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雷,將宴芳林從睡夢中驚醒, 他睜開眼睛, 怔怔看著眼前的黑夜,伸手往旁邊摸了一下,卻沒摸到朝山道人。


    他立馬就坐了起來,在隆隆的雷聲中點亮了油燈。


    房間內卻不見朝山道人的身影。


    他聽見外頭傳來說話聲,院子裏的光透過紙窗照進來,隱約能看到許多人影。


    他心裏一驚, 就披上外袍走了出去。


    外頭雨下的正急,出門就看見了陸星河和洪英等人, 執劍守在他門口。


    “出什麽事了?”他忙問。


    陸星河和洪英等人回過頭來:“師叔。”


    宴芳林點了點頭, 看了院子裏那些人一眼, 那些人撐著紙傘站在院子裏,神色肅穆。


    他將外袍穿好,問說:“發生什麽事了?”


    “木華英被人劫走了。”


    宴芳林聽了一驚:“劫走了?”


    “具體我們也不清楚,好像是半道上被人給劫走了。”


    木華英如今可是重犯,就算要把他轉移走,押送的人肯定也都是法力高強的白袍修士,什麽人能從這些白袍修士手裏把木華英劫走?


    難道是木無雙?


    “就在木華英被劫走以後,外頭的守衛發現有魔族的人試著要進入別館之內,好在被守衛發現了。師父不放心, 派我們過來守著您。”陸星河又說。


    宴芳林出不去,在房間裏焦灼地等到天亮, 等到朝山道人回來, 他立馬問:“我聽說木華英被人劫走了?”


    朝山道人神色凝重, 說:“這事有蹊蹺,葉掌門還在調查。”


    “有蹊蹺?”


    朝山道人點頭,說:“押解木華英的,都是頂級高手,單靠魔族那些人,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把他給劫走。這事可能有內奸。”


    不知道為什麽,宴芳林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葉衡陽。


    葉衡陽善良的過分,他如果相信了自己的話,認為木華英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的確不可能袖手旁觀。


    隻是不知道他的能力,有沒有這麽大。


    木華英被劫走,在赤城鬧的滿城風雨,這一次葉清都顯然是生了大怒,他將那些本已回到自家靈山的門派全數招回,並懸賞十萬靈石,來緝拿木華英。


    與此同時,他的壽宴也在這時候的定下日子,三日後,將於赤城金觀舉辦宴會,命名為鳳凰夜宴。


    這是要以身做餌了。


    宴芳林旁觀的心驚膽戰。


    葉清都難道還不知道木華英的身份麽?為什麽還要拿他歸案?


    難道是為了妙上尊師那個預言?


    他相信有人會為了預言防備自己的兒子,卻不相信有人會為了預言,親手殺害自己的兒子。


    也可能他身為現代人,遠不如這個小說世界裏的人相信預言。


    但如果葉清都知道木華英不僅是他的親生兒子,還是他摯愛阿阮所生的呢?


    據他在原著和如今這個世界裏所聽說的,葉清都對他早亡的這位夫人,簡直是癡心一片,阿阮是他畢生最愛,這一點木無雙是遠遠比不上的。他如果知道木華英並非木無雙所生,而是他和摯愛的結晶,會不會手下留情?


    這三日,宴芳林足不出戶,好在有金雪浪這個萬事通,每天都跑來看他,給他帶來第一手資訊。


    比如赤城派耗費巨大靈力,將整座城都設了一道結界,這也就意味著木華英被困在了城中。


    比如因為懸賞實在太誘人,許多法力高深的散修接連入城,爭著要取木華英的人頭。


    比如在城南花神廟,有修士發現了疑似木華英的人,修士被殘殺,製成了傀儡人,反殺了那一帶的十六個護衛。


    “傀儡人?”宴芳林臉色蒼白。


    “對,就是用邪術操縱那些屍體,成為自己手中的傀儡,手段極其殘忍。”


    第一日,他還四處躲藏,第二日,便開始反擊,到了第三日,他卻又銷聲匿跡,不見了蹤影。


    單論法力,木華英並不算特別強,但他有個絕技,便是幻化之術,且能掩藏住自己身上的魔氣,他要躲起來,實在太容易了。


    大家似乎都有了同一個預感。


    那就是木華英肯定會出現在鳳凰夜宴上。


    三日過去,再三延期的壽宴終於來了。


    這次的壽宴,與人們之前想象的一樣盛大,隆重,那一日傍晚時分,整個赤城雲霞璀璨,赤城山金觀之上擺了顆碩大的夜明珠,宛如一輪圓月,落在金頂上,從山下望去,金光熠熠,映著滿天赤金色晚霞。


    宴芳林仰頭看著,都被這美景驚呆了。


    宴芳林很想見葉衡陽一麵,但他別說他了,就連金雪浪,都再也沒有見過葉衡陽。


    葉衡陽好像憑空消失了。


    他問朝山道人,朝山道人隻說葉衡陽被保護起來了。


    但宴芳林卻並不十分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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