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簡單的幾句話,他還是掌心冒汗。


    今天他其實有帶新年禮物過來,知道薑宵可能不收, 但還是買了帶了,覺得順著節日的氛圍,萬一能給出去呢。


    但是站在他麵前的時候, 又緊張,禮物放在車上,沒有帶下來。


    他想著現在回去拿,但是又來不及了。


    薑宵衝他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他得不到回應,藺成聿也找不到理由再在這裏呆下去,他就抓緊時間,偷偷望著薑宵看。


    他從外麵旅行回來,還沒有剪頭發,還是半長的,垂在臉側,顯得他臉頰線條很柔和。


    荔市今年是暖和的,即使是新年前夕,氣溫還是很高,今天還特別熱,薑宵就穿了一件毛衣,外麵穿了一件風衣。


    現在正是中午,薑宵連外麵的風衣都覺得熱,他把風衣脫了拿在手上。


    他低著頭,藺成聿看他,很快他就看到薑宵脖頸處有紅痕。


    毛衣的領口是寬鬆的,前麵看不到,但他脫下風衣,一低頭,後背就有一些露出來了。


    那星星點點的紅痕,有一些蔓延至衣服下麵。


    薑宵其實是很容易留痕跡的皮膚,藺成聿清楚這一點,他身上稍微用力弄出一些紅痕來,痛是不痛的,薑宵也沒有什麽感覺,就是很難消掉。


    那所謂的紅痕又意味著什麽呢?


    藺成聿也清楚,但是他不敢想。


    除了那種事情,也沒有其他的可能了。


    他扶著爺爺,甚至是有些機械的往前麵走,他整個腦子是呆住的,不敢置信。


    他知道薑宵在最親密的時候是什麽樣子,他很甜的,連說話的語氣在那時間都會變的,人又軟又乖,眼睛望著人,帶著幾分水汽,薑宵在那個時刻是極度漂亮,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漂亮。


    擁著他,就像擁有全世界。隻要能留在他身邊,外麵的一切就全不重要了。


    甚至藺成聿有一段時間自欺欺人到,覺得自己是喜歡對方的肉體才會這樣沉迷,但是事實證明,唯有靈與肉的雙重滿足,才會有那種歡愉。


    現在這樣的薑宵,也會喜歡上其他人,屬於其他人,在最親密的時候望著其他人了。


    他剛剛親眼目睹著所有的證據和痕跡。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和傅若言在一起小半年了,藺成聿以為他沒有那麽難受了,以為他可以像爺爺說的一樣,足夠冷靜,蟄伏下來,守著一個機會,等薑宵回頭。


    但不是的,薑宵和別人在一起這件事,每一刻對他來說都十分難熬。還在沒每一刻的難熬裏,時不時、冷不丁的給他一刀子,紮穿心肺。


    今天明明這麽暖和,他還是覺得冷,冷氣傳滿全身。


    等他從恍惚的狀態裏抽身出來,深吸幾口氣,想轉頭再去找人的時候,薑宵已經離開了。


    藺成聿站在車前,他像困獸一樣在原地走了幾步,老爺子倒是冷靜,開車門把他塞了進去。


    但很快,藺成聿又從另一邊出來了。


    狹小的車內空間已經裝不住他。


    他看起來像是要去找薑宵,但是老爺子把他又拉回去了。


    “人都已經走了,你去哪裏找?找到了又能和他說什麽?除了讓薑宵生氣難堪煩躁,你什麽都做不了,”他語氣嚴肅,“今天你就不該來。”


    但藺成聿確實不能不來,他十來天沒見到人了,知道這件事之後,他連猶豫都沒有,就趕過來了。


    然後他再次看到了屬於別人的薑宵。


    藺老爺子這回沒有拉住他,他就坐在車裏了,歎了口氣,老神在在的打了電話叫了司機過來。


    他知道藺成聿這種狀態不適合開車,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回來。


    等會兒吧,他得打破了之後,更沉靜一些才行。


    等人本來就是難熬的事情。


    司機就很快過來了。


    而藺成聿跑出去找了半天找不到人,自己拿出手機來,給薑宵打電話。


    薑宵看到這個電話,還是挺莫名其妙的。


    但想想他剛剛接到藺爺爺,可能是藺爺爺那邊有什麽問題,鈴聲響了半天,他還是接了起來。


    “你好,是有什麽事嗎?”


    藺成聿打通電話之後,喘了幾口氣,但什麽都沒有說出來,他隻能翻來倒去的說話:“薑宵……宵宵,我……你今天,能不能……”


    就像爺爺說的,他能說什麽呢?


    薑宵聽著他反反複複念著自己的名字,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他更加莫名其妙。


    之前見麵不是挺正常的嗎?


    大概藺成聿還是不能回歸平靜,他的不正常是間歇性的。


    “你真沒事?沒事我就掛了。”薑宵不想再聽了,他低著頭掛了電話,嘟囔一句,“奇奇怪怪的。”


    藺成聿耳朵裏聽到了手機那邊傳來的嘟嘟的聲音,薑宵不想和他說話了。


    他沒有再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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