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店員要了冰袋,把蛋糕裝進了準備好的四四方方的保溫袋裏,希望回到厚林這蛋糕口感沒變,然後雙手拿著這些準備好的禮物準備回去了。


    他打車回去之後果然還給自己剩了一個鋼鏰,剛好葉兵也接到電話,前麵積雪掃幹淨了路口開了,可以走了。


    薑宵就捧著自己的禮物小心翼翼地上了車,給葉兵的禮物他藏好了,準備過年的時候送給他,葉兵那兩千塊錢他也記得呢,準備春節前後還上。


    眼見著離過年也沒幾天了,外麵不少店鋪掛了紅燈籠,葉兵啟動車子之後,看見薑宵手裏把玩著那個一塊錢硬幣。


    “身上又沒錢了吧?”葉兵問他。


    “沒事,我會掙回來的,”薑宵道,他看著自己的最後一塊錢笑了笑,隨後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道,“這就當是我自己的新年禮物吧。”


    他把最後的一塊錢放在外套胸口的口袋裏,車開走的時候,他看到站在路口的藺成聿一閃而過。


    他出去買東西的時候,藺成聿一直跟著,薑宵也知道,隨便他看吧,買禮物又不是見不得人。


    就因為一直跟著,所以薑宵到底買了什麽,藺成聿也很清楚,薑宵重生回來之後關係特別好的那些人也有限,他都能一一對應起來。


    顏料鉛筆是給正在學畫畫的葉影影,葉兵好抽煙,煙肯定是給他的,薑宵的物理成績在他功課裏屬於不上不下的那一種,他沒有表現出對這門功課特別上心的樣子,那些物理的書籍擺件,大概給的是林鶴元,蛋糕是為了帶回去和母親一起吃的吧,夏婉婉的口味和薑宵很像,畢竟是母子。


    薑宵很喜歡給人準備禮物,換句話說,他是很喜歡分享的人,分享他的快樂,他高興的時候,有一點餘力的時候,都會給別人帶禮物,藺成聿收到太多了,他自己都數不過來。


    小到他覺得好看的一支筆,或是覺得好吃的小零食,大到他送給自己一個家,送給自己一個嶄新的人生。但先前不在意不上心的,如今覺得珍貴也沒有用了。


    薑宵還是那個薑宵,他對心上的人的慷慨性子依舊沒有變過,覺得追悔莫及的也隻有藺成聿而已。


    薑宵回厚林的貨車開走了之後,藺成聿不想這麽快回家,他心裏難受,在工業園和批發市場那裏走了很久,快到年關了店鋪關門早,一盞盞燈都暗了,他隻能離開,回家的時候還讓司機把車開到市中心,去薑宵喜歡的那家蛋糕店看了看。


    他沒那麽愛吃甜,但薑宵喜歡,他還是想嚐嚐。


    這家店好像薑宵上輩子也經常買來吃,藺成聿還記得薑宵那時候頭一次給自己買回來的小蛋糕的樣子,小小的,薑宵第一次就買了兩個,剛好給他們兩個人。


    藺成聿那時候已經振作起來,和大學那邊說著要複學的事情,他回來的晚,已經是深夜,薑宵的小蛋糕已經吃了一大半了,他應該是困了,手撐著臉在桌子上等他回來,房子裏麵的燈還亮著,是暖黃的樣子。


    門一開一關,薑宵才醒過來,那天是小年夜,他高高興興拉著藺成聿坐在餐桌旁邊,獻寶一樣給他看自己準備的小蛋糕。


    “小年夜家裏一般要吃湯圓,親手包的最好,講究甜甜蜜蜜團團圓圓,但是我現在還不會包湯圓,”薑宵道,“而且我也不愛吃湯圓,但是我最近打工那家老板店鋪裏生意好,年關時候給我們就發了紅包,我想來想去,還是買了我想吃的東西,甜甜蜜蜜的意思還是一樣的,你也吃一塊吧,寓意好。”


    他那塊小蛋糕的已經被吃了一半了,另一塊完整的自然是留給藺成聿的。


    藺成聿還記得那塊蛋糕的樣子,有點繁複,品相精致,應該不便宜,確實蠻好吃的,後來他們生活確實如許的願一樣越來越好,薑宵手上有錢了,這家的蛋糕他常買,但畢竟沒有那時候兩個人擠在一起,覺得珍惜的時候了。


    應該就是從這家店買的。


    藺成聿來的晚,店已經要打烊了,這家蛋糕店不賣隔夜的糕點,櫃台裏最後的幾樣小蛋糕打五折出售,他在裏麵看到了薑宵吃的那一種,是最普通的,藺成聿買了最後一個,又向櫃員形容著自己記憶裏的他那份蛋糕的樣子。


    “您說的是不是這款啊?”


    店員聽完之後,打開店裏圖冊,指著最上麵的一款問他。


    是那個。


    “這個是定製款,做起來比較複雜,用的是最好的材料,但確實很好吃,我們家許多客人都很喜歡,”店員告訴他,“您如果想要的話,可以提前付錢,明天下午再來取,家裏住在市內的話,我們也可以送貨上門。”


    藺成聿愣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店員叫了他好幾句,他才回過神來。


    圖冊上的價格很貴,定製款和普通擺在櫃台上的東西就是不一樣,薑宵給自己買的打折款的小蛋糕,和給他的價錢差了五六倍有餘。他那時候回家,看到薑宵把自己的蛋糕吃了一半,自然而然把另一個送給自己,還以為他隻是嘴饞。


    藺成聿定了一個蛋糕,但他今天拿不到,再怎麽提前也要就等明天。蛋糕店已經打烊了,他懷裏抱著那個打折的小蛋糕,在柳江的冷風天裏傻愣愣的站了很久。


    天色已經很晚了,他遲遲不回家,嶽叔就開車來找他了,就看到他一個人站在路燈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走上前去,卻發現藺成聿在哭。


    這個人很少哭,除了年少不記事的時候哭過,後來便鮮少見過。比較近的一次,是大概半年前,藺成聿出了個小車禍暈了幾天,醒來之後說是瘋瘋癲癲,崩潰大哭過一場,隨後就正常了,後來有一次,在工業園那邊和薑宵說句話之後,眼睛都紅腫了半天,今天倒是不一樣,就低著頭流眼淚,無聲無息的,若不是他靠近了都感覺不到。


    嶽叔也算看他長大,對他總歸不是雇傭關係,更像是看待一個親近的小輩。


    “這個年紀了,又不是小孩子,還哭什麽?”嶽叔給他一張紙巾,“薑宵又對你愛答不理了,還是打你罵你了?”


    藺成聿搖了搖頭。


    愛答不理他也習慣了,他見了活生生的人都覺得高興,薑宵願意打他罵他就好了,他對自己有點脾性願意出氣,藺成聿高興還來不及。


    他盡是搖頭,嶽叔看不懂,但講來講去,肯定還是因為薑宵。


    “說說,他到底怎麽對你怎麽不好了?”


    “不是,不是他對我不好,”藺成聿眼淚停不下來,他抖著一隻手在擦,一隻手還好好地守著自己手裏的小蛋糕,“我想著,如果,他不對我這麽好就好了。”


    薑宵待他總是不一樣,總是會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他,何止眼前這一塊蛋糕。以前藺成聿或是沒有發現,或是發現了也習以為常,可如今再看,他每每感受多的一些事情,一些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小細節,都心疼愧疚的不行。


    他不知道做錯了多少事,傷他極深,弄丟了這樣的薑宵。


    嶽城:???


    他不了解過往,自然聽不懂這句話,聽了也是滿心疑惑。


    瘋了?薑宵什麽時候對他好了?


    算了,隨他去吧。


    藺成聿看起來是真的傷心,他今天晚上沒有回家,在懷裏悄悄摸出了一把鑰匙。


    他和薑宵在柳江輾轉住過不少地方,比如後麵長期住著的那個小別墅現在還沒開始建,但一開始住的那個出租屋是在的。


    那間出租屋就是原房主裝修之後一間一間間隔好的,標準的群租房,藺成聿找到之後,按原來的樣子裝修過了,但他一直不敢回去看看。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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