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這兩幅吳庸畫,他早就知道兩幅畫都是真的,隻不過等待一個機會能和寶藝軒有交集而已。


    他之所以經常去寶藝軒,目的就是能進入寶藝軒做工,一來他考察過整條古玩街,寶藝軒是規模較大且較為誠信的一家,雖然工錢不是所有同類店鋪裏最高的,但同事卻是最好相處的。


    二來,吳庸畫真假疑雲出自寶藝軒,他有絕好的機會能讓寶藝軒看到他的價值,故而綜合下來,寶藝軒是他最好的選擇。


    至於為什麽他篤定兩幅畫都是真的,在不了解繪畫者的時候靠的是金手指的提示,了解了繪畫者前後期的差異更是證明了金手指的準確性。最一開始他看到的兩幅畫都是價值千兩以上,若是有一幅畫是假的,價值應該相差極大才對,但是這兩幅畫的價值都在千兩之上。


    一開始他還不敢肯定,也許超過一千兩的都會標注千兩以上,但萬一真畫隻萬兩,而假畫隻值千兩呢?


    後來他的金手指升級了,三千兩以內的物品都能看到具體價值之後,他再次鑒定兩副畫,便可以肯定,兩副畫都是出自吳庸之手。


    又用吳庸前期的畫作對比,驗證了他的判斷,於是他立即心生一計,打算找個時機將這兩幅的身份拆穿,所以有了前麵無蓋茶壺的演示,就是為了後麵拆穿畫作鋪墊。


    然而不等他一步步鋪墊,珍玉閣先把這個機會送到他手裏,這叫他如何能不抓住?


    至於為什麽要浪費兩次機會再次鑒定,目的是防止畫在這一段時間內被人掉包,確定沒有掉包之後,他便立即拆穿了兩幅畫的由來。


    原本還以為要成為寶藝軒的鑒定師還得再想想辦法,沒想到杜掌櫃這麽上道,先小人後君子的將他綁到寶藝軒的利益上才詢問辦法,這樣倒是省了他的一番口舌。


    至於他出的辦法...


    其實也很簡單,就像現代的小說一樣,反轉加打臉,是讀者最愛看的情節。所以他給杜掌櫃出了主意,說邀請京城知名鑒定師重新鑒定兩幅畫,誠邀各位收藏大家和同行前來觀看。


    前麵那位判斷失誤的鑒定師確實是京城內非常有名氣的字畫鑒定大師,這馬失前蹄的事兒,近幾年還就出了這麽一出,想必也非常願意自己洗掉這個汙點。


    沒準兒還能小小的出個風頭,也多虧了前麵寶藝軒並沒有宣傳出去是這位鑒定師鑒定的,當時是為了證明寶藝軒的實力,現在卻成了讓這位鑒定師配合他們的誠意。


    具體該如何操作,就是杜掌櫃的事了,顧北知主意出了,該如何反潑一盆髒水也說了,這要是還不能洗掉寶藝軒實力不濟、以假亂真的名聲,他就該考慮是否就職於此了。


    顧北知將這件事拋之腦後,去了城北的一家布莊,上次從衙門領了一匹布回家,原本的打算是先給爺仨做一身衣裳,等過段時間手裏有錢了再買布做兩身替換的,


    但一匹布不夠父子三個人做衣裳的,而且衙門給的布料太粗糙,摸起來不舒服,不適合做貼身穿的衣服,要是冬天做棉襖的皮還可以。


    顧北知想先去看看棉布的價錢,看看要不要回去和關舟要點錢來買布。


    這裏賣布論尺賣,一米布是三尺,一個大人需要做一身衣服大概需要四米多一點,兩個小孩相當於一個大人,也就是需要買九米,三十尺。


    棉布的價格說不上貴,上等棉布是十三文一尺,中等是十文,最次的是八文,最次的那種被顧北知首先排除了,布料又薄又透,不禁穿的,上等和中等的之間他有些猶豫。


    按照他的想法,自然是願意買最好的,生活品質要提高,但想想現在家裏窮困的情況,他又偏向買中等棉布,顏色是青褐色的,很禁髒,一匹布是十米左右的樣子,售價330文。


    330文,顧北知算了算自己手裏的錢,他還有二百七十文,後天可以和書店結算抄書的錢,大概是二百文左右,那就足夠了。


    顧北知這個人吧,看上去似乎脾氣很好,極好說話,為人也溫柔體貼,其實極為要強,頗有些大男子主義的感覺,但不是自己當家做主的那種大男子主義,是所有苦都要自己扛的大男子。


    就像他明明可以和關舟說一下,要點錢去買布,但是他不願意,隻要有辦法能自己買的起,他就選擇不說。


    但他又極為體貼,若是把一個人放在心上,會考慮到方方麵麵,一開始他隻想讓關舟和兩個孩子能不受別人歧視的活下去,慢慢的生活了一段時間,他漸漸習慣了四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子,也漸漸把爺仨放在心上,慢慢的想讓他們過得好一些,過得富足一些。


    顧北知從布莊離開,路上碰到了買玩具的小攤,攤主正拿著一個撥浪鼓搖動,“咚咚咚”的聲音吸引了很多小孩子圍觀,顧北知看到了頓住腳,大寶和二寶從來沒有玩過撥浪鼓...


    “老板,這撥浪鼓多少錢?”顧北知上前詢問價格,視線在攤子上掃過,竟然還有九連環。


    那小販滿臉笑容,十分熱情,“公子你先瞧瞧,咱家這雙麵鼓做的極為紮實,聽聽這聲兒,一點兒都不悶...”


    最後顧北知在小販的熱情推銷下買了一個撥浪鼓一個九連環和兩個泥塑娃娃,揣著玩具,不知怎麽的,他有點不安,生怕被關舟抓住問花了多少錢。


    “我回來了。”顧北知將玩具塞進衣襟內,敲響家門。


    關舟很快開了門,“回來了?飯馬上就好,大寶、二寶在後院玩呢。”


    “嗯,知道了,我去看看他倆。”顧北知假裝和平時一樣,先去後院看兩個孩子。


    關舟看著顧北知大步流星的往後院走,總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想,趕緊回了廚房,菜還在鍋裏呢。


    等看不到關舟了,顧北知從懷裏掏出撥浪鼓,“大寶、二寶,快看這是什麽?”


    大寶和二寶聽見撥浪鼓的聲音,都好奇的湊過來,“爹爹,這是什麽?”


    “這是撥浪鼓,你看,這樣轉...”顧北知教兩個孩子玩起了撥浪鼓,然後又教他們玩九連環。


    等關舟找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父子三人拿著新玩具正湊成一團玩的熱鬧,拉長聲音叫了一聲,“北知”


    顧北知渾身一僵,回過頭的時候已經是滿麵笑容,隻是怎麽看都有點不自在的模樣,“小舟啊,飯好了是嗎?我這就帶孩子去洗手。”回頭叫上大寶、二寶,“寶貝們,走了,咱們去洗手。”


    說完一手牽一個,快步走去前院洗手,關舟咬著牙在他們爺仨身後看著,看著看著又忍不住露出笑容來,夫君真的變了好多,不過這大手大腳的毛病還是得改!他決定一會兒吃完飯去勸勸夫君,錢不禁花,沒必要買這老些玩具。


    第19章


    顧北知害怕關舟飯後念叨他,吃飯的時候把自己找到工作的事兒說了,果然關舟被轉移了注意力,連帶兩個寶寶都好奇的聽著他講入職的過程,這讓他心裏鬆了口氣。


    自打上次做豆漿的浪費糧食之舉之後,關舟似乎是信了他真的改變了不少,膽子也大了一些,當天晚上拉著他說了很多現在家裏窮,花錢要節省,做飯的時候要估算好量,不能大手大腳的話等等。


    顧北知也是自知理虧,他不是年輕氣盛的少年,看得清楚家裏現在的情況,自然知道關舟說的對,乖乖的被他說教,但心裏總是有幾分不是滋味,畢竟他都32歲了,還要被毛頭小子教訓...


    但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他一臉不自在卻乖順的聽關舟念叨,才讓關舟越發的想試探他的底線。


    就像被嚇壞了的小動物,發覺對自己有威脅感的主人其實很寵愛自己,會用調皮搗蛋的方式來試探主人是不是真的不會傷害自己一樣。


    關舟也有差不多的心思,他想知道顧北知是不是真的不會再發脾氣,不會再打他和孩子,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看不上他們爺仨,又隱秘的很享受顧北知對他乖順聽話的模樣。


    顧北知以為他能躲過這一次說教,然而等晚上睡覺前,聽到關舟來敲門,頓時變成了苦瓜臉,愣了兩秒才恢複成平常的模樣。


    “小舟,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顧北知打開門讓他進來。


    關舟雖然不是第一次進到顧北知的房間,但卻是第一次被顧北知邀請進來,總覺得和平時有些不一樣,下意識的扭動脖子看著他房間裏的擺設。


    顧北知看他好奇,沒說什麽,心裏卻有些疑惑,關舟應該沒少進這個房間才對,原主是個徹底的渣男,平時襪子髒了都不洗,更別說打掃房間了,都是他不在家的時候關舟進來打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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