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溫言回到家直奔房間,她看著熟悉的地方,眼眶不由一紅,仰頭望著天花板,滾燙的熱淚不斷往回倒流。


    猶如機械般將行李收拾好,臨走前才發現,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屬於自己的,竟隻剩個小小的行李箱。


    此時已是下午,窗外晴空萬裏,碧藍的天被風吹著走,恬靜舒適,令人向往,隻是和她又有什麽關係呢?


    溫言拖著行李箱,頭也沒回地離開了“家”,不知為何,心裏沒有半點難過,或許是失望積攢得太多了吧。


    “咕嚕咕嚕!”行李箱的小輪子在凹凸不平的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一輛熟悉的小轎車停在她麵前。


    隻見舅舅許少衡和舅媽從車上走了下來,夫妻倆交換了一個眼神,十分默契地問:“想去哪兒?”


    “回陽城。”溫言不暇思索道。


    聽到這個“回”字,許少衡心裏說不出的難過,明明山水鎮才是言言的家,到底受了多少傷才會讓一個小姑娘寧願把一個臨時住所當做依靠,也不願留下。


    “客車已經停運了,什麽時候恢複還不知道,你就算想走也走不了。”許少衡敘述了一個事實。


    “那我能怎麽辦?繼續呆在這嗎?”溫言仰頭望著自家的那一層,“隻要錢給夠,我相信總會有人願意帶我走的。”


    “你瘋了,現在不能去陽城。”許舅媽佯裝打了她兩下,“你要是不介意,就跟我們回家,有我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溫言張開手抱了抱舅媽,哽咽地道了聲謝,“陽城回不了,那我就去縣裏住幾天,幫我跟外公外婆說聲抱歉,天不早了,我走了。”


    “言言!”許少衡一把拉住她,“現在沒車,我送你去。”


    這一次,溫言沒有拒絕,舅甥倆相視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溫言在縣裏的酒店訂了幾天的房,期間除了許家再無他人看望,在客房裏的這些天,她無時無刻不在感慨:有錢真好!


    隻有被拋棄的人才會明白,有些人,是沒有家的,而恰恰是錢這種冰冷的東西,給了每一個流浪的人一個家。


    元宵剛過,大巴通運,溫言乘坐前往陽城的大巴車,一去便是幾載。


    回到陽城,因為疫.情,她不得不在家辦公,期間溫祖光夫妻並未聯係,直到六月十七,父親節的前兩天。


    溫言剛結束一天的工作,許久無人說話的家庭群,一群人在上躥下跳的發了一堆信息,她點開一看:


    姑父:今年父親節,你們準備怎麽過啊?我兒子特地給我報了一個旅遊團,有沒有一起的?


    堂哥:要說孝順,還得是咱們言言,每年的父親節和母親節都提前給她爸媽準備禮物,又是給錢,又是買東西,也不知道今年會準備什麽?


    堂妹:大哥說得沒錯,每次買東西我都得提前問問言言姐,她最知道老人家喜歡什麽了。


    後麵是一群@溫言,讓她拿主意準備父親節的人。


    這時,備注:“媽”的微信蹦了出來,她給溫言發了一條信息:言言,今年的父親節你就不要買蛋糕了,你爸喜歡一款手機,我一會兒把圖片發給你,你快點寄過來。


    溫言呼吸一滯,她麵無表情地看著翻看著眾人的聊天記錄,也不知是他們的記憶不好,還是腦子裏缺根筋,明明才鬧翻不久,這麽快,那些傷害她的人,卻能當什麽都沒發生。


    那次,她將這些年所有的委屈全部宣泄出來,自此便沒再和任何一個溫家人有過聯係,大有要斷絕關係的架勢,她以為這些人心裏是明白的,她不是傻子。


    可沒想到,原來,終是多想了。


    或許,並不是他們記不清,而是不想去麵對,索性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尤其是她的父母。


    溫言滅了屏,腦子裏回想母親發來的消息,卻隻想笑。


    而就在同時,家裏好幾個親戚都接連給她發了私信,無非就是想要試探一下她對“父親節”的態度。


    若是以前,根本不用提醒,溫言就會早早地準備好禮物寄回家,在父親節的當天再給家裏發個大紅包,讓他們出去吃一頓好的,慶祝這個節日,可是現在——


    溫言將所有聯係自己的親戚一一刪除,最後指尖落在父母的頭像上,停頓了許久,鬆開了手。


    群裏陸續有人質問她刪除的原因,原本以為事情已經過去的溫祖光夫妻也漸漸著急了,兩口子接連來試探女兒,溫言看著信息,沒有回複。


    一通電話打來,是父親,她接了,沒說話。


    父親還是一如既往的暴脾氣,上來就對著溫言一通怒罵,最後還不忘威脅她早點買禮物,避免讓親戚知道沒人給他過父親節而沒麵子。


    溫言冷靜的聽完父親氣急敗壞的訓斥,掛了電話。


    溫祖光堅持不懈的繼續打,接連幾次被掛斷,即使不在眼前,溫言也能感覺到父親此刻的反應,一定是很憤怒的在跳腳,指著媽媽怒罵,嘴裏髒話不斷。


    十幾年來,一直如此,她都習慣了。


    時間一晃,父親節的當天,溫言一睜眼就收到來至母親的“關愛”,當然,終其目的是為了讓溫言給父親準備禮物。


    “死丫頭,你到底聽到了沒有?就知道惹你爸爸生氣,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氣得整天睡不著?”


    溫言樂了,“睡不著就睡不著,關我什麽事?”


    女兒的冷漠在許韶華的意料之外,印象中,女兒一直是個心軟的人,是她才敢肆無忌憚的傷害,她從未想過,女兒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受傷了會疼,難過了,會委屈。


    “你到底給不給你爸爸買手機?我們辛辛苦苦養你這麽大,不就是一台手機嗎?又花不了多少錢,你怎麽這麽摳門,溫家人說得沒錯,你就是個沒良心的死丫頭,早知道你這麽不講良心,我當初就該生你。”


    好聲好氣哄不了女兒,許韶華便狠狠地將她臭罵了一頓。


    溫言心不在焉的走在樓梯上,手一滑,懷中的包裹滾落,她下意識的彎腰去撿,身子一晃,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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