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洞中，陳廣與應相對而立，外麵是好奇得抓心抓肺的人群。
應是一個很有反差感的女子，
她看年紀，也就二十出頭，正是嬌豔欲滴的年齡，
但她神情極為淡漠，不愛看人，偶爾一瞥，目光像是從雲端灑落。
“我是來殺你的。”應道。
“我知道，你是祖龍，是應姑娘，我是人皇，叫做陳廣。我知道，我注定死在你手裏，”陳廣一臉誠懇，“不過在死之前，我還想為姑娘做一件事。”
“你還有一句話的時間。”
“我想治好姑娘的病。”
“有病！”
應冷笑，纖手微揚，就要殺死陳廣。
有人比她更先動手，
一個披發的黑袍男子，出現在陳廣身側。
陳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剛剛有神鋒從這裏劃過，空間撕裂、神魂湮滅，
脖子上的傷痕正在飛快愈合。
真武收劍入鞘。
陳廣篤定道：“命運早已注定，我隻會死在應姑娘手上。”
“莫名其妙，我要是偏不殺你呢？”
應冷冷盯著陳廣，釋放著神話生物獨有的威壓。
“我一定會死在姑娘手上，這是我的命，我早就準備好了。”
“沒有什麽命運能安排我，我殺你不是命運的安排，是我自己的意誌。”
應看向真武，“你是誰？”
“本座道號真武，道友有禮。”
真武的實力不差，就算應要殺死真武，也要費一番功夫。
人族突然冒出這麽個強者，讓應大惑不解。
剛剛真武對陳廣下殺手，雖然外界不顯聲色，其實已是極為凶險、神通盡顯的一招。
但那樣的一劍，陳廣受了之後，居然毫發無損。
奇怪。
“你說你要治我的病？”
“姑娘有劫運纏身，”陳廣指指真武，“姑娘可曾看出，你與真武天尊有什麽區別？”
“他弱，我強。”
真武大帝默默按劍。
“這是其中一點，另一點最大的區別，便是你們雖然都是強者，但真武天尊受天地認可，順天應人，姑娘天憎地厭，劫運纏身。”
應眨了眨眼睛，對真武道：“我殺他，你也攔不住，回你的山上去吧。”
噌！
真武大帝手中長劍，寸寸碎裂，
而應白皙柔嫩的右手，也被割出一道血痕，
在陳廣無法察覺到的刹那，兩人已過了一招。
“我要轉世到西遊中，隨你修行。”
真武衝陳廣點點頭，真靈脫殼，回轉武當山上。
原地留下的身軀，從強壯的天尊變成青澀的少年，一副如夢方醒的樣子，看看陳廣又看看應：“你們是誰？這是哪裏？”
“我叫陳廣，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少年福至心靈，“我叫葉光紀，要隨你修行，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葉光紀咚咚咚衝陳廣磕了幾個。
“不錯，”陳廣笑著將少年真武扶起，“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師父，你就是我的大徒弟。”
應冷眼看著，心中卻更加好奇，
真武那般修為，為何要搞什麽轉世，拜在這弱小的陳廣座下重修？
簡直像是神龍向地上的螻蟻拜師。
應問：“你說我有劫運，修行乃盜取天地靈機，哪個強者不被天地所畏懼，你又要如何化解？”
“你聽說過功德嗎？”
…
葉光紀被陳廣打發去叫胡姬了。
陳廣和應相對坐在桃花樹下。
應左右看顧，手撫桃樹粗糙的樹皮，猶自有些驚疑，
這城、這觀、這樹，都是她前所未見。
“我有六家傳承，姑娘可任擇一家。”
陳廣在麵板中向應展示仙、佛等道統。
應一一看過去，
看到醫家、兵家、縱橫家、法家，隻是冷笑，
看到仙與佛，《道德經》與《地藏經》，卻是若有所思。
“應姑娘可有中意的？”
佛門，應是必不可能選的。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固然是宏願大誓，然而讓一頭祖龍去救度無量無邊無盡眾生，陳廣沒這個本事，
他從應的屠刀下救自己都夠嗆。
在陳廣想來，《道德經》乃萬經之王，怎麽都能吸引應了。
不料應卻搖頭，
“我在城外排隊時，明明聽到有七家傳承，還有一家儒家呢？”
陳廣一愣，笑道：“這可能不大合適。”
應並不是好脾氣的，她橫了陳廣一眼，後者立馬感受到什麽叫透骨殺氣，
“倒不是我敝帚自珍，隻是儒家當代沒有指定道統傳人，要修習儒道，要麽是自己讀經書，養一口浩然正氣，要麽是我剛剛創立的行吟詩人這一職業。”
“這就是詩嗎？”
應纖手一招，就將後方桃樹上掛著的《桃花庵歌》給抓了過來。
“是。”
“教我。”
“要成為行吟詩人，必須和至少一首詩詞發生共鳴，這些詩詞的作者，都是人族…”
陳廣話語中，顯然完全不認為應能讀懂人族詩詞蘊含的境界。
醫術、縱橫捭闔之道、兵法、法律，這些都是異族也能學習。
道法仙術、佛門神通，更不禁外族修行。
唯獨儒家道統，外族難修，
浩然正氣，那是以人族為天地主角，生發出的一口沛然之氣，除非這個妖魔發自心底認同人族，比人類還像人類，不然根本別想入門。
行吟詩人門檻也不低，一個外族，懂人族的文化嗎？懂什麽叫人的痛苦和魂魄？懂什麽叫千古一歎？懂什麽叫桃花人麵？
應卻似乎和行吟詩人杠上了。
“這門修行法，原理是什麽，為什麽書寫、念誦這些詩，就能有天地共鳴，能改天換日？”
應亮了亮手中詩卷，
陳廣恍然，原來是應的境界擺在那裏，一眼就看出，這滿園桃花，根本就是因這首《桃花庵歌》而生發。
甚至已經發現，光那一張詩卷，都是某種奇妙的寶物。
“應，你肯定知道，之前人族，沒有修行傳承，也沒有修煉天賦。”
應點頭示意陳廣繼續。
“但人族的曆史上，是有過神聖的。”
說了這一句，陳廣密切注視著應的反應。
應一眼看破了陳廣的心思，冷笑道：“這和行吟詩人有什麽關係？”
“在人族黑夜的時代裏，詩人吟唱著摸索遠逝諸神之蹤跡，因此能道說神聖，這就是詩人力量的來源。”
應又讀了一遍《桃花庵歌》，似懂非懂，“這詩的作者，是那什麽桃花仙？”
“他不是仙，他是一個凡人。”
“那是因為，這詩上寄托著他的什麽佛性、道種？”
“不是，隻有閃耀的人性。”
陳廣灑然一笑，道：“祖龍，人性是很偉大的。”
應回憶著剛看過的《道德經》，沉默片刻，問：“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人居其一焉？”
“的確如此。”
“我不信，我不信人族曾是天地主角。”應探身揪住陳廣的道袍衣領，
“我要學詩！”
應是一個很有反差感的女子，
她看年紀，也就二十出頭，正是嬌豔欲滴的年齡，
但她神情極為淡漠，不愛看人，偶爾一瞥，目光像是從雲端灑落。
“我是來殺你的。”應道。
“我知道，你是祖龍，是應姑娘，我是人皇，叫做陳廣。我知道，我注定死在你手裏，”陳廣一臉誠懇，“不過在死之前，我還想為姑娘做一件事。”
“你還有一句話的時間。”
“我想治好姑娘的病。”
“有病！”
應冷笑，纖手微揚，就要殺死陳廣。
有人比她更先動手，
一個披發的黑袍男子，出現在陳廣身側。
陳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剛剛有神鋒從這裏劃過，空間撕裂、神魂湮滅，
脖子上的傷痕正在飛快愈合。
真武收劍入鞘。
陳廣篤定道：“命運早已注定，我隻會死在應姑娘手上。”
“莫名其妙，我要是偏不殺你呢？”
應冷冷盯著陳廣，釋放著神話生物獨有的威壓。
“我一定會死在姑娘手上，這是我的命，我早就準備好了。”
“沒有什麽命運能安排我，我殺你不是命運的安排，是我自己的意誌。”
應看向真武，“你是誰？”
“本座道號真武，道友有禮。”
真武的實力不差，就算應要殺死真武，也要費一番功夫。
人族突然冒出這麽個強者，讓應大惑不解。
剛剛真武對陳廣下殺手，雖然外界不顯聲色，其實已是極為凶險、神通盡顯的一招。
但那樣的一劍，陳廣受了之後，居然毫發無損。
奇怪。
“你說你要治我的病？”
“姑娘有劫運纏身，”陳廣指指真武，“姑娘可曾看出，你與真武天尊有什麽區別？”
“他弱，我強。”
真武大帝默默按劍。
“這是其中一點，另一點最大的區別，便是你們雖然都是強者，但真武天尊受天地認可，順天應人，姑娘天憎地厭，劫運纏身。”
應眨了眨眼睛，對真武道：“我殺他，你也攔不住，回你的山上去吧。”
噌！
真武大帝手中長劍，寸寸碎裂，
而應白皙柔嫩的右手，也被割出一道血痕，
在陳廣無法察覺到的刹那，兩人已過了一招。
“我要轉世到西遊中，隨你修行。”
真武衝陳廣點點頭，真靈脫殼，回轉武當山上。
原地留下的身軀，從強壯的天尊變成青澀的少年，一副如夢方醒的樣子，看看陳廣又看看應：“你們是誰？這是哪裏？”
“我叫陳廣，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少年福至心靈，“我叫葉光紀，要隨你修行，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葉光紀咚咚咚衝陳廣磕了幾個。
“不錯，”陳廣笑著將少年真武扶起，“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師父，你就是我的大徒弟。”
應冷眼看著，心中卻更加好奇，
真武那般修為，為何要搞什麽轉世，拜在這弱小的陳廣座下重修？
簡直像是神龍向地上的螻蟻拜師。
應問：“你說我有劫運，修行乃盜取天地靈機，哪個強者不被天地所畏懼，你又要如何化解？”
“你聽說過功德嗎？”
…
葉光紀被陳廣打發去叫胡姬了。
陳廣和應相對坐在桃花樹下。
應左右看顧，手撫桃樹粗糙的樹皮，猶自有些驚疑，
這城、這觀、這樹，都是她前所未見。
“我有六家傳承，姑娘可任擇一家。”
陳廣在麵板中向應展示仙、佛等道統。
應一一看過去，
看到醫家、兵家、縱橫家、法家，隻是冷笑，
看到仙與佛，《道德經》與《地藏經》，卻是若有所思。
“應姑娘可有中意的？”
佛門，應是必不可能選的。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固然是宏願大誓，然而讓一頭祖龍去救度無量無邊無盡眾生，陳廣沒這個本事，
他從應的屠刀下救自己都夠嗆。
在陳廣想來，《道德經》乃萬經之王，怎麽都能吸引應了。
不料應卻搖頭，
“我在城外排隊時，明明聽到有七家傳承，還有一家儒家呢？”
陳廣一愣，笑道：“這可能不大合適。”
應並不是好脾氣的，她橫了陳廣一眼，後者立馬感受到什麽叫透骨殺氣，
“倒不是我敝帚自珍，隻是儒家當代沒有指定道統傳人，要修習儒道，要麽是自己讀經書，養一口浩然正氣，要麽是我剛剛創立的行吟詩人這一職業。”
“這就是詩嗎？”
應纖手一招，就將後方桃樹上掛著的《桃花庵歌》給抓了過來。
“是。”
“教我。”
“要成為行吟詩人，必須和至少一首詩詞發生共鳴，這些詩詞的作者，都是人族…”
陳廣話語中，顯然完全不認為應能讀懂人族詩詞蘊含的境界。
醫術、縱橫捭闔之道、兵法、法律，這些都是異族也能學習。
道法仙術、佛門神通，更不禁外族修行。
唯獨儒家道統，外族難修，
浩然正氣，那是以人族為天地主角，生發出的一口沛然之氣，除非這個妖魔發自心底認同人族，比人類還像人類，不然根本別想入門。
行吟詩人門檻也不低，一個外族，懂人族的文化嗎？懂什麽叫人的痛苦和魂魄？懂什麽叫千古一歎？懂什麽叫桃花人麵？
應卻似乎和行吟詩人杠上了。
“這門修行法，原理是什麽，為什麽書寫、念誦這些詩，就能有天地共鳴，能改天換日？”
應亮了亮手中詩卷，
陳廣恍然，原來是應的境界擺在那裏，一眼就看出，這滿園桃花，根本就是因這首《桃花庵歌》而生發。
甚至已經發現，光那一張詩卷，都是某種奇妙的寶物。
“應，你肯定知道，之前人族，沒有修行傳承，也沒有修煉天賦。”
應點頭示意陳廣繼續。
“但人族的曆史上，是有過神聖的。”
說了這一句，陳廣密切注視著應的反應。
應一眼看破了陳廣的心思，冷笑道：“這和行吟詩人有什麽關係？”
“在人族黑夜的時代裏，詩人吟唱著摸索遠逝諸神之蹤跡，因此能道說神聖，這就是詩人力量的來源。”
應又讀了一遍《桃花庵歌》，似懂非懂，“這詩的作者，是那什麽桃花仙？”
“他不是仙，他是一個凡人。”
“那是因為，這詩上寄托著他的什麽佛性、道種？”
“不是，隻有閃耀的人性。”
陳廣灑然一笑，道：“祖龍，人性是很偉大的。”
應回憶著剛看過的《道德經》，沉默片刻，問：“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人居其一焉？”
“的確如此。”
“我不信，我不信人族曾是天地主角。”應探身揪住陳廣的道袍衣領，
“我要學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