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斡裏剌已經打翻了好幾個護衛,想衝出去阻止。


    但是當他衝出來的時候才發現,那庶女已經被扒光扔到外麵了。


    他長歎一聲,知道一切都完了,這庶女的名節已經徹底毀了。


    即便外麵看到的隻是一些宮女和宦官,這件事也絕對會很快傳出去。


    堂堂皇後被扒光扔到外麵,又怎麽指望她日後能夠擔任攝政王、統領朝政呢?


    她已經沒有任何威信了,沒有人會真心服她。


    再加上長公主在背後煽風作妖,而且這庶女本身性格就十分懦弱,所以就算把她強行帶去受冊封也無濟於事,根本達不到他們原本的要求。


    這件事必須立刻跟遼仁宗商議,盡快想出應對之策。


    他怒不可遏地指著洋洋得意的長公主,吼道:“好得很!”


    說著急匆匆地小跑起來,朝著皇帝的寢宮而去。


    他來到寢宮時,皇帝已經蘇醒了,隻是身體十分孱弱,隻能微弱地說話。


    蕭斡裏剌焦急萬分,對遼仁宗說道:“長公主實在太過分了,她派人強暴了皇後,皇後清白受辱,已經懸梁自盡。


    臣本來把她的妹妹,也就是那位庶出的女子接來準備替嫁,結果長公主剛才又派人把這位庶妹的衣服扒光扔了出去,讓她丟盡了臉麵,如今是沒辦法再做皇後了,現在該怎麽辦?”


    硯秋一聽,不由苦笑一聲,轉頭望向了遼仁宗。


    遼仁宗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眼珠都不會轉動。


    麻公公擔心皇帝氣出好歹,急忙對硯秋說道:“硯秋大人,您給皇帝陛下看看,不會有什麽大礙吧?”


    硯秋苦笑,她知道皇帝現在這般模樣是絕望過度所致,事到如今,確實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了。


    於是她把頭伸了過去,在皇帝麵前揮了揮手,想看看他的視線是否有反應。


    沒想到她這一揮手,遼仁宗的視線竟然收了回來,落在了她的臉上。


    突然,他臉上升起一陣潮紅,接著居然自己用手撐著床榻坐了起來,依舊定定地看著硯秋。


    這下屋裏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硯秋也嚇了一跳。


    按理說,他隻吃了一小點吊命丸,頂多隻能讓他恢複基本的說話功能,根本不可能自己坐起來。


    而對方現在卻自己坐起來了,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 回光返照,這或許就是遼仁宗最後的輝煌。


    對於這種情況,雖然硯秋沒有學過醫術,但多少還是聽人說起過。


    她眼中閃過一抹悲憫,這位遼國皇帝也真是可憐,連迎娶一位皇後都被自己的妹妹一再阻攔,隻為了奪取他手中的皇權。


    沒等她開口寬慰,沒想到遼仁宗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滿是哀求地說道:“硯秋姑娘,我求你一件事,你可以答應我嗎?”


    硯秋知道他這已經是最後的時刻了,或許是想臨終托孤之類的,如果自己能夠幫上忙,便幫幫他也好。


    於是她便點了點頭,說道:“行,有什麽事你就說吧。”


    遼仁宗大喜過望,虛弱地抬手招呼一直站在床邊哭泣的七歲兒子耶律直古魯,說道:“古魯,快過來,跪下給你母後磕頭。”


    此言一出,屋裏所有人都驚呆了,尤其是硯秋。


    什麽叫母後?難道遼仁宗這是要……?


    沒等她想明白,七歲的耶律直古魯便乖巧地上前,跪在硯秋麵前恭敬地磕了三個頭,嘴裏叫著:“兒臣叩見母後!”


    硯秋頓時慌了,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急忙擺手說道:“不不,這個不行,絕對不行。”


    遼仁宗竟然在床上掙紮著跪了起來,同樣給硯秋磕著頭說道:“我知道你是個好心人,就可憐可憐我這兒子吧,我不想讓他被他姑姑為了奪權而害死。


    你就可憐可憐他,護他一生一世周全,我來生做牛做馬,一定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硯秋見西遼的皇帝都給她跪下了,而且他的氣息已經開始散亂,知道他快不行了。


    可是對方是讓她做這孩子的母後,也就是讓自己嫁給他這個將死之人,做西遼的皇後,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一時之間慌亂不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蕭斡裏剌和樞密使蕭查剌阿不等人都是人精,頭腦轉得特別快,立刻便醒悟了過來,紛紛跟著跪倒在地,說道:“臣拜見皇後娘娘,恭祝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硯秋慌亂地擺著手說道:“我還沒答應啊,你們趕緊起來,快起來。”


    麻文遠之前就已經跟著皇子跪倒在地了,當下哭著說道:“皇後娘娘,您就可憐可憐我們皇子吧。


    他從小母親就去世了,整日裏提心吊膽的,就怕他的姑姑長公主會害死他,每夜裏都從噩夢中驚醒,天底下也就隻有您能護他周全了。”


    硯秋看了一眼哭得淚眼婆娑的小孩,心裏亂得如同一團麻。


    遼仁宗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又磕了一個頭,說道:“你若答應成為這孩子的母後,護衛他平安成年,我西遼的一半江山就送給你作為酬勞。”


    這話讓屋裏的人都大吃了一驚,宰相和樞密使下意識地想反對,可是當他們的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這個時候如果他們不同意皇帝的意見,必然會引發爭執,而皇帝顯然已經沒有時間再跟他們過多掰扯,此刻隻能當機立斷。


    何況西遼的疆土,數十年前一無所有,到後來擴展到現在的萬裏疆土,遍布天山南北,其地域之遼闊,幾乎快要趕上被金國所滅的大遼的疆土了。


    同時,除了北邊的基馬克汗國國力稍強之外,其他周邊邦國,如乃蠻、克烈、傑嘎斯汗國等,都隻是鬆散的部落聯盟,對外雖然以王國自居,實際上也不過是一盤散沙。


    所以到時候出兵把這些地方都打下來,將來孩子成年之後,再把這些新開拓的疆土作為承諾的一半江山送給硯秋,也是完全可以的。


    拿下這些地方並不需要花費太大的力氣,之前遼朝之所以沒有出兵,就是因為內部紛爭不斷,長公主和遼仁宗一直爭權奪利,而遼仁宗又長期體弱多病,所以遼朝根本無暇征戰四海、開疆拓土。


    隻要硯秋當了皇後,成為攝政王,依靠大宋的力量克製住長公主的權勢,一門心思地開疆拓土,這些地方都能輕鬆拿下。


    所以想到這裏,宰相和樞密使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覺得皇帝做出的這個承諾才是最現實的。


    打親情牌固然重要,但實打實的拿出土地作為誘惑,恐怕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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