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落下,夜色漸漸浮上來,青竹峰亮起了燈,夜色漸濃,安靜的隻剩下風吹竹海的簌簌聲。


    寒潭洞坐落在青竹峰的一處寒潭之內,淒冷無比,鬱青池隻著中衣,盤腿坐在一處青石上,衣衫已經濕透,貼著他清勁的身軀,一滴水順著他線條堅毅的下頷滑落。


    他生來自帶魔根,體內魔氣濃烈,這些年靠著師父朝山道人的引導,才勉強壓製住,這些天或許是他見過的東西太過淫邪,也或許是因為宴芳林給他下的蠱並沒有真正解除,以至於定力混亂,每次入靜,體內魔氣便蠢蠢欲動,靈海裏總會浮現出宴芳林來。


    藏書閣無異於青竹峰的聖地,宴芳林竟然將淫畫帶到那裏去看,他是懷揣著什麽目的,他自然明白。


    沒想到宴芳林到現在還沒有死心。


    如今他避到寒潭洞裏來,這宴芳林前腳逼走了羋由,後腳又要對他最敬重的二師兄下手了麽?


    天底下怎麽會有如此不知羞恥之人,他有時候真恨不得……


    隻感覺一股熱氣,又升騰起來,鬱青池隻覺自己定力不堅,修為不夠高,清修十數年,一朝便被宴芳林拉入萬丈深淵裏去了。


    那深淵如燃燒著烈火的地獄,火裏有宴芳林,淫極毒極,毒蛇一樣吐著舌頭,要吃人。


    他身上的蠱毒又發作了。


    這些日子他都靠苦修壓製住了,此刻卻仿佛壓抑了數日,一下子就爆發了。


    靈海裏一片混亂,仿佛進入一片幻境。幻境裏出現一個身穿玄色衣袍的年輕男子,那男子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卻又和自己截然不同,他雙眸帶著和宴芳林一樣的褐紅色,臉色蒼白,衣衫袒露,一步一步進入一個房間之內。


    他明明是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卻仿佛和那人氣息相同,鼻息之間都是一股詭異的香氣,像極了他那日身中蠱毒的時候聞到的味道。


    房間光線幽微,榻上躺著一個人,背對著他,淡白色中衣貼著身體,身體微微彎曲,露出蝴蝶骨的形狀來,柔軟烏發鋪滿床頭,大概是察覺到了外頭的動靜,那人轉過頭來,竟然是宴芳林。


    宴芳林看到是他,似乎驚了一下,立馬爬了起來:“鬱青池?”


    “鬱青池”朝他走了過去,麵無表情,宴芳林從床榻上跪了起來,睜著一雙褐紅色的眸子看他:“你……你要幹什麽?”


    他見“鬱青池”越走越近,似乎頗為慌張,直接從床榻之上跳了下來,叫了幾聲鬱青池,不見他答應,便慌道:“你要幹什麽,我要喊人了,你不想落得跟羋由一個下場吧?”


    他說著就去開門,卻發現那房門仿佛被定住了一樣,怎麽都打不開。


    他剛張嘴喊了一聲,整個人便飄了起來,宴芳林剛回過頭去看,身體便猛地一顫,整個人直接撞到了“鬱青池”的懷裏。“鬱青池”依舊一句話沒有,隻眼神凶狠,眸色更紅,一隻大手掐住宴芳林的喉嚨,重重地捋過他的脖子,掌心滑過小巧的喉結,在宴芳林白的異常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極重的紅痕,最後大手抓住他單薄的衣襟,“嘶啦”一聲,衣衫被撕了個稀巴爛,宴芳林的胸膛被帶的挺了起來,發出一聲悶哼,重重地倒在榻上,春光盡現。


    “鬱青池”盯著他的胸膛,眸色裏有血色浮動,說:“真騷。”


    宴芳林猛地睜開了眼睛。


    我艸。


    他剛才做了個好真實的夢。


    他為什麽會夢見鬱青池,還是夢見這麽少兒不宜的畫麵!


    他夢見鬱青池半夜跑到他房間裏,竟然對他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啃咬。


    可怕!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還能感受到那種被捋痛的窒息感,身體火辣辣的,好像真的被咬了一樣。


    夢裏的鬱青池,不是原著入魔後的極度抖s,他沒有用繩子綁他也沒有狠扇他的屁股,但他跟個狼狗似的,啃遍了他的上半身。


    這絕對不是情侶之間的小情趣,而是粗暴的很,要把他啃出血。


    我艸,宴芳林隻感覺自己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細長的腰肢弓起來,不可控製地抖。


    這夢境太真實了,宴芳林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真是見了鬼了,他今天怎麽一睡著就夢見鬱青池。


    這夢實在太激烈太真實了,他被嚇的了無睡意,便披了件長袍,赤著腳就出了門。


    外頭的風一吹,身上立馬就涼了下來。


    他也沒有到處溜達,就在廊下坐了下來。


    青竹峰的月亮似乎也比他在另一個世界看到的大,此刻卻被烏雲遮住了大半,風吹的竹林嘩嘩啦啦作響,他伸出手來,察覺有雨滴落到了他掌心上。


    居然下雨了。


    可那天上的月亮還看得見,隻是像蒙了一層黑紗,烏雲像是散入水的墨,輕薄地從月亮上流淌過去,風越來越大,吹的他身上披的袍子都簌簌飄了起來。


    宴芳林將一隻手按在胸口上,不知道是夢的緣故,還是被這冷風一吹,他隻感覺胸口有些異樣,他按著胸口,迎風吹著,麵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身上的袍子突然被大風卷去,他驚了一下,慌忙回身伸手去抓,卻見袍子撲簌簌在空中翻滾進黑夜裏,最後落入一個白發男子手裏。


    那男子握著他尚帶著體溫的衣袍,語氣無盡寵溺,笑道:“大半夜的,不睡覺,怎麽跑出來了?”


    第7章


    關於青竹峰的師尊朝山道人,宴芳林了解的並不多。


    《孽徒狂魔》算是男主鬱青池的個人秀,剩下的男性角色不是後宮預備役就是炮灰。


    曾幾何時,宴芳林作為讀者,還以為朝山道人是後宮團成員之一,默默嗑過他和男主鬱青池的cp。


    沒辦法,這年頭修仙文裏最不安全的就是師父了,何況朝山道人還是個白發美人。徒弟推倒美人師尊的劇情也很老套很香甜啊,中間再加個挑撥師徒關係的惡師娘,狗血元素齊備。


    所以看到惡師娘將朝山道人暗害,然後嫁禍給男主的時候,他很震驚。


    他才發現朝山道人原來隻是個炮灰。


    回想一下,朝山道人在小說裏的確像是個工具人的存在,出場時間並不多,充當了慈愛又可憐的綠帽男角色。“他溫柔地看著宴芳林”,“他慈愛地看著鬱青池”,“他耐心地調和道侶和愛徒之間的關係”,宴芳林還曾期待過他黑化,做一個人麵獸心的偽君子,但是沒想到他那麽輕易就領了盒飯。


    按小說時間線來說,這位師父的確是該出關了。


    原著裏他一出關,就正好碰見惡師娘誣陷嫁禍男主的劇情,朝山道人忍痛將愛徒逐出了師門,卻也因此開始懷疑惡師娘的邪惡麵目,為後期被害留下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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