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仙鶴終於反駁了一句:“異想天開。”


    黃曦明白自己的分析有些地方的確牽強,也有些地方是他杞人憂天了。但絕大部分的分析,足以證明考驗是存在的。


    為了說服仙鶴,黃曦繼續闡述。


    “好,就算之前的都是我異想天開了。那賒刀術你怎麽解釋?通篇文字佶屈聱牙,內容晦澀難懂,有些地方甚至牛頭不對馬嘴。陰陽道觀的少觀主,學的就是這種狗屁嗎?”


    “細細品來,道觀的手段我會幾種?真的是我蠢笨嗎?如果不是我自己專研陣法,隻怕我早就死在外麵了。”


    “剛開始,我還不敢確定,隻是懷疑。”


    突然,黃曦死死的盯著仙鶴說道:“仙鶴你今天突然這麽找我,我才敢百分之百確定,這些就是考驗。”


    “如果不是,老師為什麽直接消失了?老師名冠古今,就是這麽個冠法的?賒刀術就這麽弱嗎?徒弟就這麽放養著?這太不合常理了。”


    看著黃曦如數家珍,仙鶴有些感歎,觀主就是觀主啊,看人的眼光準的出奇。


    一開始別說十二地支了,就是它,也不看好黃曦。現在再看,黃曦簡直是天人之才。


    見仙鶴沉默,黃曦試探著問道:“怎麽了?被我說對了。難受了?嘿嘿嘿,我通過考驗了吧。”


    仙鶴看著一臉自信的黃曦,說道“不怕猜錯了?”


    其實黃曦的大部分猜想是正確的,道觀收徒怎能會如此草率。隻不過,考驗原本還會持續很久。


    之所以仙鶴現在就來找黃曦說這些。


    一來是黃曦現在的進步很快,馬上就要破鏡了。有些事情再不做就晚了。


    二來是:井上家的事情,封天古鎮的事情,蠱蟲的事情,竟然都一窩蜂的被黃曦碰到,完全超出了觀主的既定培養路線。


    黃曦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隻怕他會慘死街頭。


    三來是:黃曦這段時間的表現也算得上是優秀。


    黃曦聽著仙鶴的疑問,再次肯定道:“我還有很多佐證,帶我去見師父吧。我要懟死他!”


    仙鶴看著麵前有些長牙五爪的黃曦,臉色有些難看,敢懟觀主。想想他當年縱橫天地的模樣,打了個冷顫。


    “行!跟我來吧。”


    說罷,白鶴亮翅,黃曦感覺自己進入了一道流光隧道,等他再次睜開雙眼之時,一個山穀出現在眼中。


    山穀仙氣環繞,小橋流水,道家風采充斥天地之間。可是,這些都沒有。這些都是黃曦的幻想。


    看著麵前一堆碎石,不僅破敗,還很荒涼。黃曦問道:“就這麽個破地方?”


    “仔細看看。”


    在仙鶴的提醒下,黃曦四下查看。


    觀察了一段時間後,黃曦發現了一塊石頭,相當的特立獨行。


    其他的石頭都是天然的模樣,斷裂,青苔,蟲爬,十分的貼近自然。唯獨這一塊。有人工的痕跡。


    黃曦將一滴指尖血,滴了上去。


    瞬間:石吞血,天地動,亂石聚,刀碑成。


    看著麵前熟悉的刀碑,黃曦打量了一番,上麵除了沒有賒刀事跡的描述,其他的地方和賒刀時出現的石碑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上麵有個手掌的模子。


    指紋解鎖嗎?黃曦感覺有些啼笑皆非。笑話歸笑話,依舊把右手放了上去。


    “沒反應!難道壞了?道觀還要假冒為類產品嗎?”


    仙鶴沒好氣的說道:“猜你個頭!觀主是左撇子!”


    黃曦聽到這一個踉蹌,吐槽道:“好爛的梗啊。”


    說完後,見仙鶴臉色不佳,黃曦老老實實的把左手放了上去。


    接觸的瞬間,黃曦感覺自己化成一道流水,順著肉眼難辨的孔洞,化作數道,分別進入了刀碑內部。


    不知道自己流淌了多久。在一刻鍾後,黃曦出現在了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了。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融匯而成。驚歎,這才是道觀該有的手段。


    .....


    外麵,看著龍鳳四影,式神二人,斷刀。仙鶴說道:“等著吧!”


    .....


    黃曦看著麵前的建築,心中有些嘀咕。這不是道觀嘛。就在他回身準備找仙鶴理論的時候,隨意一瞥,看了看道觀之內的景象。


    “這.........”


    此地的外貌看上去和道觀類似,可是供奉的東西完全不同。


    道觀內供奉的是千座神像。正中央本該是無爪神龍的地方。可這裏不僅僅沒有神像,盤古大神的位置也被一把長刀霸占了。


    長刀古樸,紋飾滿身。黃曦上前感受,好似回到了洪荒時代。


    正當黃曦好奇的時候,一道聲音傳出。


    “來了!”


    雖然和師傅未相處多久,但老師的聲音,黃曦自認為不會聽錯。


    “師傅!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臭小子。”


    聲音傳出的同時,供奉的長刀散出點點星光。金色光芒好似受到召喚,在半空中形成一個空間通道。黃冠子緩緩踏出。


    “哼!甩手掌櫃的有時間管我這個臭小子了?”


    見黃曦發牢騷,黃冠子笑了笑,說道:“你得體諒我!”


    體諒你?那誰來體諒我。


    獨當一麵時,黃曦是個堅強的男人,肩上擔著道觀的榮譽。再苦再難,他都不會埋怨一句。


    可麵對師傅,黃曦像個孩子一樣,委屈了起來。帶著哭腔說道:“我想知道!我也該知道!”


    黃曦意有所指,黃冠子怎能不知。


    “你不是猜到了嗎?”


    “我猜到是我猜到的。我想聽你解釋。您是師傅,您該給我個說法。”


    黃曦說著說著哽咽了,兩行清淚不知不覺間劃過他尚且稚嫩的臉蛋。說完以後,擦了擦眼淚,好似想要收回這無用的軟弱。可委屈之感好似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黃冠子明白這段時間黃曦過的很艱難。噬心蠱,敖靜,藍瞳,封天古鎮,尚日島國等等所有事情,他都要一個人擔著。也就理解他不顧師禮,發出這樣的牢騷。


    看著黃曦強忍著委屈的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黃冠子有些心疼,有些愧疚。


    但是......


    培養弟子需嚴,考究品行要苛,磨練心性得狠。


    畢竟,偌大個道觀以後都要交到黃曦手中。


    黃冠子不想他功虧一簣,說道:“臭小子,有什麽好哭的!像個女孩一樣。我沒什麽好解釋的。受不了,我可以取回你這部分的記憶。去當普通人吧!”


    黃冠子的話,說的非常重。看似不近人情,其實也是給黃曦多了一個選擇。


    對於黃冠子來說,說出這樣的話,也是有風險的。萬一黃曦真的撂挑子了。他也隻能吃個啞巴虧。但是,他也有他的考量。


    其一:如果黃曦選擇接手道觀,成為名震寰宇的陰陽道觀的少觀主。必須要扛住該有的責任。不然,他也不值得自己花這麽多心血培養。


    其二:如果黃曦要回歸平凡,他這段時間的付出,黃冠子是看在眼裏的。雖然可惜,但黃冠子也不是那種不喜歡成人之美的人。


    黃冠子的話讓黃曦猶豫了。


    少女情懷總是詩,青年壯誌不曾棄。


    如果黃曦剛剛接觸這些,說不定他還能放下。但現在,他再也無法以平常人的身份,過完平淡乏味的一生。


    雖然簡單的幸福,同樣可以羨煞旁人。但是,他有淩雲壯誌,欲護玄黃,立定天之功。


    看著黃曦被自己說的有些愣住了。黃冠子懂了,藏住欣慰的感情,故作為難,長歎一口氣,說道:“唉!誰讓我是你師傅。這樣吧,你先說說你的看法。不對的,我補充。”


    黃曦明白,師傅是給自己台階下,抹了抹眼淚後說道:“好!”


    平複情緒後,黃曦簡單整理下思緒,再回顧一遍心中推演。確認無誤後,說道:“第一:賒刀術是殘缺的。目的是為了防止我的叛變!”


    得到這樣的答案,黃冠子並不驚訝。道觀麵對的都不是善茬,如果黃曦這點都沒參透,也就沒有培養的必要了。


    “對了一半。萬裏深海終有底,五寸人摸不透。這的確是我考驗你的手段之一。也是賒刀人防止外敵的重要保障。”


    見師傅話裏有話,黃曦迅速聯想,說道:“師傅的傳人不止我一個?”


    “是的,但親傳之人,唯你而已。其他的人都是外門弟子,學到的隻是皮毛。”


    黃曦提出了個大膽的猜測:“殘缺的就不怕泄露嗎?東拚西湊,說不定也能還原賒刀術。”


    “孩子,你還是嫩啊。想要真正發揮賒刀術的威力,必須要經曆賒刀儀式。不然,賒刀術就是擺設。從古至今,賒刀術落入敵手的例子,不在少數。就是間諜潛入,也是常有的。”


    原來如此。


    黃曦明白這是道觀自我保護的一種手段。


    “第二:斷刀既是幫手,也是間諜。該幫助的時候幫助。該袖手旁觀的時候,裝死。還給我打感情牌,真當我是傻子!”


    黃冠子依舊是不鹹不淡的說道:“說對了。這是我防止你叛變的手段,你現在也是上位者,應該明白我的用意。”


    這點黃曦參悟的是最深的,雖然此問多此一舉。但也表明了他的態度,他要聽老師親口說。


    “第三:藍瞳是自己人吧。我的入門,也是你們兩方設計的。”


    黃曦會這麽想黃冠子有些意外,好奇說道:“並不是!你這是怎麽想的,和我說說。”


    對於這個猜測,黃曦相當篤定。


    “噬心蠱如此危險,敖靜突然出現並且輕而易舉的就被解決了。牽強。而且,藍瞳看似凶狠惡毒,但每次都是點到為止。不合理!綜上所述:他絕對是自己人。要不然,說不通啊!”


    雖然黃冠子明白的告訴自己不是,但黃曦再也不是剛入行的小白,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首先,遇到你是巧合,並非設計。”


    黃冠子先是答了一個方麵。猶豫了一下後,又說了另外一個方麵。


    “至於是不是自己人,算是猜對了一半。藍瞳是不是敵人,和陰陽道觀算是,亦敵亦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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