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玥轉眼看向了樓祁,才注意到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但跟陳助不同。


    他好像生病了,眼底有些暗沉和憔悴。


    “你身體不舒服嗎?”她問出了口。


    樓祁似是覺得她不可思議,“怎麽看出來的?”


    “忘了我是一個中醫嗎。”裴清玥傾身過去,輕輕捉過了他的手,放在桌麵上,“我給你把把脈吧。”


    還沒等她調整好位置,男人擋住脈搏,握住了她的三指指尖。


    裴清玥抬眼望去,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眸。


    樓祁開口:“隻是感冒了而已。”


    裴清玥語氣下意識溫柔了些,“昨晚著涼了嗎?”


    “嗯。”


    “那你吃藥沒有?”


    “吃過了。”


    莫名聽話。


    裴清玥鬆了手,將椅子挪了一個方位,斜對著他,更靠近了他一點,伸手便能觸碰到他的額頭,“有點低燒,感冒了就把工作先放一放,身體最重要。”


    聞言,陳助便把桌上的手提電腦拿起,默默離開,將空間留給他們二人。


    裴清玥視線重新落回樓祁身上,總覺得他對病情有隱瞞。


    但他不讓把脈,裴清玥也不想用強。


    糾結之下,又仍舊不放心,不禁回想起和他重逢的那次給他診脈……


    他該不會是對那次把脈產生心理陰影了吧。


    “其實,病人在醫生麵前沒有隱私是很正常的,不要諱疾忌醫,就算知道了你的隱私,我也不會說出去,更不會取笑你。”


    她的聲音很輕,一雙眸子混著山間的天色,格外純淨。


    樓祁淺笑,“你以前都是這麽哄人在你的病人?”


    “這不叫哄,叫勸。”


    沉默一會,他道:“等我感冒好了再給你看。”


    “……”裴清玥語塞。


    他越是避著不給看,她越是好奇,他到底有什麽隱情。


    於是忽然一下就捉住了他的手腕。


    幾乎是同一時刻,她被反製住,一個力道將她連人拽起,腰肢上橫來一條手臂往他懷裏帶,她這麽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了他的腿麵。


    裴清玥眼神慌亂地看著他。


    想起身,卻被他大掌輕輕摁坐了回去。


    隔了兩層麵料,他的體溫灼熱地燙著她的腿根,燒得她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你……”對上那道炙熱濃稠的目光時,她噤了聲,想從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分析出些什麽。


    不同於昨夜,如今青天白日下,她能清清楚楚地看見他。


    看見,曖昧接觸時,那雙眼似浸了墨,見不到底,卻又在無形中將她的目光牢牢吸附住。


    讓她的心跳在驟然之間加速。


    她的一張臉白裏透紅,浮動著淡淡的絨光,清雅的氣質被芙蓉褶白裙渲染到極致,純美到令人移不開眼。


    這些,都倒映在樓祁的眼眸裏,連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都在吸引著他,勾著他向那張嬌嫩的唇靠近。


    偏偏在這時,侍應生不合時宜地闖了過來。


    裴清玥尷尬地躲開了他的吻,慌亂地從他身上下來,坐回那張椅子。


    升起的情愫一下子被吹散,最後的一絲溫度殘留在樓祁獨特低沉的嗓音裏,“下次還敢對我動手動腳嗎?”


    什麽動手動腳……


    說得好像他被輕薄了一樣。


    裴清玥避開了他的目光,無話可說。


    侍應生放下早餐,便無聲離開,敞亮的青綠色庭院,再度隻剩他們二人。


    樓祁將牛奶移她麵前,溫聲道:“太輕了,多吃點,補充營養。”


    裴清玥臉上紅了又紅,默默喝了一口牛奶,隨後將盤裏的胡蘿卜絲全挑了出來。


    見他投來的目光,裴清玥解釋道:“我不愛吃胡蘿卜。”


    然後,她盤裏的胡蘿卜絲全進了他那裏,一切都是那麽得自然而然,又順理成章。


    ……


    兩人離山後,被關在房間裏的談雪終於被人想起。


    她就這麽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躺了一夜,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被淚洗過的臉格外粘膩,狼狽。


    保鏢給她鬆綁之後,她仍生無可戀地躺在那,嬌嫩的踝露出猙獰的紅痕,看著是火辣辣的疼,但她早已麻木。


    從小嬌生慣養,眾星捧月,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和屈辱,不想有一日會被自己喜歡的人綁了一夜。


    良久,她從地上爬起,扯掉了口中的膠帶,忽然揚手,對著麵前的保鏢狠狠落下。


    但,她並沒有成功,她的手腕被一隻粗糲的掌控製在半空,那巴掌並沒打到他的臉上。


    保鏢冷笑了一聲,不屑地看著她:“談小姐請自重。”


    “為什麽?他為什麽這麽對我?”她不甘地吼了出來。


    保鏢好心提醒:“談小姐昨晚自我感動的行為對於先生來說,是一種打擾,您以後還是別再礙先生的眼,這也是先生對您的警告。”


    他接著說:“何況,在您昨晚跟蹤先生之時,先生早就警告過你們談家一次。”


    再提此事。


    談雪無話可說。


    可偏偏,越是叫她得不到的男人,她越心癢。


    無論他對她做過什麽。


    ……


    胡同裏,黑色邁巴赫穩穩地停在妙仁堂門口。


    裴清玥側目看向身旁的男人,“醫館就在麵前,真不用我給你把脈看看嗎?”


    這話,頗有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的意思。


    她接著補充道:“你不想讓我知道你的病情,可以進去找我外公看看。”


    “不看。”樓祁語氣堅定,凝視著她,“再不下車,可就不放你走了。”


    裴清玥噤聲,隨後動作麻利地解了安全帶下車。


    然而,她站在車門邊上不走,連門也不關。


    實在話,是真的擔心他。


    他越是隱瞞,她就越不放心,可是……,她又有什麽資格去管他呢。


    就在她抬手準備關上門之時,男人已從車裏出來,繞過車尾來到她麵前,黑眸緊緊擒住她。


    “擔心我?”一張清俊的臉沒有半點氣色,低沉的嗓音卻帶了些蠱惑的意味。


    裴清玥眉頭微微蹙起,“如果隻是普通感冒,為什麽不讓我看?”


    樓祁無奈,寵溺般的抬手,把手伸給了她,“看吧。”


    見他突然大方,裴清玥陷入一陣遲疑。


    卻聽見他解釋道:“昨晚火燒得旺,衝了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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