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地宮的頂棚之上,猶如蜂窩一樣,密密麻麻的落下了幾十具棺材,穩穩當當的占滿了整個空間,怪不得之前他們要把廢墟清理幹淨,原來是為了這些東西的降臨。


    而此前本以為是地麵紋路的線條,竟然是這些棺材的地標,我們竟然誰都沒有注意到過。


    [我去……還有這種操作。]向陽在一旁不禁感歎,[那為什麽還要搞一個從下麵打開的棺材?]


    這個問題還沒等我想明白,答案就已經揭曉了。


    因為下一秒那些紅袍人開始走近那些棺材,又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的一個圖冊,按圖索驥,開始按照順序扣動棺材上的機關。


    我看著下麵的人像是工作的蜜蜂一樣,在蜂巢裏轉來轉去,耳邊盡是機關翻動的聲音。


    [如果沒猜錯,他們在打開麵向地麵那塊兒翻板。]而接下來,隻要機關再一次啟動,恢複原位,那麽地麵上留下來的,應該就是需要複活的所有人。


    隻是不明白那張圖紙有什麽用,難道有人不配被複活麽?


    [我……]向陽欲言又止。


    [怎麽了?]我找了個好位置盤腿坐下,想來一會兒他們恐怕還需要我把機關再一次啟動,便沒有打算下去。


    [……你還記得上一次咱們走的匆忙,我慌慌張張的,有好些個屍體就隨便塞回去了。]


    [記得啊。]我當然記得,我甚至還記得被她掀下去的屍體,每一個都基本上斷了七八節骨頭,然後像貨物一樣又被她塞回了原位,就是骨頭沒斷的,被那種形狀塞回去,也好不到哪去。


    [那一會兒豈不是……]


    [哦,我覺得沒什麽,畢竟它們沒像下冰雹一樣‘噗通噗通’掉下來那樣震撼。]許是經過剛才那一遭,我竟然覺得沒什麽可擔心的。


    [……說的對。]向陽不由得讚同。


    果不其然,我剛才沒休息多久,紅眼睛一個抬頭,雖然厚重的帽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深深的盯了她一眼,本著演戲要演全套,硬生生裝了一會兒深沉,然後才慢悠悠的站起身,隔空操控著那圓盤。


    ‘哢噠—哢噠—’


    隨著轉動的聲音響起,由穹頂忽而穿出了一股深遠的嗡鳴,仿佛打開了什麽時間的大門一般。而隨著聲音的漸遠,幾十具棺材,在統一的一個震顫之後,再一次朝著穹頂升起……


    緊接著,就是下麵的一陣騷亂。


    不說我能不能聽得懂他們的話,單說抽氣這個聲音,東西方表達的意思都一樣——震驚。


    [哈哈哈哈哈哈!]


    向陽的笑聲從下方傳來,我雖看不見她,可也大概知道她是去看熱鬧了。


    我凝望著穹頂上的圓盤,等著它穩穩當當的落到了我的手心上,這才來得及朝著下麵看去,卻偏偏對上了紅眼睛朝著我投來的目光。


    探究,遲疑,各種情緒都展現在了那張有些蒼白的臉上,唯獨沒有她身邊那些人群表現出的慌張。


    [嘖,她那麽深情的看你幹什麽,怎麽著,相中你了不成。]向陽的聲音在我的耳邊涼涼的響起,我這才從紅眼睛的身上移開了視線,而後頗為裝x的從高台上輕盈的幾步跳了下去。


    其實除了紅眼睛,沒人在意我的英姿,畢竟這群人正看著那些離了歪斜的屍體大為不解,懷疑人生中。


    尤其是那個屬於教主的屍體。


    上一次向陽把它摔下去,許是體型寬厚些,他的屍體並沒有特別的奇形怪狀,僅僅是手臂折了一節,但是由於向陽塞的任性,他在棺材裏整個人被疊了起來,頭都已經夠到了自己的膝蓋,想來如果不是人已經死了,他絕對做不了這麽高難度的動作,而那個被折斷的手,正如起飛一樣,別在背後的位置,不說莊嚴,反正是形象全無了。


    [好不好笑,好不好笑?你看這群人,和泥娃娃一樣。]向陽笑的好不歡脫。


    然而我看著眼前的一切,卻又莫名的心中有著愧疚。


    他們恐怕信仰了一生,就落得個眼前的下場。


    就像有人給漆彩的塑像潑了狗血,小道士不僅找不到真凶,還法力低微的無能為力一樣。


    就像我看著爺爺在眼前化作了血水,卻連碰都不能碰觸到一樣。


    [……幹什麽呢。]向陽突然出聲,打斷了我‘悲憫眾生’的念頭。


    [我們……是不是做的過分了。]


    我很明顯的聽到了耳邊向陽的一絲嗤笑,搞得我整個人麵紅耳赤。


    我記得很久之前,穆如生不止一次的說過我心慈手軟,所以我這番矯情的話,恐怕要是穆如生聽去,又該故事重提。


    [怪不得穆如生那狗東西說你慣是心慈手軟。]


    ……我聽了向陽的話心底默默翻了一下白眼,想著這倆人還真是……‘般配’啊。


    [你可憐他們,將來誰可憐你。]向陽說了一句奇怪的話,然後催促著,[乖乖過去,不然一會兒還不知道誰更可憐。]


    她說完,我這才意識到眼前的情況已經到了兵臨城下的地步了,下一步可就到了我要‘複活’他們的步驟了?!


    [等等等等,我不會複活他們!你之前不是說你有辦法嗎?]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這人大言不慚的說複活他們簡單的很。


    [我有辦法,但是……]


    [但是什麽?]我總覺得向陽接下來要說的話恐怕沒那麽簡單。


    果不其然……


    [但是我隻能造個幻境,讓他們看到你複活了屍體,並不是真的能複活他們。]


    得,我倆徹底歇菜,沒一個能打的。


    [……你出門前不是這樣的,你當時說的特別自信。]自信到我自慚形穢,仿佛自己是個累贅一般。


    [我這也是個好辦法啊,我造幻境困住他們,正好能空出時間逃跑啊!你想教廷裏的紅袍人基本上都離開了,白袍人你也看到了,幾乎什麽都不管,正是好時機帶著金逃出去,咱們一群人離開這個破地方。]


    向陽的語氣,越說越自信,仿佛她真的是這樣安排好的。


    [大橋封閉了,就算我們幾個能離開,穆家的手下大大小小十幾口,怎麽走?]


    向陽話音一頓,很明顯,我抓住了她話裏的致命漏洞,證實了這話都是她臨時瞎編的。


    [我不是以為那紅眼睛的眼珠子……是穹的麽。]


    [哦,所以呢,你打算跟她算個賬,魚死網破,壓根兒就到不了複活屍體這一步驟,對唄?]


    向陽沒了聲音,我了解她的性格,估計此時她也僅僅是理虧而已,但肯定不會認為自己是錯的。


    [算了,我跟你一起。]雖然數落了她一頓,但是現在沒有更好的法子,倒不如我倆一齊施法,能讓他們陷入其中,困個昏天黑地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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