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涼城外。


    傅宣和淩進並不是看不起戚繼光,


    他們隻是認為不能一直龜縮著守城。


    前年七月爭天騎的慘敗,雖然已經過去一年八個月,


    但對於傅宣和淩進而言還是那麽清晰,對於拓蒼皇朝的士氣打擊也很大。


    這麽一直龜縮下去是不好的。


    拓蒼皇朝迫切需要一場麵對大乾軍隊的勝利來提振自己的士氣。


    金衣騎和墨羽騎同為拓蒼皇朝的五大鐵騎之一,屬於是那種比較均衡的隊伍。


    他們不像爭天騎一樣的超級重騎兵,也不像風雲騎一樣追求極致的速度。


    中庸與平衡是墨羽騎和金衣騎的代名詞,且兩方各有側重。


    金衣騎更側重近戰,墨羽騎更側重弓弩,在北方之時兩軍就時常合作。


    由墨羽騎火力覆蓋打亂敵軍的陣型,


    金衣騎則是衝鋒陷陣。


    等到兩軍短兵相接之時,墨羽騎分成兩軍繞過中線和主戰場,對敵軍實施包圍。


    這是墨羽騎和金衣騎在北方合作之時慣用的戰法,也贏下了不少次正麵作戰。


    同樣的,傅宣和淩進也打算沿用這樣的戰法,來迎戰戚繼光。


    可惜他們挑錯了對手。


    傅宣和淩進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炮火連天。


    傅宣和淩進作為指揮官,並沒有親自衝鋒陷陣,衝鋒的是他們的副將。


    在金衣騎和墨羽騎兩軍在雍涼城外開始衝鋒之時,前方的大乾大軍突然散開。


    從後方推出了一尊尊傅宣和淩進沒有見過的奇怪的武器,正是神機大炮。


    這裏所用的是改良後的霹靂彈。


    “點!”


    隨著高思繼一聲令下,火把點燃引線。


    飛到墨羽騎和金衣騎中間的不是弓箭,不是巨型弩箭,而是一顆顆黑乎乎的足有保齡球大小的炮彈。


    砰砰砰——戰場上響起了一陣陣的爆炸聲,響聲震耳欲聾。


    即便金衣騎和墨羽騎可以說是身經百戰了,但他們也從未見過這種場麵。


    伴隨著爆炸聲,是一塊塊鐵塊的碎片四濺,還有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場麵十分血腥。


    火焰也開始在平原上蔓延。


    不光是人受了驚嚇,金衣騎和墨羽騎的戰馬同樣受到了驚嚇。


    沒有受傷的戰馬受了驚嚇那就問題更大了,戰馬開始到處亂竄。


    神機大炮的第一次亮相,就讓拓蒼皇朝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炮火連天。


    見拓蒼皇朝軍心大亂,


    高思繼率領著騎兵發起衝鋒。


    緊接著,是十一人組成的鴛鴦陣在騎兵隊身後,打掃戰場。


    但凡是拓蒼皇朝的殘兵,一律殺死。


    傅宣和淩進濃眉緊蹙。


    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平日裏金衣騎和墨羽騎最習慣的戰法,居然出了一個更恐怖的形態。


    墨羽騎再能鋪天蓋地,也隻是密集的箭雨,遇到重騎兵就沒用了。


    所以墨羽騎不是拓蒼皇朝第一騎兵。


    墨羽騎和金衣騎聯手都打不過衝起來的爭天騎,但爭天騎是靠著防禦硬推。


    而戚繼光給出的答卷是用大炮轟。


    大炮鋪地是第一輪,將敵軍的陣型衝散,讓戰馬受驚嚇。


    高思繼的騎兵隊負責第二輪衝鋒,將本就散亂的陣型再次打散。


    而十一人的鴛鴦陣將敵軍再度分成一個個的小方塊。


    這時候傅宣和淩進才領略到了戚繼光的可之處。


    十一人的鴛鴦陣小隊,居然把披甲的金衣騎和墨羽騎按著打。


    最前方的隊長手持四米大槍,左右是他的副手,舉著大盾,配一把橫刀。


    這種盾手一般選擇反應快的小年輕,負責招架,劈砍倒是其次。


    再後方是兩位手持五米長的狼筅的士卒,負責抵抗劈砍和幹擾敵軍視線。


    狼筅其實就是一根大竹竿,竹子前段還要裝上鐵矛頭,而且有很多分叉。


    這樣才能阻止敵軍的近身。


    狼筅手一般是選擇力氣大,且老成持重的老兵,因為狼筅手是鴛鴦陣的核心。


    這些都是戚繼光在洛東道的軍中專門挑選出來的。


    戚家軍的軍法是很嚴苛的。


    尤其是鴛鴦陣。


    最前方的隊長死了全隊斬首,隊友死了全隊受罰。


    所以隊員必須拚死協作,將自己的安全毫無保留地交給隊友。


    前方的隊長和兩名盾牌手開路,


    狼筅手負責幹擾敵軍視線。


    而最有殺傷力的是狼筅手之後的四名長槍手,在掩護下刺殺敵軍。


    這種長槍更長,直接到了五米五,所以對使用者的要求更高。


    平日裏訓練要求長槍手端著重達十五斤的六米大槍作為訓練,而且是抓著最後方端著。


    別看長槍聽起來隻有十五斤,實際上這是訓練用的,已經很重了。


    尤其是握住最後方,其重力遠遠不是十五斤。


    真正實戰之時,哪怕是將軍能夠使用十斤以上的長兵器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更別提軍隊的製式武器了。


    戰爭追求的是效率。


    武器要求的是節省。


    這樣能省力殺死更多的人,


    省下的材料也可以製造更多的武器。


    一斤重的金瓜錘就足以殺人了。


    即便是戴著頭盔,一斤重的金瓜錘依然有足夠多殺傷力。


    戚繼光對於長槍手的訓練是很嚴苛的,而且要求他們夠狠、夠冷血,有殺氣。


    能夠麵不改色地用長槍在敵軍身上紮進紮出。


    最後方是兩個鏜鈀手,他們的作用是策應,有敵人從後方近身前去抵擋。


    就像是方天畫戟的小枝將敵軍的武器勾住一樣,鏜鈀的作用也是將武器給架住。


    實際上鴛鴦陣還有一人,算是後勤,屬於幹髒活累活的。


    跟神機火炮一樣,


    鴛鴦陣也是第一次亮相。


    火炮打的是炮火連天,


    而鴛鴦陣是秋風掃落葉。


    尤其是長槍手的長槍,還是融入了離火石特製的槍尖,殺傷力拉滿。


    離火石造成的傷勢會給敵軍一種灼燒之感,阻礙傷勢的修複,若是不能得到及時的處理,很可能當場暴斃。


    傅宣和淩進各自派出的一萬騎兵遭遇了慘敗,逃回雍涼城中的騎兵不足四千。


    也就是所剩不足五分之一。


    當然,這也是因為金衣騎和墨羽騎被大炮給打懵了,戰馬受驚之後開始到處亂竄。


    攜帶火炮的戚家軍的第一次亮相,


    就打出了驚人的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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