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我知道她一定又是陪著晨光去上課了。


    而此時穆家已經對陳家有了大動作,海子街的商鋪在今天忽然被查,十幾家隻剩下了三家還苟延殘喘。


    這種情況在七八條街鋪發生,而這,都還隻是一個前兆而已。


    “晨光送回去了?”我隨口問道,迎了人進門。


    “嗯。”


    “他一個人可以呆在陳家嗎?”


    “可以,他現在已經適應很多了。”陳晨的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我看到又是之前的那個南藝音樂學院的消息。


    “這是要……?”我看著那上麵的信息問道。


    “我想帶晨光去參加這所學校的入學考試。”她笑了一下,似乎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晨光他……可以麽?我是說學習上。”


    “初中部,努力一下可以的,你不是之前也說過,他隻是沒有被好好教育,他不笨的。”陳晨在客廳坐下以後,拿出了之前考察的關於這所學校的所有信息,甚至已經為晨光規劃了未來,他的初中,高中,大學。


    然而就在我們沉浸在這種平凡而又美好的幸福生活的假象中的時候,穆如生這個倒黴的出現了。


    他抱著那台我熟悉到已經不想再看到的筆記本電腦,硬生生插在了我和陳晨中間。


    “別聊了別聊了,陳家一天損失都上千萬了,你們還有心思給那小傻子看報考信息。”


    穆如生話剛說完,陳晨一遝厚厚的資料就呼在了他的後腦上。


    “你說誰小傻子呢?”


    “……靠,大姐,你下手輕一點兒,我隨口一說而已,還不是為了你們陳家的事兒嗎,你能不能體諒我一下!”穆如生捂著頭,另一隻手卻沒有停,不斷的翻著電腦。


    那是一些涉及到我知識盲區的東西,總之我是看不懂的,也虧得母親把印信交給了陳晨,否則說不得我幾年沒準就把家底敗光了。


    “今天所有的商鋪基本上都遭了殃,你手底下的人沒翻了天嗎?”穆如生或許是看不得陳晨這麽淡定,有些不能理解的問道。


    “翻天?早在我回來的那天就已經翻了,還用得著你穆家出手麽。”陳晨嘲諷著。


    “他們今天沒去鬧事?”穆如生一臉狐疑。


    “鬧了,怎麽沒鬧,不過沒去我那鬧。”


    “什麽意思?”穆如生追問道。


    “你們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天航貨運給斷了?”陳晨忽然問了這麽一句。


    “……啊,按理說確實應該了,那不是你們最重要資金鏈環節麽,我看已經有人在布置海上行動了。”穆如生呆滯的回答著,似乎也搞不明白為什麽陳晨要忽然這麽問。


    “那我告訴你們一句不用瞎忙活了,他們已經鬧到天航去了。”陳晨低頭看了看手機,“等著吧,明早最早的那一艘船將會是天航貨運的最後一艘,最遲7點,肯定停航。”


    陳晨說的仿若不是自家的產業一樣,叫我和穆如生都愣了一愣。


    “不是!大姐,天航要是停了,你們陳家可真就斷了資金了,你怎麽這麽淡定啊?”穆如生特地轉過身子,鄭重其事的問道。


    “穆如生,我不是淡定,是陳家本來就很脆弱,你不懂。”陳晨一臉為難,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那……我……”穆如生好像不會說話了一樣,看了看陳晨,又看了看電腦,轉頭就開始刪除上麵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現在我做的計劃都不通了,得重新考慮,不過也不算是糟糕,你們這種‘自爆’的行為穆家估計也想不到,到時候就是不知道是他們坐收漁翁,還是接個燙手山芋了。”穆如生一邊操作一邊嘮叨,倒是自己開解了自己。


    “不過陳晨你就一點打算都沒有嗎?就眼睜睜看著那群蠢貨把陳家搞完?”穆如生又問道。


    “搞完?也不完全算是,大概也可以說是不破不立。”


    我聞言看向陳晨,忽然就想起她曾經對我說過,除了天航貨運,陳山水以她的名義投資了一批新興產業。


    “你留了後手?”我問道。


    “當然。”陳晨頗為意外,“我真的不是傻子,怎麽說我也是重點大學……肄業的。”


    “你手裏還有別的我們不知道的產業?”穆如生不甚相信,“我手底下的人可是把你們都調查的一清二楚了,不可能有漏錯。”


    “那是因為你們把那些小芝麻不當東西,所以看不見。”陳晨打起來啞謎。


    “這麽說,你是故意放任他們的?”我又問道。


    這下穆如生也好奇了起來,“快跟我說說,你這陳家未來的掌門人有什麽打算?”


    哪知道陳晨卻並沒有直接回應我倆的問題,“你們是不是覺得陳家一直都在零零散散,除了我爸,沒人能管得了他們?”


    “這還用說,你不是看到了。”穆如生沒好氣的說道,“不是我說,但凡你們團結一點,當年都不至於會在那麽短的時間裏被穆家占據了朝山的半壁江山。”


    “可我卻不這麽認為。”陳晨忽然說道。


    “怎麽說?”我問道。


    “陳家雖然看著亂,可是這麽多年,我多少了解下來,都似乎能察覺到那些事情的背後,是有人在操控一樣。”


    “他們在抱團,想要取而代之?”我說道。


    “也許是那幾個不老實的背地裏勾結,也許,是有人在勾結他們。”


    “陳家內部有人出賣你們?”我說的這個陳家,不是指的所有隸屬於陳家的產業下的人,而是陳山水的親信,他們才配的上稱作真正的陳家人。


    “是的,我懷疑背後有人在引導他們,而這個人,可能由來已久。”陳晨陰沉著臉說道。


    “那你爸呢,他當初就沒……?”穆如生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不過我想他也有所懷疑。”陳晨說到這兒,忽然又提起了一件事,“其實在我小的時候,我爸一直是有一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那上麵記載了很多重要的事情,這個筆記本在我十幾歲以後就出現的少了,後來我才知道,他把那本子鎖在了保險櫃裏,但是……”


    她說到一半忽然看向我們,“這一次我回來,卻找不到那個本子了。”


    “……這跟你家有內鬼有什麽關係?”穆如生糾結著眉頭問道。


    “因為我曾經看到過那本筆記上的東西,我親眼看到了‘叛徒’兩個字,而記錄的時間,是2011年十二月三十一號,那一年的十二月我記得清楚,我爸他帶著一批手下出海去了禹北,卻死了半數的人,當年的年底,陳家亂到我被急忙送出了國……”陳晨深深地陷入了回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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