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溫言選擇了加班,原本車水馬龍的街道,幾乎看不到車流,就連公交車都是空空的,選了個靠後的位置,她望著窗外的燈紅酒綠,推開窗感受晚風帶來的清涼。


    回去的路上,在小攤買了一份酸辣粉,手機叮叮咚咚地響個不停,微信上不論是公司群還是家庭群都熱鬧非凡,充滿著節日的氣氛。


    可這,和她又有什麽關係?


    到達出租屋,匆匆地吃了晚飯,溫言從抽屜裏抽出了針線和繡棚,這是她最近新找的兼職——刺繡。


    在這個人心浮躁的快餐式時代,越是需要時間的東西,越是讓人不屑,可偏偏有那麽一群人,顯得格格不入。


    隨著新一代年輕人的長大,許多傳統的文化迎來了新的舞台,越來越多人喜歡繡品,隻是沒有那個耐心動手,而溫言要做的便是幫人代繡。


    每一次看到手中的繡布形成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圖案,溫言就有一種滿足感,雖然錢不多,但卻給她的生活帶來了不少樂趣,也讓她在這個高消費的城市能有擁有一筆小小的存款。


    刺繡看似簡單,實則卻很耗費時間,巴掌大的圖案,十幾種繡法融於一體,對於新手來說,拆線返工是常事,溫言一遍又一遍的對著圖樣修改,沒有半分不耐,反而精神頭十足。


    淩晨兩點,鬧鍾響起,溫言不舍地收起還沒繡完的繡棚,她走到窗邊,晚秋的季節,天漸漸變冷,夜裏尤其明顯,她攏了攏肩上的披肩伸了個懶腰,回到房間,沉沉的睡了過去。


    國慶是法定假期,同樣也是銷售成單率提高的最好時期。


    公司裏,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在工作。


    “咳咳!”


    溫言坐在電腦前記錄著訂單,不斷咳嗽的嗓子又癢又疼,她已經連續工作兩周沒有休息,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最近總是感覺嗓門發熱。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水杯,才發現裏麵早就空了,中午倒的水,一滴不剩。


    “言言,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啊?是不是生病了?”同事擔心地看著她。


    不說還好,溫言抬手摸了一下額頭,好像還真有點燙。


    見她意識迷糊的模樣,同事連忙扶著她坐下,“你先歇會兒,我去給你倒水。”


    溫言撐著沉甸甸的腦袋,眼皮總是忍不住地往下掉,她看著麵前的顯示屏,那刺眼的光似乎在提醒著她什麽。


    同事將一杯冒著熱氣帶著甜味的水放在桌上,“給你泡了一杯感冒靈,你先喝點要是撐不住就說一聲,我替你請假。”


    “謝謝啊!”溫言揉著嗓子,說話時,就好像有無數刺在紮她的喉嚨一般難受。


    “怎麽回事啊?話都說不利索了,要不你還是趕緊去醫院吧,我跟主管說一聲。”


    同事準備離開,溫言一把抓住她的手微微搖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就是嗓子有點疼,喝點水就好,你的任務完成了嗎?先去工作吧。”


    “你真的沒事嗎?”同事半信半疑,瞧溫言的臉紅的,就跟烤熟了似的,又紅又燙,分明是已經發高燒了。


    溫言苦擺擺手示意同事離開。


    公司規定:凡是請假的都沒有全勤獎且當天的工資扣除,整個月的績效都會下調一個檔次,她還想著多存一點錢回去過年,哪裏敢輕易的請假?


    溫言喝了口感冒靈,眼睛死死的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就可以下班,她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再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可眼皮總是不聽話的往下墜,就好像上麵被一塊千斤重的大石頭壓著一般,實力懸殊之大,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實在不行就回去吧,再怎麽樣也沒有身體重要。”耳邊傳來同事的聲音,溫言聽得不真切,隻知道自己很想睡一會兒。


    她疲憊地靠在桌子上,腦子裏一片空白,好在今天放假,主管不在,公司裏沒幾個人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有股力量拍了她一下,溫言揉了揉眼從沉睡中醒來,眼前的人帶著重影,“怎麽了?”


    “該下班啊。”同事沒好氣地看著她,“你也真是倔,請一天假能要你命啊?又不缺績效,真是不懂你這麽拚做什麽?”


    拚?


    溫言微微一怔,她算拚嗎?比起那些在工地裏幹苦力活的人,亦或者黑白顛倒的工廠,她不過打打電話就能掙錢,已經很輕鬆了。


    每每堅持不了的時候,她就會看一看銀行卡裏的餘額,陽城的消費水平高,想要在這站穩腳跟,哪有那麽容易,錢自然是能多掙一點是一點。


    因為區區兩個小時,浪費將近三分之一的工資,她哪裏舍得。


    “你一個人回家沒事吧?要不要我送送你?”


    “今天是假期回歸日,一會兒就該堵車了,你早點回去吧,我沒什麽事。”溫言說完,拿起包包離開了公司。


    公交站上,等車的人並不多,但公交上不少人提著行李已經將整個車廂塞得滿滿當當,她剛走上一步,還沒站穩就被人擠著往裏頭去了。


    她抱住公交車的扶手,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人多的原因,總覺得身上好熱好熱就好像有火在燒一般。


    “嘔!”溫言輕拍著反胃的喉嚨,感覺車頂好像,下雨了。


    “不好了,有人昏倒了。”


    “小姑娘沒事吧?天呐怎麽流這麽多汗,有沒有人來搭一把手啊!”


    擁擠的公交車,眾人默契地退到一旁讓開了一個並不大的空位,兩個年輕人走上前將昏迷的溫言扶了起來,就近座位的一個阿姨匆匆起身讓座。


    “快把窗戶打開,讓她緩一緩。”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溫言艱難地抬了抬眼皮,迷糊間感覺到有人往自己的手裏塞了一個不知什麽東西,她坐在位置上靠了好一會兒,才逐漸的找回自己的思緒。


    打開手,密密麻麻的細汗沾著紫色的糖衣,裏麵放著兩塊被捂熱的巧克力,已經有了融化的痕跡。


    溫言拆開放進嘴巴,苦澀中夾著微甜,濃鬱的巧克力味席卷整個舌尖,隨著糖分的注入,她也慢慢地恢複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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