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舉目仰望之際,那混沌風團便已經隱隱有了遮天蔽日之勢,其覆蓋範圍擴大到了鬆山方圓十數裏。


    “隻是聚氣突破凝元,就有此等規模的異象!”


    “遙想當年,我等破境之時,至多也不過是些許霞光籠罩而已。”


    “是啊,此番觀禮,得見天驕風采,實是不虛此行!”


    前來觀禮的眾多凝元修士紛紛發出感慨,僅從這破境引動的異象來看,他們便都是明白了,自己與楊靈睿之間的差距之大。


    隻能說,盛名之下無虛士,天驕不愧為天驕!


    就在這時,位於風團中心的區域,開始醞釀出了一道搖擺不定的黑褐色風象。


    “嗯?”


    紅瑤望著那處,喃喃自語道:“這風象看著可不像什麽祥瑞之兆。”


    “確實不是,看著更像,劫數?”


    文子書接下話頭說道,他同樣在此刻眉頭微蹙。


    因為即便是自己和紅瑤,當年破境凝元之時,也隻是引動了異象,並無這樣的劫數降下。


    “竟是這等福禍相依的機緣,不知靈睿會打算如何處理。”


    紅瑤低頭看向下方那座被金環護著的石室。


    有這件王朝至寶在,這道劫數傷不得楊靈睿分毫。


    但同樣的,若是用這件外物擋下劫數,那渡劫之後能得到的諸多好處,也將盡數消散於天地。


    不過,以他們對楊靈睿的了解,他肯定是不會借助外力,而是要自己接下這份劫數的。


    實際情況也和眾人猜想的一樣,那龍紋金環在楊靈睿的神識作用下悄然撤去,可接下來那石室內傳出的波動,卻是讓所有觀禮修士都感到心驚肉跳!


    “這靈力波動!”


    “凝丹術!他要凝丹成元!”


    聽得凝丹術的名字被人叫出來,眾人麵上皆是露出些許驚懼之色。


    唰——


    陸長風與何定山兩位通靈大修士,也在王朝至寶被撤去後,落在了鬆山東西兩側,近距離為楊靈睿護法。


    “既要行這惡法,又要擔下劫數...這未免也太過凶險了吧!”


    一名來自仙巡司的凝元修士沉聲說道。


    其他觀禮修士聞言也是頻頻點頭,凝丹術本身就已經是極端危險的惡法,行法成功率極低,若是再有那風象劫數落下,楊靈睿要如何能夠承受得住啊!


    明明已經有至寶庇護,可免於劫數打擾,楊靈睿隻要在選擇一門安穩的成丹之法,以他的天賦,那突破凝元便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可現如今,這本是手到擒來的凝元境界,在旁人看來,卻成了暴風雨中那隻孤雁般搖搖欲墜。


    要知道隻要開始運行這凝丹之法,那就再也沒有了回頭路可走。


    要麽功成,要麽身隕!


    “這家夥!就非得這麽拚嘛!”


    寶樓頂層,慕容秋涵感受著石室散發出的暴虐氣息,心中也是升起幾分擔憂之色。


    這份情緒倒不是出於王朝立場,而是她個人與楊靈睿的交情,不希望他出什麽意外。


    憂慮間,她轉頭看向楊靈清,發現此刻她已經是雙手合掌於胸前,低著頭不敢看向石室,閉目為楊靈睿祈福。


    “唉...要擔劫數就算了,還非要以凝丹術成元,真是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和家族留。”


    慕容秋涵心中輕歎一聲,而後攬住了楊靈清的肩膀:“沒事的靈清,靈睿一定是有把握,才會如此行事的。”


    “我,知道的。”


    楊靈清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要論演技,靈清確實比不過楊靈睿和餘老,但此刻她並非是完全在表演,而半真半假,帶著幾分的真情實感。


    故而那僵硬的表情,在慕容秋涵看來,也不過是對楊靈睿關心緊張過重導致的。


    其實楊家的幾位本族修士,都是早已知道了楊靈睿要以凝丹之法成就凝元境界。


    他這份底氣的來源,一方麵是身懷那份李元德的《凝元成丹五訣》,更重要的,是有自家仙尊的偉力加持。


    楊靈睿本身修習心法《扶搖書》,就能夠增加破境的概率。


    又有此前煉化的靈珠氣運加身,再加上陳陽剛剛在那龍紋金環撤去後,賜予他的一大團神力加護。


    外人看來凶險無比的凝丹渡劫,在他本人看來,已是有了足夠的把握。


    “凝!”


    石室中,楊靈睿猛然加速運轉凝丹術,天空之上那道黑褐色的風象劫數也像是瞅準了時機一般,於此刻降下。


    觀禮眾人見狀都是不禁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座石室。


    啪嚓!——


    劫數落下的瞬間,一雙青白大手自那石室中向外探出,一把捏住了這道風象。


    “是通靈化身!”


    “有此寶在身,確實能抵擋劫數。”


    “不對!你們快看!”


    就在觀禮修士們以為,楊靈睿是要用這一雙通靈化身的手掌對抗劫數之時,他們便是滿眼驚駭的看到,這對化身手掌竟是主動將劫數拽進了石室當中。


    此等逆天行徑,直接讓在場的觀禮修士給看傻了。


    紅瑤與文子書也在此刻相視一眼,都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抹駭然之色。


    怎麽會又有人,明明已經能夠打散劫數,卻還要引火上身呢?


    這些凝元修士眼界不夠,但在場的兩位通靈大修士,卻是從中看出了幾分端倪。


    在明白楊靈睿此舉的用意之後,二人麵上便都是對他的膽識與魄力,露出極深的欣賞之色。


    旁人看來的所有凶險與危機,在他楊靈睿眼中,似乎都成了一份不可多得饋贈。


    他心中早已有了覺悟與信心,不止要那凝丹成元的恐怖殺力,就連這份風象劫數本身蘊含的風道本源之力也不願放過!


    “還真是,一山高過一山,一浪高過一浪啊。”


    何定山不禁發出感歎。


    陸長風也張口誇讚道:“也隻有如此,才不負那天驕之名!”


    兩位已是通靈境界的大修士,此前都不會想到,看楊靈睿破境凝元能有什麽收獲。


    但此時此刻,他們胸中那古井無波的心境,卻是被楊靈睿的一係列驚人之舉,掀起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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