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鷹揚反諷道:“你可真謙虛。”


    “就一般謙虛吧。”


    孟遲替蕭玉案遮掩道:“此人的確對刑天宗有用,尊主把他留在刑天宗也是給來日之戰做準備。”


    慕鷹揚對安木興趣不大,注意力重新回到毒牙上。準確來說,除了替師兄報仇,他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沒興趣。


    蕭玉案對孟遲使了個眼色,孟遲心領神會,道:“我去拿樣東西來,你們在此處等我。”


    孟遲走後,蕭玉案隨手從櫃子上拿下一個小瓷瓶,狀似漫不經心道:“慕公子也是被抓來的嗎?”


    “與你無關。”


    蕭玉案假裝沒聽見,道:“現下刑天宗絕非雲劍閣,玄樂宗,百花宮三大宗的對手,魔尊把我們抓來替他賣命,純粹是讓我們去送死,慕公子三思啊。”


    慕鷹揚冷冷道:“你說你身懷絕技,這絕技是話多嗎,那還真是挺絕的。”


    蕭玉案一陣無語,沉聲道:“我不希望你出大事。”出點小事無所謂,小命還是別丟了為好。


    慕鷹揚猛地轉過身,手中的毒牙直指蕭玉案,離他的喉尖隻有一寸之遙。“你以為你是誰,”慕鷹揚眼神不善,“我和你連萍水相逢都算不上,你憑什麽管我。”


    蕭玉案舉起雙手,後退了一步,道:“好好好,我不管你,以後都不管你了,你別後悔。”


    慕鷹揚涼涼道:“誰後悔誰是狗。”


    第40章


    慕鷹揚都這麽說了, 蕭玉案隻能暫時放下此事,提起另一件他有些好奇的事。


    “對了,我聽說當日在百花宮發生了好多事啊。什麽雲劍閣的小師妹中毒啦;顧樓吟提前離開百花宮回雲劍閣, 不出幾日居然走火入魔……”蕭玉案用閑聊的口吻說,“慕公子當時就在百花宮, 你可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嗎?”


    慕鷹揚眼中凝起一縷厭惡, 道:“我都不想罵雲劍閣了,浪費我的口水。他們全閣上下沒一個好東西,但願其他人會和陸瑤顧樓吟一個下場。”


    “陸瑤死了?”


    慕鷹揚不耐煩道:“不知道,就算沒死肯定也快了。”


    “那顧樓吟又為什麽會突然入魔?”


    慕鷹揚星目如刀, 咬牙切齒道:“因為雲劍閣的人不想把我師兄的遺骸交出來, 他們想……”話音戛然而止, 慕鷹揚的表情變得極為難看, 接下來的話他實在說不下去, 光是回想起來他就想吐。


    蕭玉案等著慕鷹揚說完,但他隻是深吸了一口氣,握緊雙拳道:“要不是顧樓吟一夜成魔, 在雲劍閣大殺四方,我早就把師兄帶回師門了。我師兄若泉下有知自己的殘骸在顧樓吟手上肯定會很不開心。等著吧,等我滅了雲劍閣,我一定要把我師兄搶回來。”


    蕭玉案忍不住道:“不就一具白骨麽,不至於不至於。”


    慕鷹揚瞪著他,“你到底來幹嘛的?”


    “來找孟長老閑聊的。”


    慕鷹揚怒道:“那你滾去找她, 別來煩我。”


    蕭玉案毫不猶豫道:“好的,告辭。”


    蕭玉案走出藥坊,恰好碰到孟遲回來。孟遲道:“你這就走了?”


    “走了走了,”蕭玉案回頭看了眼臉色臭臭的慕鷹揚, 壓低聲音,“我怕我再和他說下去,會忍不住自曝身份,好讓他變成狗。”


    孟遲雖然不明白蕭玉案的意思,還是被逗笑了。


    蕭玉案看她手上端著一銅臼杵,問:“你剛剛去搗藥了?”


    “是啊。”孟遲拿開搗杆,給蕭玉案看她剛搗好的藥。蕭玉案湊過去聞了聞,什麽味道都沒聞到,問:“這是好藥還是毒藥?”


    孟遲笑道:“我都親自搗藥了,肯定是毒藥啊。”蕭玉案來了興趣,“它叫什麽名字,怎麽個毒法?”


    孟遲低頭欣賞著自己的寶貝,眼中閃著狂熱的光芒,嘴裏發出古怪的低笑:“這是我專門為雲劍閣特製的,還沒來得及取名字。雲劍閣的弟子旁的不說,根基都打得很紮實,因此他們受了傷恢複得也比一般人要快。但隻要讓他們服下我的寶貝,一天能好的傷他們少則要三天,多則十天半月也無法痊愈,一般人根本查不到原因。等他們的傷者越來越多,就是刑天宗的反擊之日。”


    蕭玉案讚歎道:“厲害啊。不過你都可以給他們下毒了,為什麽不直接下一些致命的毒藥,比如枯骨,豈不是能勝得更快?沒必要搞這些花裏胡哨的啊。”


    孟遲笑容逐漸消失,麵無表情地看著蕭玉案。


    蕭玉案道:“我說錯了?”


    “不,你說的有道理。”孟遲忿忿道,“這藥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廢物’吧。”


    十四那日,蕭渡命一侍女來傳蕭玉案:“蕭公子,尊主要見您。”


    蕭玉案差不多能猜到蕭渡找他的意圖,他跟著侍女到了正殿,蕭渡坐於案後,手裏拿著一物,正看得入神。


    聽到蕭玉案的腳步聲,蕭渡收起手中之物,微微抬眸,還未說話,蕭玉案便道:“如果你是要問我有沒有考慮清楚就不用白費口舌了。”


    蕭渡定睛瞧了他好一會兒,道:“不急,你還有一日的時間。”


    “你再給多少時間,我決定都不會變。”


    “話別說得太滿。”蕭渡似不以為意,“等明日你蠱發時,說不定就改變主意了。”


    蕭玉案蹙起了眉。他這兩年有洛蘭給的解藥從未蠱發過,但兩年前合歡蠱發作的那幾次他還記得很清楚。隻要讓他一個人待著,熬過去雖然艱難,但他咬咬牙還是能做到。可一旦他身邊有人,等他被情欲折磨得要死要活,神誌不清後,很有可能“饑不擇食”,隻要是個男人就會向其投懷送抱。好在他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我今日找你,並非為了合歡蠱一事。”蕭渡道,“我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蕭玉案想也未想:“不要。”


    蕭渡心中發酸,自嘲一笑,“你先看看是何物,好不好。”


    “不。”被拒絕了兩次的蕭渡原形畢露,瞳孔一縮,蕭玉案感覺到後背一陣推力,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兩步,接著被蕭渡伸手強勢地扯進了懷裏,坐在對方的大腿上。


    蕭玉案也沒有反抗,默默地給自己換了個身體。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蕭渡懷裏的人就由安木變成了同安郡小寶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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