要是這宴會你不喜歡,以後我便不讓你來了。”


    沈眠想躲,不過楚遲硯手上很用力,箍得他很疼。


    “想躲哪兒去?”楚遲硯出聲警告:“我慣著你,你也要有個度,再鬧脾氣,可要吃很多苦頭。”


    慣?他怎麽有臉說出這種話,沈眠咋舌。


    不過他沒勇氣和楚遲硯對著幹,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自暴自棄的讓他抱著了。


    沈眠的身子又香又軟,楚遲硯心裏好受不少,手不老實,一直在沈眠身上捏來捏去的。


    “你別捏我……”


    沈眠癢得不行。


    他們的一舉一動全被下麵的人看在眼裏,底下人不敢光明正大的看,隻能用餘光瞟著,心中陣陣稱奇。


    四皇子楚遲硯不近女色,男色也不近。


    大慶王公貴族們送了多少絕色美人到他府上,全都被退了,不管官職多高,長得多美,無一例外。


    結果現在竟然被大越的小皇帝給……


    雖說這小皇帝長得確實算驚為天人,可這未免也太……


    不,換句話說,這其實是一種恥辱,誰願意承歡在敵國皇子的身下?


    這肯定是四殿下對小皇帝的羞辱。


    嗯,果然是高!


    沈眠不知道下麵人心裏麵是怎麽想的,他快被楚遲硯給折磨瘋了。


    “我要走了,我吃飽了!”


    楚遲硯抱著他到處捏:“吃飽了就坐會兒,等下跟我一起回去。”


    沈眠:“那你捏我幹什麽!”


    “好捏。”


    沈眠被他弄得麵紅耳赤,這狗逼真不是人!


    想捏是吧,他也捏!


    沈眠揪住楚遲硯的手臂一扭,硬的,擰不動。


    他絕望了。


    噗的一下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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